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及笄（一） 弯弯有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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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三少爷的惨淡不同，齐府里是喜气洋洋的一片，因为二小姐的及笄大礼快要到了，因这件事，大人和夫人们好像才想到齐如虎也十五了，后面补赏了不少东西，齐如虎见弯弯喜欢，就由得她挑了。
弯弯可不客气，仔细地挑了一件鎏金玉佛挂件，一串珊瑚珠的手镯，细细地把它们收好了，这种小物件既值钱，又方便携带，如果直接的金银更好了，其他的大件就不好拿了。
看弯弯守财奴的样子，齐如虎有点失笑，逗了一句，“你还没有及笄，现在就开始攒嫁妆了。”
弯弯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心里不停的盘算：一个大户人家的丫头，要么嫁给自家的少爷做小妾，要么赏给下面的家将，或者实在不济，配给小厮，也是忠心的一户奴才。自己现在不是粗使丫头，要想赎出去更是千难万难，要是有机会，也至少得百两银子。再数了数自己包裹里的银子，弯弯又跑了出去，继续细细地挑了起来。
女子15岁行及笄大礼后，就可以嫁人了，齐云裳身份尊贵，齐府下人们不敢轻慢，大夫人也在神伤，“要为女儿找哪户人家才中意，若从家世来看，当今皇上的九弟庆王，二品骠骑将军胡将军的大公子胡墨卿与风儿交好，当今御史大夫夏侯大人的三公子夏侯淳才名在外，年龄又相当，都是不错的人选。只是裳儿在家千疼爱，万宠爱的，性子又野，将来嫁到夫家不知会不会受苦。”大夫人又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看着《女诫》神游的女儿，不由叹了口气。
听到母亲叹气，齐云裳才从神游中醒过神来，“母亲，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大夫人把齐云裳招了过去，坐到自己脚边，“裳儿，你姐姐是当今皇后，尊贵无比，母亲自然是希望你也能找一户如意郎君。”
齐云裳把头靠着母亲的腿，有点娇羞地撒娇，“母亲，你取笑我。”
大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这是正经事，母亲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话，齐云裳坐直了身体，看着大夫人，“母亲，那请您答应孩儿一事，我嫁的人应是我自己中意的。”
大夫人倒笑了，“傻孩子，尽说些傻话，更何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你中意个穷困潦倒的，母亲哪能答应。”
齐云裳却不肯就此罢休，仍直直地看着大夫人，眼神坚定，“母亲，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孩儿能看上的，必是当世豪杰。母亲，现在天下不安稳，我南国看似安稳，实则腹背受敌，一个不慎，就有覆国灭族之祸，我齐府荣辱与共，若不能让真正的英雄为我所用，区区家世又有何用。父亲大人必定会同意孩儿的看法。”
听到齐云裳这番话，大夫人有点说不出话来了，这孩子从小就与众不同，只可惜没有生得个男儿身，想到这里，大夫人又黯然了。
看母亲的神情，齐云裳知道母亲又想到伤心事了，连忙打趣道，“母亲，姐姐是当今皇后，家里才有今日之荣光。裳儿虽无姐姐倾城之姿，也是花容月貌，又有这般家世，天下英雄必趋之若鹜的，母亲您就不必忧虑了。”说完自己倒笑了。
大夫人听齐云裳插科打诨的，也逗笑了，只好说，“罢了罢了，你这丫头自己向来有主意，为娘就不操心了。”
府里忙着二小姐的及笄大礼，弯弯越发清闲了，那日之后，弯弯对齐如虎的药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自己偷偷吃了一颗，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当天睡眠好像睡得有点死。
弯弯研究了半天，也觉得不过是个安神补心丸之类的保健品，心里有点怀疑，以秦阳对师傅的崇拜，不会只有这种水平吧。
这两日，齐如虎脸上神情温和许多，每日也把自己往玉树临风上打扮，精神很多，为了不再发病，他自己看会书，弯弯给他念会，三略已经读完了，又开始看《尉缭子》。
弯弯又读了会书，终于忍不住了，看着齐如虎说，“我要去看小棉。”心里叨叨一句，还要看看秦阳在不在。
齐如虎抬头斜眯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好，我陪你去，否则不许去。”
弯弯望天翻了一个白眼，脸上扭曲，狠狠地说了一句，“你要去，明天打死我也不给你念书。”说完，昂起下巴，挑衅的眼神看着齐如虎。
“你……”齐如虎被她的话气到了，看她刁蛮的样子，又被逗笑了，闷笑一声，“臭丫头，只许一个时辰，哼，那个人没有回来。”
弯弯被他说中心事，嘴上死硬，“我又不去看别人，我找小棉。”说完心想，确实几天没看到那丫头了，这几天外面应该很忙，弯弯又到自己房里，从衣橱的包裹里不知掏了什么东西，放在怀里，匆匆地跑了出去。
到了外院，弯弯就看到人群中的小四，弯弯急忙喊住了小四，“小四，知道小棉在哪吗？”
