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爱》低调的大小姐

13、第13回

　　我这个人到这样的关键时刻就要掉链子，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你别这样看我行不行？”雷才子依然是笑笑的，“我不可怜，相反，我小时候一直都觉得挺开心的，我爸对我很好。”
　　“他，我是说你爸爸，后来没有再婚么？毕竟那时候他也还年轻啊。”我想一个孩子，一个连小学都没上的孩子，应该是很需要一个妈妈的啊，就算爸爸再怎么好也不能代替妈妈。
　　“有。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爸爸再婚了。”高中毕业？嘎嘎，那会不会太晚了啊？莫非雷爸爸很爱雷妈妈，一直走不出情伤？不然就是担心后妈对雷劲恒不好？
　　“司徒沫。”
　　“嗯？”我发现我最近很容易陷入自我情绪中。
　　“我演出是不收费的，不过……”不过啥呀，你要东西么？哎呀，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好人呢！
　　“不过什么，你要什么就说吧…”我睁着很怨念的一双眼睛看着他，豁出去了，破财消灾！
　　“要什么？”才子的笑容很干净，“就要你做我女朋友吧。”
　　这话的杀伤力很大，我的眼神立刻从怨念到惊愣。
　　“嘿嘿，我们明天不是就要去假装男女朋友了么。”我的假笑很难听，还特异加重了“假装”两个字。
　　“我说的当然不是假装的那种，是真的那种。”雷劲恒眼神炯炯的看着我。
　　我偷偷咽了下口水，司徒沫，你发达了啊，这个可是雷劲恒雷才子啊，你悠着点！
　　“你确定你没有开玩笑？我可告诉你啊，我会当真的。”
　　“没有开玩笑。”您别回答的那么快啊，多给我点时间思考，行不行啊！
　　才子看出了我的窘态，“你放心，就算你拒绝我，我明天还是会帮你演戏的。”继续对我笑，“不过，你可别今天就拒绝我啊，至少等到校庆以后，再给我答案吧。”

　　我很怀疑我是不是撞大运了，不然你说雷才子到底能看上我哪点？要说我不开心，那肯定是假的啊，就算是个癞蛤蟆喜欢我，我多少也是会开心一下的吧，何况他是雷劲恒。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是雷劲恒。
　　他不是廖枷，遇到的是，那个最纯净时候的我。
　　他也不是沈顾明，我们兜兜转转了这些年。
　　他是雷劲恒雷才子，他是花花公子，他是大众情人，他跟我认识了才2个月，我凭什么让他喜欢？
　　你问我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而不去纠结是否接受他的问题。那是因为，我怎么可能会去接受他。我爱妖孽，但不是这个妖孽。
　　我喜欢沈顾明认真时低着头的侧脸，也喜欢他笑起来的两个小酒窝，甚至喜欢他生气时，会喷火的眼睛。是的，我爱上了那个男人。在别人对我表白的时候，我却更加确定了我爱沈顾明的这个事实。
　　我爱着的那个妖孽，知道我喜欢高跟鞋几近疯狂，知道我最喜欢的网球明星是辛吉斯，知道我不喜欢卡布奇诺，他从来都很了解我，对我的事情清清楚楚。
　　我也以为我够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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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知道沈顾明现在很忙，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打扰他一下。
　　当初沈顾明没有去成我们市里的最高学府，其实他的高考分数跟廖枷差不多，但是沈顾明一心要读的金融专业分数太高了，他只好选择了第二学府。不过要我说，我更爱沈顾明他们学校，之前我去过涵涵他们学校，大得我都找不到北，一直的迷路；可是沈顾明他们学校多好，大也大，但是路牌很简单明白，我一看就知道该怎么走。
　　这是我第三次，在没有约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的情况下，就这么悠哉地坐在他们宿舍前的亭子里等待，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是空等一场，也许，我潜意识里认为，我俩的默契够可以，又或者，就算没有等到我也无所谓，反正之前我都等到了不是么。
　　于是这天，我在12月天的下午4点，一直等到了晚上9点。三年来第一次，我什么也没等到，人也不在，电话也不通。我以为我无所谓，但我还是失落到不行。我想，也许我还是不够了解他，也许我们的默契还是不够的，也许，也许还有很多个也许。这些也许都足以让我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拖着鼻涕委屈不已。
　　跟家里说了不回家吃饭，所以现在还得找地方去填饱肚子。一个人去西餐厅，太寒碜；一个人去吃路边摊，看人家桌欢欢腾腾的多寂寞；还是吃快餐吧。有了肯德基，生活好滋味。
　　一个人去吃肯德基，我肯定选在对着窗户的吧台。每次姐妹们聚会，我们也会挑靠窗的位置，特别喜欢像这样，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群，然后很自以为是地对他们评头论足，再大声嘲笑我们自己。那个女的很漂亮啊，为什么男朋友长这样，现实版《美女和野兽》啊；COW，那帅哥杂了，脑子被门挤了啊，你瞧他身边那女的，比我还不如；这什么世道，现在流行“女高男低”是吧，那我这样的160-还活不活了啊？哈哈哈哈哈，像这样的游戏，我们总是玩得乐此不疲。老天爷也许特别不待见我，我刚自娱自乐从失落的心情里解脱出来了一点，就又要把我推入深渊。
　　翁静歌穿着白色套装走进了店里。跟上次在电影院见到她比起来，此刻的她社会气息更重一些。她读的是专科，今年应该毕业，已经在工作了吧。我对于她的感情，真的很难一次说清。当灰暗的高三过去以后的某天，我和黎黎走在阳光灿烂的广场上，黎黎告诉我她和翁静歌掰了，原因是当时黎黎喜欢的李念，在翁静歌的无意介绍下跟她们寝室的一个女的好了。我当时觉得翁静歌的确做事不怎么经过大脑，但是不可能明知道黎黎喜欢李念，还介绍给他们寝室的小姐妹让人家捷足先登的，刚想劝劝她，黎黎就爆出了当年的内幕。
　　“沈顾明没告诉你吧？翁静歌跟他表白了。”
　　我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的眼睛，瞳孔都瞬间放大。
　　高三的时候黎黎已经接受了她不可能跟沈顾明在一起的事实，有次她抓着翁静歌，猛往外跑，我和党媛狐疑地跟在后面。
　　“你，喜欢沈顾明吧？”黎黎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极其兴奋的样子。就好像她跟沈顾明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就是这样的黎黎，让我们觉得安心。
　　“哪有。绝对不可能啊”翁静歌大声的说。
　　“喂，翁静歌，你不是顾忌我吧！我可是很放得开的啊，我绝对不会阻止你喜欢他的啊，说实话，大家可都是拜了把的姐妹啊！”
　　翁静歌举起手，做发誓状，“如果我翁静歌喜欢沈顾明，我过马路一定被车撞死！”
　　我那时候怎么会知道，女人除了对着喜欢的男人的时候会口是心非，居然对着好姐妹时也是会口是心非的。
　　原来她根本不喜欢隔壁学校的那个弟弟，只是因为那孩子长得像沈顾明，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觉得我抢走了属于她的沈顾明，而对我做的报复。我的担心、伤心，原来统统是因为她无谓的妒忌心。我放下自尊，天天往那弟弟的学校跑，他们班的人看到我就叫着那男生的名字，都以为是我暗恋他，我都不计较。我一直就是傻子，比被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那种还要傻！我当你是朋友，你当我是什么？
　　沈顾明自然是拒绝了翁静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啊。我以为我肯定不会爱上他，没想到后来还是道行不够高，被他收服了，但那是上了大学以后的事，高中的时候我还深陷在廖枷那个妖孽的圈套里。大学以后发生了太多事，多到我已经可以忘记她，忘记她让我受到的伤。但是忘记了，不代表原谅。

