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空間》七色小丑

2、第二章 瞳

　　我的身體一向很差。

　　聽醫生說，我這種身體常常會沒來由地心痛，不過只要吃藥就可制止，叫我不用擔心。

　　撒謊。

　　那天我在母親門外聽到，我這種病有可能突然死去。

　　我並沒有太大的意外，只是恆諾哭了，哭泣的他很帥，堅毅的唇抿得緊緊的，淚水無聲地流下來。

　　我沒有特別安慰他，後天他默默地向我半跪，像小時候一樣，向我行了一個禮。

　　我很喜歡聖羅的櫻花林，因為那兒被大鎖鎖著大門，沒有人可以來吵我。

　　這是很危險的，因為當我病發時也沒人能救我，多好，寧靜地死在白色的世界裹。

　　我不想死去時被無關要緊的人假裝哀慟地哭悼我的死，也不用被蓋在棺材裹。

　　我願與白色的櫻花花瓣同葬。

　　看著蔚藍的天空，我起了一絲厭惡。

　　為甚麼天空要那麼美？純淨的模樣就像在嘲笑我的孤獨。

　　心裹一陣抽痛，痛在我的身體由心臟漫延到全身體。

　　來了，我想著，之前上天像是憐憫我般，一直沒有病發，我裝著藥的瓶子被我把玩時掉到旁了。

　　我痛得流淚，這時，被淚水糢糊了視線的我突然看見一個少女。

　　少女的頭髮很長，被束成馬尾，長相我看不清，但依稀是一個漂亮的女孩。

　　有趣。

　　微微一笑，我用盡全力喊出求救聲：「藥……藥瓶掉到那了……」

　　我用力眨眼，把淚水眨去，一張素淨優雅的臉出現在我的眼裹。

　　的確是個漂亮的女孩，而且那一雙眼睛深不見底。

　　少女拿出藥，塞進我的口中，我特地閉上嘴巴不讓她餵。

　　她皺了皺眉，但只是一瞬間的，她毫不猶豫地把藥放進自己口中嘴嚼，然後吻我。

　　我呆了，任由她的舌頭撬開我的牙齒，讓藥滑進我的食道。

　　慢慢的，開始不痛了。

　　少女見我沒事了，也就站起來，我怔怔地看著她。

　　接吻，我不是沒試過，可是恆諾的吻是生澀而溫柔的，但這少女的吻卻是冷調，連情緒也感覺不到。

　　太有趣了。

　　「名字？」我試著輕鬆地詢問她，但流了一身汗的我連聲音都有些沙啞。

　　「趙紓。」少女並沒有問我的名字，真是人如其吻，冷調。

　　「我叫瞳。」我微笑，很多人說我的笑容有種特殊的魔力，我不清楚，但希望真的有這種功效吧哈哈。

　　看來沒得到我想要的效果，不過這也好，不然太沒趣了。

　　她甩了甩頭，馬尾劃出一個弧度，很好看，像是新月一樣。

　　她沉默下來，也沒有離去，只是坐在我的旁。

　　只是方便而已，我知道她為甚麼選擇坐我旁，像她那種女生，就只會因為方便而坐在任何一個地方。

　　我非常喜歡此刻的氣氛，只要不吵，我並不討厭女生。

　　「你喜歡這裹嗎？」我仰頭望著只會盛放一個花季的櫻花，輕輕地問道。

　　「喜歡，雖然我並不喜歡櫻花，但這裹很靜。」趙紓微微的彎起嘴角。

　　「為甚麼不喜歡櫻花？你不覺得櫻花很美嗎？」我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片花瓣，放在手中：「盛放的櫻花就像是壯烈的武士一樣，即使生命短暫，但所盛放的美麗卻是比煙火還要燦爛。」

　　「不是不對的。」她歪著頭，唇邊漾著淺淺的微笑：「我無法反對你所說的話，可是我不喜歡那種壯烈。」

　　過不不久，不，也許很久，我的時間觀念總是很差。

　　「我要走了。」趙紓拍拍裙子，站起來。

　　「下次還可以見面嗎？」看著她的深如黑潭卻沒有一絲波動的眼眸，能讓我平靜下來，我願意破例結識這位新朋友。

　　「可以吧，你是在男生宿舍吧？瞳……你有全名嗎？這樣很難找。」

　　「不，我不是住在男生宿舍，既然你能進來，我告訴你好了，櫻花林再深處一點你會看到一幢純白色的小樓，我就住在那兒。」我不想告訴她真名，純粹不想。

　　「好吧。」她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禮貌性地笑了一笑。

　　看著她離去，我再次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