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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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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罗怕身旁熟睡的邵梧冷,伸手调动空调的开关,把温度往上提了些,尚罗趁着红灯的时间伸手拿过了后座上面的大衣披在了邵梧的身上。
邵梧睡觉的时候,是极为乖巧的,嘴角总会不经意的勾起一抹小,他睡觉很安分,每次都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睡到天亮。
季木清很喜欢邵梧睡觉这点,季木清每次把他搂在怀里,永远都不用担心怀里的人会跑掉,邵梧会很乖巧的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均匀的呼吸着,带着笑容进入梦里。
后来邵梧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睡觉的时候总是睡不安稳,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周围稍稍有一点动静,他都会从梦里惊醒,每天晚上不安的翻动着,甚至开始有一些失眠。
到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只有季木清回来的时候,他才能稍微安下心来,只有季木清在身边的时候,他才能睡下来一个好觉,他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不管吃多少安眠药,不管这个药效有多好,也不如季木清在身边陪着他有用。
车不知道开了多久,最后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今天医院的人不多,停车场有些空荡荡的,更显的这里有一些凄冷。
尚罗有些心疼自己旁边的这个人,他每次自己来医院的时候,心里得多难受,知道自己的病情不好的时候,他是怎么一个人那么坚强的撑下去的。
尚罗用手轻抚了一下邵梧垂落在额头的发丝,睡梦里的人好像是有所察觉,微微皱了下眉。
“邵哥,醒醒,咱们到了。”尚罗很温柔的拍了拍邵梧的肩膀。
邵梧缓缓睁开眼,愣了一时片刻,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了车,车外湿冷的凉风吹过,倒是让他现在精神了不少。
尚罗随后赶快下了车,把外套搭在了他的身上,尚罗看他今天穿的有些单薄,生怕他下车之后被凉风一吹在冻到感冒就糟糕了,本来邵梧现在身体就不太好,不能在不注意下去了。
邵梧很熟悉这家医院,来过了很多次,基本上哪个科室在哪他都快背下来了,想想也真是可笑,来了这么多次,身边竟然从来没有那个人陪他一起来,每次都死他自己一个人,背着包,最后自己一个人,在拎着一堆的药出去。
走到诊室门口,邵梧很礼貌的敲了敲门:“陈医生。”
邵梧泰然自若的走了进去,尚罗跟在他的后面,站在一旁听着医生怎么说。
做了一个小小的检查,邵梧一脸轻松的坐在那里,倒是医生的脸上有些严肃:“你还年轻,干嘛这么毁自己的身体。”
医生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点惋惜:“本来你这眼底病变就已经很严重了,你这抽烟喝酒,情绪还老激动,这倒好,更严重了,你还是个摄影师,干嘛这么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邵梧微微低下头,神色有些木然。
前程,他哪里还有什么前程,他的前程在遇见季木清之后,早就断送的只剩下一具枯骨了。
邵梧他喜欢摄影,他想用相机,记录下自己和季木清的每一个瞬间,他喜欢旅行,想和自己最爱的人,去看遍世界的美景,用相机一一的记录下来,等老了的时候,他们还能拿着这些照片,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多么的美好。
但是,他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尚罗听到医生的这句话之后更着急了:“医生,现在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没有!”
医生摇了摇头,随后抬起眼看了尚罗一眼,神色有些无奈:“你是家属?“
尚罗想都没想,还没等邵梧解释,他直接说:”是,我是家属。“
”家属跟我出来一趟。“医生起身,推开了门,尚罗紧跟在后面,生怕会错过些什么。
医生神色有些凝重:”他这个眼部,当时本来就是建议保守治疗,病情只能是越来越严重,现在只能说是控制着,但是他现在,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医生拿出报告:“他的各项检查表示,他的肝,肾功能,都有一定的问题,这可能是他喝酒喝的太多导致的,肺部也有些问题,他在这样闹下去,等他的结果只能是肝肾功能丧失,危及生命,你要是家属,就多劝他一点。”
尚罗听到这些,心里就像是被火烧一样:“那要是让他现在把烟酒都戒掉,按时吃药...”