　　翁静歌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久不见，司徒沫。”
　　她早料到她跟黎黎断交后，她一定会告诉我当年的“真相”的。只是，原来还有那么多黎黎不知道的“真相”在等着我。

　　“你和沈顾明在一起了吧？”翁静歌坐在我的对面，拿着一杯咖啡。
　　我扯开唇，勉强笑了下，“没有。”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吧。
　　可是翁静歌却表现的相当惊讶，“怎么会？”这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我想她演技进步了不少。“呵，我还以为他长进了呢。”
　　“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
　　她定了定神，“他没告诉你么？”他应该告诉我么，告诉我什么？“当年是他太年轻，被我随便唬烂了一下就吓到了，不敢追你，怎么现在还不敢呢，呵。”这句话对我的冲击不小，但我极力掩饰着，因为她此刻的笑容，让我觉得异常刺眼。
　　“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我嫉妒你，司徒沫我嫉妒你。你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也就算了，可是你明明学习不好，老是闯祸，老师还那么喜欢你。你明明长得也不是很漂亮，为什么沈顾明只喜欢你。你在我们四个人中，总是有优越感，我讨厌你的优越感。我曾对沈顾明说，你一个小商户的儿子，还是个破产的商户，配不上司徒沫。沈顾明当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太年轻了，骄傲都写在脸上，怎么能受得了我那样的话呢。只是我没想到他真的就此对你保持距离了，很坦白的说，我是高兴的，因为我喜欢他。可是我还是讨厌你，因为我整你的时候，沈顾明居然看不下去要我住手。你知道吗，他甚至答应毕业就跟我在一起。”我最喜欢的吮指原味鸡，此刻却吃不出一点味道来。“不过，他始终是骗我的，我早就该知道。高考我考得很差，但是心情还是很好，我以为我可以和沈顾明在一起了。结果他居然说，看着你我会想吐，对不起，我肠胃不够坚强，请你走开。”她的话说完了，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甚至嘴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我将视线往下移，看着自己眼前的餐盘，我觉得我无力再去辩驳什么，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司徒沫，对不起，我错了。”我又重新抬起头看着她。“当年你本可以不受我摆布，你可以大声质问我为什么要你去做那些事，但是你没有，你只是等教室空了的时候，一个人静静地哭。现在，你也大可以拿起你眼前的可乐向我泼来，但是你没有，你甚至一句责怪我的话都没有。司徒沫，你很善良，我承认我错了，我可以说对不起，但是我不会感谢你的善良，因为你的善良更加刺痛了我。”翁静歌起身，拿起她的包包，“再见。”
　　见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渐渐消失在街角，我才从嘴里轻轻吐出一句：“再见。”
　　我知道，这句“再见”的意思是再也不见，从以后，我们真的只能做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