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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和离?

      听到姜稚提出和离,在一旁侍候的绯秋脸色顿时一变。

      苏静宜却不予为意道:“你在同我说笑不成?”

      自打姜稚成亲,苏静宜将她从萧御那里受到的冷落和委屈统统看在了眼里。她不止一次的劝她同萧御和离,可姜稚却如中了邪一般。

      眼里和心里唯有萧御一人!

      深知姜稚爱钻牛角尖以及不撞南墙心不死的性子,眼见劝不动了,苏静宜也就不再劝了。

      苏静宜本以为姜稚在说笑,起初也没放心上,当她注意到姜稚垂眸不语的模样,忽然便意识到姜稚是认真的,当即敛了神色:“是因为姜昭的事?”

      她和萧御闹别扭了?

      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姜稚摇了摇头: “与阿昭的事无关!”

      这个念头在姜稚的脑海绝非一朝一夕!
      当初,萧御丢给她一纸休书,所思所愿皆是与她和离,只是她那时糊涂,白白赔了自己的一生!如今,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不愿再重蹈覆辙。

      见姜稚一脸的绝然,苏静宜严肃的问:“伯父他知道吗?”

      姜稚眸眼微沉,再次摇头。

      姜稚本打算择日回一趟安平候府,但姜稚心里明白。依父亲的性情,若是知晓她要同萧御和离,怕是和离无望,指不定还会遭来一通斥责。

      她还未曾想好,该怎么开口。

      苏静宜忧心道:“若离了这镇国公府,你可有想好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姜稚坦然道:“前途未卜,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稚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最终导致面临什么,可总要比她守寡要好的多。

      她孤独太久了!
      这辈子,她不求什么身份地位,只想找一个知心的人,体会从未有过的深情,而不是永远守着一个死去的男人,一辈子寒衾冷枕,独守空房。

      想到这里,姜稚更是坚定了要和离的心思,嘱咐苏静宜:“我近日出入不便,找房子的这件事情还要麻烦你帮忙留意一下。”

      和离之后,她不想回安平候府添麻烦,所以,她迫切需要找个栖身之所,不至于离开镇国公府后流落街头。

      见她是铁了心的想同萧御和离,就连后路都想好了,苏静宜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放心吧,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有了苏静宜的帮忙,姜稚也算安心不少。

      忽然想起一件事,苏静宜问起姜稚:“既然决定和离,那件事情……你还打算瞒着他多久?”

      在苏静宜看来,既然都打算和离了,那有些事情自然也要一并清算。

      “……”
      姜稚知道苏静宜说的‘那件事’指的是什么。

      她一生无嗣,无人送终,却也曾也过一个孩子。

      她与萧御那荒唐的一夜,便让她有了一个孩子,那是她与萧御成亲之初,她不仅要面对众人的指责与嘲讽,还要面对夫婿的冷落,太多的琐事,让本就身体虚弱的她心力交瘁。

      再加上,她月信本就不准,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

      后来,孩子没了!
      大夫说她伤及根本,极难受孕,姜稚心伤不已,哪怕受到这般打击,她依旧不忘告诫房中下人,不许将此事告诉萧御。

      然而,如今再想,若他对她有一点点关心,也不会对此事毫不知情。

      她又何必自找没趣。

      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姜稚冷淡道:“他没必要知道。”

      反正和离后,他们之间就再无任何瓜葛,又何必提起那件事情,徒生纠葛。

      *

      与苏静宜分别后,姜稚便坐了马车,向着镇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绯秋显得心事重重,踌躇了许久,方才问道:“和离一事,姑娘当真想清楚了?”