小四往喊声处看过去，满目惊艳之色，呆了一会才呐呐地说，“小晚，这几天外面忙，后天二小姐及笄大礼要办一天的筵席，什么新奇玩艺都要，秦管事有事逮谁是谁，我也不知道小棉在哪呢，我这找舞狮子的进去给秦管事瞅瞅呢。”
弯弯才注意和小四一起还有三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确实是生面孔，让弯弯意想不到的是，其中一人就是她除夕夜看到的舞狮人，那双眼眸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让弯弯有些失望的是，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长相，清亮的眼睛配在这幅长相上，有一种明珠暗投的感觉。
那人注意到弯弯探究的眼光，眼神也暗淡下去，连那双眼睛也有如鱼目珠一样，若不是弯弯确信自己看到过那种眼神，绝对以为自己是妄想症，这种人淹没在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了。
停留了一小会，弯弯就听到秦管事的喊声了，“小四，快点快点，磨蹭什么，把人带过来。”小四朝弯弯匆匆一笑，领着人就过去了。
弯弯看外面忙碌得一团糟的样子，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就往河边走去，想碰碰运气看小棉是不是在那里。
远远望去，河边有一个穿绿衣服的姑娘，依稀是翠翠，想到那女孩的遭遇，弯弯有点鼓不起勇气上前，思虑再三，还是走上前去，轻喊了一句，“翠翠？”
那女孩抬头冷漠地看了弯弯一眼，果然是翠翠，身形消瘦，容貌憔悴许多，果不出所料，她还是恨恨啐了一口，“狐狸精。”
看她双颊冻得通红，双手冻疮已经裂开，弯弯也不还嘴，只是上前蹲了下去，从她身边的筐里默默拿出衣裳，荡到河水里，一言不发开始洗了起来。
“谁要你来装好心？”那女孩怒道，要从弯弯手里把衣裳抢回来。
弯弯并不理她，把她推了开来，这一阵子没有做粗活了，手指一下被冻得冰凉，弯弯龇了龇牙，继续洗起来，逐渐又熟练了。
两人再没交谈，就这样把衣裳一件件洗完，收拾好了，两人并肩往回走去，翠翠突然充满期盼的看着弯弯，“你能让少爷把我放回去吗？”
我能吗？弯弯也在问自己，想了半天，唯一的答案居然是我帮不了你，我连自己都帮不了，还在别人手心里。
见弯弯不答，翠翠眼里的希望变成了失望，慢慢变成了绝望，哭着看着弯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熬了三年才认识了莲香姐姐，莲香姐姐在大夫人面前好说歹说才让我进了内府，三少爷脾气不好，我想我能忍，总有一天能让三少爷看上我，做半个主子也好，这样我们一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都是你害的，让我这一切都成了空……”翠翠的哭声越来越大，弯弯只能望着她，拍拍她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走回外院时，翠翠的眼睛已经红肿，弯弯只好轻轻地说了句，“这样子让人看见不好，要不先回房里整理整理。”翠翠往住的地方走去，原来也是弯弯以前住的屋子。
两人走进房门，弯弯开心地发现小棉居然也在里面，看到翠翠和弯弯一起回来，小棉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翠翠也没有说明，径直走到铜镜前，用一点水粉遮眼睛上的泪痕。
弯弯见翠翠不愿多说，也就算了，把小棉喊到屋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交给小棉，“小棉，这是一两银子，你拿着补贴家用。”小棉唬了一跳，连忙推辞，“这我可不要，你自己都没有钱。”
弯弯笑了笑，说，“小棉，我在里面赏赐很多的，一两银子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又没有家人，自己一个人也用不了什么钱，你不一样，家里还有父母和弟弟，你拿着吧。”说完，怕小棉不信，又从怀里掏了那个鎏金玉佛出来。
小棉这才信了，眼眶微红，嘴里笑着说，“小晚姐，真替你开心，三少爷看来对你好好，上次秦大哥听我说你调到三少爷身边时，脸色好可怕，我担心得要命。”
弯弯也正色问道，“后面你看到秦大哥没有，最近我都没有看到他。”
小棉想了一会，才说，“好像那天秦大哥只是回来帮二少爷取点东西，匆匆去了一趟内院，后面匆匆又出去了。”
两人闲聊了会，弯弯看到天色已黑，才想起齐如虎说的一个时辰，心想，这下糟了，下次出来又麻烦了，与小棉匆匆话别，赶紧往内院里跑去。翠翠倚在门边，痴痴地看着弯弯往里面跑去的身影，又掉下几滴泪来。
二月十二，晴，宜祭祀、祈福。
齐云裳的及笄大礼就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举行，皇后娘娘虽然不能亲临，但是宫里的赏赐却是源源不绝地送到了齐府里。
京都的皇宫贵族，军政大臣家的贵夫人都获得了邀请参加观礼，这也是告知众人齐府二小姐到了待嫁之年，京都里各身世显赫的人家若看到齐家二小姐的倾国之颜，恐怕这齐府的门槛也要踏矮了。
弯弯有幸，作为齐如虎的贴身丫环，远远地看到了齐云裳及笄的盛况，仿若灿烂的烟花绚丽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及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