《不偶》一只小柏树

5、第 5 章

　　还没等木林风和外公返回C市，北北的父母却出了意外，一场车祸，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
　　这个年纪的他们原本应该有一个快快乐乐的童年，却在一夕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森森，爸爸妈妈们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吗”北北梨花带雨的小声地问道，其实对于北北来说，他不知道一个人没在了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们不再回来，丢下他一个人。
　　木林风不知道怎么回复眼前和他差不多一般大小孩子的话，因为他也很奇怪，世界上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后来北北还是被他爷爷接走了，年纪尚小的木林风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分别是这样的难以让人接受，好像和他的母亲秋其宁分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以割舍。
　　走的时候北北哭的很伤心，说他不想和他们分开，说他只剩下森森了，问森森不是答应永远和他在一起吗？在场的大人没有一个人听进去了这些话，只当是孩子刚失去了父母，太小舍不得。
　　唯一当真的只有不到五岁的木林风，其实那时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哭不闹。
　　只是很多年后想起来，大约当时的自己也明白：他太小什么都做不了，保护不了想一直在一起的人。
　　“外公，我们能不和北北分开吗？”木林风问木慨扬，眼神闪烁这一些不安的情绪，他只是想要留下北北。
　　“森森，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是，北北也是，你们不可能永远这么在一起，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明白吗”木慨扬说着木林风那时不太明白的话。
　　“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木林风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肯定会的”木慨扬想或许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木慨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脱口而出这么肯定的回答。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有点念想总比绝望好。
　　最后在两个孩子的伤心中结束了这场幼年的分别。
　　……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春秋，看着太阳东升西又落，却没再遇见。木林风看着星辰大海，闪闪发光，不知道北北是不是也一样看着这样的星空。
　　这是即将去高中报到前一天晚上，木林风看着窗外的夜空想的，他真的太想念北北了。
　　昨晚又梦到了北北在对他笑，一边笑一边跑，他想努力抓住他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知道他对北北的是不一样的，只是有些东西越来越不受控制。
　　当一个人反反复复放在心里的东西，当有一天突然出现，有的不是激动，而是与日俱增的不安。
　　C市第四中学是最近几年才建好的私立学校，投资方花巨资建设，聘请国内外优秀老师。虽然建校太晚，可是毕业生成绩却一年比一年好，短短几年时间就一跃成为C市最好的高中之一。
　　开学第一天去学校是木慨扬派司机送他去的，尽管他十分不愿。
　　“外公，我自己骑单车去就好了，你不用特地派司机送我”木林风穿着一身运动校服，蓝白相间，站在门口，着实好看。一个寸头，配上这张清秀帅气的脸，虽然高中生模样，却意外的超凡脱俗，让人移不开眼。
　　如今的木林风早已没有了儿时的稚气，更多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只是这样貌着实有点太突出了，难道是继承了他的基因？木慨扬看着眼前的小外孙感叹道。
　　森森自小父母不在他边上，没有感受到父母的关爱，他总担心这孩子会自闭，总想着多抽时间陪陪这孩子。
　　后来这孩子非但没有自闭，反而却长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虽说欣慰，确是说不上来的心酸。总觉得这孩子少了点什么，可是要说少了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就今天，司机送你去我放心，以后就由着你”木慨扬坚持道，然后又替木林风整理了一下校服。
　　“那好吧，那我走了外公”木林风坐上车去了四中，看着外公愈发变白的头发，他想外公是真的老了。
　　很快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停在还没到学校的某个角落。
　　“阿风，我还是送你进去吧”司机再一次坚持道。
　　“不用了，浩叔，我自己去”然后木林风起身下了车，背上书包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木林风口中的司机原名木浩，是木慨扬同一家族的亲戚，这些年一直跟着木慨扬，尽职尽忠。
　　木浩看着窗外远去的木林风，这些年虽说是侄子，但是他却是把他当儿子，他是看着木林风长大的，时间过得太快，转眼都上高中了。
　　“高一新生请往这边查看分班名单，报到完之后去教室集合”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很快，木林风找到了自己班级，高一八班。
　　他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大半的人到了，都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却在他进门那一刻静止了。
　　“哇，这人好帅啊”其中一个女同学说道。
　　“我靠，这是谁啊”又一人说道。
　　“天呐，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再一人说道。
　　接下就是盯着他看的议论声……
　　木林风依然面色正常 ，眼里没有一丝波动，好像没听到一般，找了个靠后边上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看见边从尚发来的消息，他说他在七班，问木林风在哪个班。
　　木林风简单的回复了两个字:八班。
　　边从尚是后来木林风读初中认识的一个朋友，二人可以算得上志趣相投了，二人的外公也互相认识，所以说他们的关系有点类似异姓兄弟。
　　一起打过架、逃过课，重点是二人学习还都不赖，索性家里人也就没有那么多管他们俩了，只当是近朱者赤。
　　边从尚：“行，报到结束后一起回家”
　　木林风：“嗯”
　　回复了完消息之后，木林风抬头看了一眼前面还在听着他看的女生们，依旧不以为然。
　　脑子里却又浮现了他反反复复做的关于北北的梦，他在想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这时教室里又进来一个人，那人身形清瘦，脸上带着稍许疲惫，但眼睛却依然明亮，然后往教室里一扫，最后在离木林风最远的地方找了个座位坐下。
　　木林风突然定住了，他在想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北北，他不会认错，没有人再有和北北一样的眼睛，让他一眼就能认出。
　　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盯那个人的后背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教室里的喧哗他半点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想他终于等到了，恍如隔世……
　　过去他经常想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他会如何激动地上去打招呼，告诉北北他很想念他。
　　如今的他却不敢了，就连简简单单的打个招呼都好像把他拿了去凌迟八百回。
　　“大家好，我叫于摧之”班里同学自我介绍时，木林风听到北北的全名原来叫于摧之。
　　怪不得这么些年他怎么也查不到他的消息，原来如此。
　　当年太小，根本来不及去问北北的学名，兜兜转转，十多个年华，黄粱一梦。
　　再后来，北北看他的眼神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熟悉的感觉，完完全全的陌生感，让他明白北北早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这让木林风觉得，这场梦他要怎么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