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式微》余谬

4、第 4 章 即使她的眼

　　第二日，慕昭早早地坐在了书房。

　　不多时，秦淮果然来了。他坐在慕昭的身边开始苦读，慕昭则试着读手里的盲文书，不时解决着秦淮提出的问题。
　　过了一会，又开始给秦准讲八股和应试诗文。

　　一人讲，一人听，倒也显得十分和谐。

　　安国公府里头的下人喜气洋洋地到处传着世子浪子回头洗心革面重归书房读书的消息，而安国公夫妇远远地望着书房里的二人，放下了心。

　　国公夫人叹了一句：“到底还是昭儿管得往他。”从前每一回秦淮逃学也是慕昭去抓人去管，她从来就看不得秦淮胡闹，对着哥哥倒像是对弟弟一样。

　　秦淮又开始了苦读的日子，再也没有出去和那一群纨绔子弟斯混，京城里头不多时就传遍了安国公府世子洗心革面重回书房的故事，一时之间倒成了京城世家子弟的榜样。

　　这一日天光正好，慕昭用手感受了下外头的阳光，道：“阿淮，陪我出去院子里走走吧。”

　　秦淮应了一声，看着她拿了盲杖，陪着她往外走去，眉间有了些喜色，这些日子他认真读书，慕昭都肯重新叫回他“阿淮”了。

　　二人行到了一颗枣树下歇息，一颗枣子砸下，慕昭接住，摸了摸：“是枣子吧？这是不是我们小时候常爬的那颗枣树？”

　　秦淮应了，又问：“你想吃吗？我爬上去一回给你捡枣子。”

　　慕昭摇摇头，道：“不要，你还小吗？”

　　“我倒是宁愿我还小。”

　　二人皆是笑了，他们笑时候可是皮得不行，上树捡果上房揭瓦，成天打架，让大人们都无可奈何，可他们又确实是最好的兄弟。他们会一起玩耍，一起受罚，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绝不会落下对方，即被吵得再历害也会很快就和好。自慕昭来到安国公府后，她是真的没有受过一丝委屈。

　　慕昭伸手去感受阳光，她就这样努力地想着。她想，即使她的眼前永远都是一片漆黑，但只要心里是亮堂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