“情况不会有好转,只能说,他能晚点失明,他现在身体这样,在酗酒几次,就离死不远了,而且他现在,精神也有些问题,睡眠状态不是很好,这你得注意点,这样很伤身体,他不能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尚罗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他现在觉得自己突然无助起来,邵梧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任何逆转的可能性之后所以才会这么泰然自若的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吧。
尚罗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起来,但是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再让邵梧跟着季木清那个混蛋了,不然他就真的,要命不久矣了。
尚罗的脸色有些沉重,医生当着两人的面又仔细嘱咐了一遍,开了一大兜的药,整套下来明明是早上出来的,从医院出去的时候,已经下午四五点钟了。
“我带你去吃点饭吧,我们家附近一家特别好吃的餐馆,老店了。”尚罗给邵梧整理了下衣服,转身给他拉好了安全带,邵梧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没什么饿的感觉,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太多的地方,就随尚罗的意思去吧。
平时他和季木清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选择自己给季木清做饭吃,邵梧那时候总觉得外卖不太干净,而且用料不实在,还是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能吃的健康放心,所以他每天总会抽出来很大一部分时间,去上网或者咨询朋友做饭和营养搭配的问题。
给季木清做了十几年的饭菜,他的厨艺现在如果自己单独出去开一家餐馆,都是没问题的了,要不是他现在身体这个样子,其实他倒是也还蛮想去尝试一下开一家餐馆,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过个日子的。
尚罗表面上很认真的再开着车,但是心里还是在时不时的想着今天医生说的话,这些话就像是毒药一样一点点浸透他的心底,他时不时的往邵梧那里看去,终归还是放心不下他。
邵梧脸色异常的平静,头轻靠在车窗上,看着床位划过的景物,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虽然看着外面,却又不像是在看外面。
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好像地上掉落一根针的声音都能被听的清清楚楚一样,尚罗轻生咳嗽了几下,带着一些笑意说:“邵哥,你考不考虑找我这里住几天,我自己一个住也怪无聊的,而且我那里离医院都挺近,也方便去。”
邵梧有些没缓过神来,神色还在注视着窗外的一切,他其实听见这段话了,而且听的很清楚。
只不过是,他放心不下季木清,他如果走了,留下季木清一个人,再也找不到他,那季木清,会不会对他失望啊,他会不会不要自己了。
“等我考虑几天吧,我想缓缓。”邵梧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是听起来又是动人至极。
“好,没事,你慢慢想,你要来我随时欢迎。”
尚罗看邵梧没说话,随性点了一段音乐,曲子有些深远悠长,凄凉的感觉让邵梧不由得想起现在自己的处境,和这个曲子一样,看不到尽头,整个人都悲悲凉凉的,他也不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当然,他也不想知道。
邵梧现在是能活一日是一日,他不敢多渴求什么,失去眼睛的那一刻,可能他,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放弃自己,不知道季木清会不会....哦,对,他倒是忘了,自己已经被他抛弃了。
他好像是被全世界给排挤出来了一样,连个容身的角落都找不到,每天只能全身不带一丝的躺在床上,像是一个被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现在的动力,可能就是为了看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能一直注视着他,能看到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看到他还能多爱一爱自己。
但是如果这些都看不到了,他的意义,还有什么?这个世界,恐怕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接着留恋下去的了吧。
“邵哥,今天你放了我鸽子,赶明儿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可不许在放我鸽子了。“尚罗笑起来很温柔,邵梧有些看愣了,他的笑,和自己当年的笑好像,就像是他跟在季木清后面,死缠烂打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一样。
邵梧知道尚罗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不过是,他再也做不到喜欢上别人了而已,他现在的样子,也不配再去喜欢别人了,不能拉着他们一起下水。
“尚罗,为了我这样,不值得。”邵梧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尚罗笑出了声;“傻,有什么不值得的,一会到了好好吃一顿,然后我送你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