      这个世道于女子本就不公,更何况,姜稚的名声本就不好,若和离一事传扬出去,还不知道会遭来多大的麻烦。虽然绯秋对世子爷有着诸多不满,可终究不希望姜稚和离。

      姜稚一脸淡然的说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姜稚哪哪都好,就有一点……
      她性子太过固执。上一世,姜稚决心给萧御守寡的那一刻,她宁愿生生的熬尽一辈子,也要守着萧御妻子的头衔,拒不改嫁。

      既然她选择和离,便绝不再回头。

      眼见姜稚误会,绯秋慌忙说道:“奴婢不是想劝姑娘回心转意,只是……”

      绯秋欲言又止。
      她终于知道了,在前往刑部那日,姑娘为何变得有些怪异。也许从那一刻,姑娘便存有和离的心思。绯秋了解姜稚,既然她已经决定和离,便再无转圜的余地。绯秋并非是想劝她,而是……

      绯秋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奴婢只是想告诉姑娘,无论姑娘想做什么,奴婢都会一直陪着姑娘。”

      在绯秋心里,那样冷漠无情的世子爷,压根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姜稚。
      虽然绯秋并不希望姜稚和离,但想告诉姜稚,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她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

      镇国公府有一处红梅林。
      一到冬日,疏影横斜的红梅林暗香浮动,萧御喜欢红梅,姜稚便将寒栖院里也种满了红梅树。

      理清了头绪,姜稚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不少,难得高兴,姜稚便在园中四处逛了逛。

      可这种难得的悠闲,很快便被破坏了。
      事出回廊,忽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了一只花狸猫,那花狸猫似乎被姜稚身上的味道刺激,突然像是发了狂一般,径直的扑向了姜稚。

      毫无防备的姜稚被撞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绯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自己,幸而才没出什么事,只是由于躲避不及,那光滑白皙的手背上则被划出了三道血爪痕。

      火辣辣的痛,疼的姜稚蹙起了眉头。

      望着姜稚手背上的伤,绯秋脸都变了,焦急的唤道:“姑娘没事吧?”

      心有余悸的姜稚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那只野猫,那只花狸猫似乎受到了惊吓,一溜烟的钻入一旁的灌木丛中躲了起来。

      姜稚蹙眉:“哪里来得野猫?”

      绯秋瞅着那猫逃跑的方才,愤愤的说道:“不是野猫,是表姑娘养的猫。”

      表姑娘?
      话音刚落,猫的主人便寻了过来,姜稚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谢淑兰。
      正是绯秋口中所说的那位寄住在萧家已久的表姑娘。

      就在刚刚,谢淑兰正抱着猫在园中四处游玩,不知怎么,猫儿忽然便脱手而逃,由于事出突然,谢淑兰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便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看到了姜稚,谢淑兰也颇有些意外,待缓过神来,慌忙冲姜稚行了一礼:“淑兰见过世子妃。”

      说罢,冲身旁的丫头使了一个眼色。
      丫头赶紧跑到灌木丛中,将那只受了惊吓的花狸猫给抱了出来。

      姜稚幼时也被猫给抓伤过,骨子里对猫有着无法克制的恐惧,见丫头抱着猫靠近,绯秋赶紧将姜稚护在了身后。

      绯秋一惯不喜欢谢淑兰,见她的猫抓伤了姜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口便嚷嚷道:“表姑娘既然养了猫,便要好生约束,怎能叫那畜牲四处伤人呢,伤了我家世子妃,表姑娘担待的起吗?”

      谢淑兰这才注意到姜稚手背被猫给抓伤了,整个人都慌了神。
      她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元宝平日的性子格外乖巧,从不见它扑人,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发了疯,竟从我怀中挣脱而去,无意伤了世子妃,都是淑兰的不是,淑兰在这里向您赔罪了。”

      姜稚懒懒散散打量谢淑兰一眼。

      与姜稚不同,姜稚在镇国公府虽不受待见,可谢淑兰在府里的人缘却是极好,她不仅对待下人宽容有度,性格也是十分温顺谦和。

      此前,她待姜稚毫无敌意,姜稚待她倒也算客气。

      然而,若非经历过上一世,姜稚曾意外得知自己曾在谢淑兰这里吃了一个哑巴亏,姜稚还当真以为,这位表姑娘真如表面那般柔弱无害呢。

      姜稚冷冷淡淡的说道:“此猫野骜难驯,今日伤了我倒不打紧,改日府中若是迎来贵客,因此而咬伤了贵人,姑娘恐怕也难辞其咎。”

