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乱世.灿若繁花》月之船

31、北国并州 “姑娘，算

　　弯弯睁开眼睛，跳下马车，外面已然是正午了，看见面前三人，当先一人脸色蜡黄，像僵尸一样，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虽然是两年前的事情，他刻意暗哑的声音一下勾起了弯弯的回忆。

　　“是你？”弯弯忍不住喊了起来，原来竟是那日挟持自己之人，当日虽未见他容貌，但这声音却着实不会听错。

　　“当日多亏姑娘和齐家少爷情深似海，在下才能逃出生天，近日又闻姑娘是秦阳的意中人，实在有趣，哈哈。”说到秦阳，弯弯听他语气加重，不禁心中一寒。

　　“恒大人，你让我回来做什么？”未等两人更多“寒暄”，冯婉茹小心的护着肚子，不耐烦地也走了下来，又问了一遍。

　　“这是公子的意思，眼下大战在即，为了护你平安，让我们把你接回来。”恒大人未加思索，回答得顺口之极，冯婉茹听了，也没有反驳，只问了一句，“公子呢？”“在城内。”恒公子回了一句。

　　“瞎掰”弯弯在心里冷笑一句，大战在即，还把个孕妇搞出来，不知道是准备做什么勾当，眼下只有这四人，自己虽可脱身，可不知道他们想怎么对付秦阳，自己不会武艺，只是个丫头，也许能探听到一点消息，想到这里，就没有动作，静观其变了。

　　说完一行人换乘一辆大的马车，继续前行，这次马车不再是黑漆漆的，而是非常的宽敞，里面还设了茶榻，上面还摆了几碟点心，只恒大人和两女上了马车，另两人坐在马车外，马车也慢慢地驶了起来。

　　“看来是到了北国的地界了。”弯弯心里暗忖，偷偷打量起对面端坐的恒大人，他说话脸上皮肉不动，应该是戴有面具，而眼神有点妖异。

　　对上弯弯探究的目光，恒大人也像是颇有意趣的回望着她，眼神幽幽，就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弯弯看了几眼，竟真觉得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桌上的点心，这一看不打紧，肚子还真“咕咕”的响了起来，脸一下就烧得通红。

　　“呵呵”听到弯弯肚子的响声，那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姑娘，饿了就拿来吃吧。”

　　弯弯也不客气，从桌上就拿了两碟过来，随手递了一碟给冯婉茹，“诶，你也吃一点吧。”

　　冯婉茹只瞟了点心一眼，想了想，淡淡地回了句，“多谢了，我还不饿。”

　　“饿了一夜半天了，怎么会不饿？怕有毒？”看冯婉茹谨慎的样子，弯弯心里觉得有点好奇，看来她也很防着这些人。

　　既然如此，弯弯也就不顾她了，旁若无人的大咽大嚼起来，吃相让一旁的冯婉茹很吃惊，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这丫头不像这么缺心眼的啊。

　　“姑娘，算来我们是第四次见面了。”恒大人却并不介意，脸上虽然还是僵硬，但语气中却隐隐有笑意，声音居然也由暗哑阴沉一变而为清朗悦耳，这下真的把弯弯惊得咳了起来，嘴里的点心都喷了出来，弯弯眼看着飞沫溅到恒大人的脸上，感觉到蜡黄面具后的笑容似乎也凝固了，变成一股怒意，向自己压过来，冯婉茹也在一旁轻笑不止。

　　“惨了惨了，这下出师未捷身先死。”弯弯一面咳嗽不止，猛拍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心里叫苦不迭，要不要玉石俱焚？

　　看弯弯泫然欲泣的样子，恒大人仿佛叹了口气，居然用手沿着脸一揭，一张薄薄的蜡色人皮剥了下来，“这张皮这么恶心，不能要了。”说完厌恶地往窗外一丢。

　　“恶心，你才恶心”弯弯不敢反驳，只好在心里腹诽，抬头看去，蜡黄色脸皮后面并没有出现美轮美奂的脸，还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是你？”赫然便是那个舞狮人。

　　“好心的姑娘给过我二十文钱呢。”恒大人笑了起来，这下脸皮跟着嘴角抽动了起来，弯弯没有回话，只在心里腹诽，这应该是真脸了，可惜了一双眼睛，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像是知道弯弯心想什么似的，恒大人斜睨过来，“怎么？很失望吗？在下虽长相不像姑娘一样让人一见难忘，可舞狮也身手不凡啊，怪不得姑娘身边一直是长相俊美的男子。”说到这里，却是暧昧的笑了起来。

　　“我记得你，原来你一直在南国活动。”弯弯对他翻了个白眼，心里也暗自佩服他的胆色，居然以舞狮人的身份，在各个高门大阀进行表演，好联络安插在各个氏族的钉子，而又换上另外的面具，隐没在人群当中，更神奇的是声音居然也能随之变化。