      闻言,谢淑兰脸色微僵。

      姜稚又道:“别怪我没提醒姑娘,毕竟畜牲终究只是畜牲,不曾通晓人性,姑娘若不想再发生这种事情,平日里还是要稍加约束为好。”

      谢淑兰脸色忽青忽白。姜稚虽然没说什么太过份的话,可谢淑兰却觉得字字句句都在打她的脸。

      什么畜牲只是畜牲!
      姜稚的这句话莫不是在提醒她,莫要对萧御有什么非份之想?!

      谢淑兰有些难堪,尴尬的回道:“世子妃教训的是,淑兰记住了。”

      眼见自家姑娘受了气,谢淑兰的丫头素喜则一脸不服气道:“不过是破了皮而已,我家姑娘已经赔了不是,世子妃何必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欺负我家姑娘温柔善良,不会说话。”

      欺负?
      姜稚挑了挑眉。

      她不过是好心劝了几句,落到她们的耳朵里,怎就成了她欺负她们了?

      赵淑兰回头瞪了素喜一眼,并出言喝斥:“不许放肆。”

      素喜有些委屈,嘀咕道:“想当初她怎么嫁进这镇国公府的,这盛京城谁不知道,世子爷都没承认过她的身份,她自己倒在这里先摆起世子妃的谱来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眼看一个小小的丫头,竟也不将自己看放在眼里,姜稚不由得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我是萧御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只要我一日不与世子爷和离,那我便还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妃,规矩摆在这儿,别说是你了,即便是你家姑娘不喜,只怕也得受着。”

      姜稚扫视了素喜一眼,冷笑道:“尔等不过一小小的贱婢,竟然敢公然指责起我来?在镇国公府生活了几年,难道连这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需要我教你吗?”

      姜稚的眼眸犀利,透着一丝寒光。
      姜稚喜静,大部分时间她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中,从不见她与人争执,镇国公府里的丫头奴才没一个把她当作世子妃对待的。

      她不在意,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从未见过姜稚发脾气,方才还满口嘲讽的素喜,当场被吓得失了声。

      眼见姜稚动怒,谢淑兰也懵了。
      待缓过神来便一脸急切的冲姜稚解释道:“素喜这丫头跟了我多年,被我给惯坏了,她无意冲撞世子妃,世子妃大人有大量,莫与她一般计较,我代素喜向世子妃赔个不是。”

      说罢,便哽咽的红了眼眶。

      谢淑兰突如其来的委屈,令姜稚蹙了蹙眉,起初,她只是觉得有些怪异。只是短短一秒,姜稚便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

      只见不远处有一行人正穿过树影横斜的红梅林向她们走来,为首的那人,身穿一袭玄色锦袍,气质清冷疏离,在他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一众随从。

      萧御的气质幽冷,高大挺拔的身姿只是往那里一站,便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当看到那张清冷有致的脸时,姜稚收回了视线,懒得再看萧御一眼。

      姜稚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虽让她有些不自在,姜稚却依旧不曾回头。

      见姜稚一直背对自己,对他的出现置若罔闻,不知怎么,萧御忽然想起过往。

      每次看到他回府,姜稚都无比欢喜的迎面相接,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般视而不见。不知怎么,萧御心中竟有些不快,收回视线,萧御冷冷的质问道:“何事在此喧哗。”

      谢淑兰反应迅速,她赶紧上前一步,满脸歉疚的解释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冲撞世子妃,适才惹得世子妃动怒,表兄若是怪罪,便怪淑兰一人好了。”

      她虽然承认自己冲撞了姜稚,却是避重就轻,没有将姜稚受伤的事情说出来。说完,甚至还委屈的红了眼眶。

      望向谢淑兰那泪眼婆娑,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姜稚便不懂了!

      明明她被猫给伤了,还白白受了一通嘲讽,谢淑兰这么一哭,不仅将自己身上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倒给人一种错觉,像是她欺负了她们似的!

      到底上了年纪,这些年轻人的把戏啊,姜稚见得多了!
      谢淑兰存了什么心思,姜稚一清二楚,至于林氏主张纳妾一事,恐也少不了谢淑兰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但男人嘛,惯爱吃女人柔弱造作的这一套。
      这不,面对谢淑兰的委屈,萧御难得正眼看向姜稚,开口提醒道:“表妹是客,即便是言语之间有些冲突,身为长嫂,你且多礼让着点。”

      “……”
      姜稚挑了挑眉。

      萧御对谢淑兰的维护,令姜稚感到可笑。
      身为她的丈夫,他没有看到她的委屈,没有看到她手上的抓伤,只是一昧的让她多多包容谢淑兰。

      她从来都没有指望,他能够站在她这边,却也从未想过,一向秉公守制、刚正不阿的萧御,竟会为一个外人,而让受了侮辱与委屈的妻子忍气吞声。好似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和她站在一边!

      这种认知,令姜稚有些心灰意冷。

      是啊,谢家于萧家有恩,他理应善待恩人之后。可跟她姜稚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不欠谢淑兰的,更不欠他萧御的!

      姜稚笑着讽刺道:“没想到咱们世子爷还真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好兄长呢,这么一想,倒还真成了我的不是了!”

      姜稚的话,直白且格外刺耳。

      原本还在为萧御的出言维护而暗自雀跃的谢淑兰,脸色也猛然一僵,只见她尴尬的杵在一侧,不知如何是好。

      这几日,萧御一直被梦境搅得心烦意乱,面对姜稚的口无遮拦,令萧御的脸色不由得阴沉几分。

      姜稚继续道:“妾身确实不如表姑娘这般秀外慧中,惹人怜惜。若世子爷真为表姑娘着想,倒不如将人娶回来,正好郎有情妾有意,岂不两全齐美?”

      眼见越说越荒唐,萧御出言喝斥道:“休得妄言!”

      姜稚的讥讽,令萧御有些气恼,道:“你可知刚刚你说的这番话,会毁了一个姑娘的清誉,你自己不在乎清白名声倒也罢了,就当旁人皆与你一般?”

      话一出口,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死寂。

      犀利的言语,像是毫不掩饰利剑,没有给姜稚留一丝丝颜面,撕破了二人最后的一点点遮羞布,也让气氛像是那即将崩断的弦,一触即破。

      赵淳也懵了,来回看着二人的神情,额角不由得冷汗襟襟。

      谢淑兰还是头一次见萧御发这么大的脾气,也被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姜稚感到一阵阵发冷。
      萧御一番话也让她彻底明白,一直以来他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谢淑兰注重清白名誉,她便不知廉耻,谢淑兰温顺娇柔,她则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虽说没了感情,可他的态度,还是令姜稚失望了几分。

      “……”
      萧御承认,他是被姜稚气糊涂了,话说得不免重了些。
      可当看着姜稚那张瞬间蜡白的脸,一向铁石心肠的男人瞬间涌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他……他竟有些后悔。

      正当萧御想着怎么补救时,便听姜稚说。

      然而,姜稚却不给他机会,只是冷笑道:“世子爷倒别急着拒绝,毕竟,这样一来倒也是两全齐美,也省得世子爷日日担心,埋怨妾身委屈了您的宝贝表妹。”

      撂下那句话,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姜稚潇洒的转身离开,徒留在原地震惊与茫然的众人。

      这劳什子的世子妃,爱谁当谁当吧。
      老娘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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