　　“在下耶律恒，主管北国情报收集工作。”对面的恒大人突然郑重的自我介绍，听到他直言相告，弯弯心里渐觉不妙，看来他没打算自己能活着回去。

　　“那你为何不继续潜伏，搜罗情报，而要回北国呢？”既然如此，弯弯也就不在乎多问几句了。

　　“这几年多亏冯姑娘把齐家父子的禀性探听得一清二楚了，大战在即，我自然要助公子一臂之力，和齐家人会会面了。”说到这里，恒大人看向冯婉茹，不明意味的笑了起来。

　　“那不知恒大人把我们两个妇孺掳来，是何用意？莫不成北国之大，竟然要用女人来威胁对手，此等龌龊行径，想来北国做不出来吧？”听到齐家，弯弯瞟了一眼冯婉茹，这几句话用重音读了出来，冯婉茹却低着头，只捂着肚子，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两人对话听进去没有。

　　“哈哈哈，你好利的一张嘴，两军对垒，只有胜负之分，哪有对错？”恒大人脸色不见惭愧，反倒是听到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

　　“卑鄙无耻的小人”弯弯只能在心里骂一句，更加觉得北国人阴险毒辣。

　　三人就这样随着马车一路行进，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听到马车外喧闹的盘查声，原来是城门检查，在耶律恒跳下马车的一刹那，弯弯看到了城门上两个大字“并州”，原来已经到了衮州的对岸并州城了。

　　“车里的是在下家眷。”车外耶律恒的声音想起，让弯弯有点奇怪，耶律恒居然亲自下车临检，看来此行也是乔装打扮，不欲大张旗鼓。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约莫一刻钟，又停了下来，“下去吧，两位。”耶律恒率先跳下马车，掀开车帘，弯弯也跟着跳下马车，脚一落到地面上，弯弯就发现了北国与南国的不同，青州城围水而建，由青石铺成，而并州黄土地上扬起的尘土映着烈日，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一行人居然并不是到了什么府第，而是来到了一个集市上，看来真的是小心谨慎。

　　冯婉茹也下得车来，一路上的颠簸和未有饮食让她脸色看起来很差，烈日下一晒，更显得脸色难看，弯弯上去轻扶了她一把，顺手把了把她的脉，幸好脉象还算平稳，只好扬声对耶律恒说，“恒大人，我又饿了，要喝水吃饭。”听到这话，冯婉茹终于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就你麻烦事多”耶律恒湛湛的眼神瞪了过来，凶恶的眼神弯弯一路上看得多了，已经吓不到她了，也抬眼瞪了回去。

　　“算了，算了，带你们去吃我北国风味。”看着怒目圆睁的弯弯，耶律恒突然笑了起来，听到这话，耶律恒平淡无奇的脸在弯弯眼里看着顺眼一点了。

　　“恒大人，公子还在等。”弯弯耳尖地听到旁边一人对耶律恒低低的说。

　　“你们先回去回公子话，我带她们吃完饭就回去。”提到公子，耶律恒神色郑重，一脸恭谨。

　　“好的”那两人得令，立马隐身在人群中，片刻就消失不见了。

　　“走吧”耶律恒一个躬身，仿佛是个绅士般，带着两女往集市内繁华处走去。

　　啃着粗硬的馍饼，还有桌上一碗不知道羊身体哪个部位煮的汤，即便在齐府做丫头，因为基本和齐如虎吃一样的饭菜，所以弯弯在饭食上已许久没有被亏待过，不禁有点食不下咽，看冯婉茹也是小口小口不知道抿些什么东西，耶律恒却吃得大快朵颐，弯弯不禁怀疑耶律恒是故意整自己两个人。

　　“怎么，南国的小姐们吃不惯？我们北国的老百姓想吃还吃不上呢？”耶律恒看了看两女，嘲笑起来。

　　“既然知道老百姓苦，那为何还要穷兵黩武？”弯弯有点不理解，不禁反唇相讥。

　　“穷兵黩武？”耶律恒听到这里，不禁怪笑了起来，惹得酒馆里别的人都往三人看来，“小姐，凭什么你南国沃土千里，田肥沃，广积粮，我北国就要死守这贫瘠的土地？”

　　“你不可理喻，照你这么说，人家家里有好东西，你自己不努力，都抢过来就对了。”对于耶律恒的歪理，弯弯嗤之以鼻。

　　“成为王，败为寇，我北国若不是有天下至强之骑兵，南国难道不会磨刀霍霍向牛羊，我看姓秦的那小子现在就有这个打算，更何况还有个卫国一直在侧窥视。”说到这里，耶律恒冷笑起来，看向弯弯的眼神一下子冷厉起来。

　　看他凶恶的样子，弯弯只好埋头吃东西，不和他再争执，否则待会只能以毒攻之了，“吃不下就不吃，走吧”耶律恒突然耐心大失，长身起立，也不管两人还吃不吃，带着两人就往门外走去，冯婉茹倒好整以暇，也不管两人争吵什么，仿佛哑了一般，只默默地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