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终不敌》伍十

3、第 3 章

　　翌日，同宿舍的另两个女生都从家里急急忙忙地赶回学校，才早上八点林乔音就听见了“乒乒嗵嗵”的声音，硬生生地从美梦中回到现实世界，迷迷糊糊地问两人，“怎么一大早就回来了啊？”

　　“我有约。”王敏之头也不抬。

　　“我有社团活动，”张雨枝从背包里抠出一大摞传单，“我们H大自己的圣诞舞会你们会来吧？”

　　林乔音猛然一个激灵，犹如醍醐灌顶，“叶梵，我昨晚答应了你什么？！”

　　叶梵贴着眼贴膜的脸从厕所门口探出，“雨枝，我们去C大的圣诞舞会，不用帮我们留位子了啊。”然后又钻回厕所，十分满意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咧开嘴，“呵呵，消肿了。”

　　如果说H大的氛围就像一所民办高中，那C大绝对就是奢侈的欧式风，藤蔓把古老的洋房建筑包围地严严实实，让人觉得就算从里面走出一个中世纪的吸血鬼或半兽人也不会感到惊奇。也难怪张雨枝听到叶梵的回答就一脸吃到狗大便的表情，她向来对林乔音和叶梵有事没事就往C大跑的行径极为不齿。

　　是到了这个地步，叶梵才开始反思，似乎自从交往以后，常常是自己去找杜席，而杜席跑到H大的次数却寥寥无几，付出与收获是这样的不平衡，也难怪这段荒唐亟待寿终正寝。

　　中午刚过叶梵和林乔音就到了C大，两人悠闲地逛着校园，各自缅怀着在这个地方和另一个人度过的时光，感觉异常奇妙。直到林乔音开始大声嚷嚷“脚痛，再也走不动了啦”的时候，叶梵才无奈地在竹椅上坐下，习惯性地一把推开乔音快要接触肩膀的脑袋。

　　“喂，你好好看看这学校嘛，以后想来借口都找不到咧。”

　　“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来找杜席嘛，电灯泡我也不是没当过。”林乔音耷拉着脑袋，指着面前的湖水，“人工湖就是脏，你有看见那上面浮的一层吗？油腻腻的，那些情侣在这里打kiss也不觉得恶心。”

　　你又不是没在这里打过呶，叶梵扁扁嘴，果然人还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生物，我处在这个情境的时候它是美的，一旦抽离，一切又都该另当别论。

　　“乔音，”叶梵忽然偏过头，带着诡异的愉悦表情，“今晚以后你绝对当不了我和杜席的电灯泡了哦，我今晚一定会和他大闹一场然后摔一瓶酒在他身上最后夺路而逃，所以——”叶梵深吸一口气，眼神悠邈，对着林乔音口中肮脏的湖水慨然一笑，好像面前是辽阔空远的碧海蓝天，“你要负责帮我把包包拎出来。”

　　“我终于知道这两天你怎么会怪怪的了。”良久，林乔音才闷闷地回了一句，

　　“叶梵，你不要耍性子了，你想想以前你跟杜席闹过多少次脾气，他都顺着你，你现在都几岁了，还要玩这种游戏，到底幼稚了点。你真以为一个人会永远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么。”

　　是啊，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别人好。心口慢慢被苦涩包裹，叶梵自嘲一笑，那之前杜席对自己的好又算什么呢？所有人都以为是杜席迁就她，将就她，是她不知好歹地身在福中不知福，皓月施舍一点点光亮给黯淡的星辰，星辰就该感激涕零顶礼膜拜不是吗？多么纡尊降贵，那样的高姿态，原来就是自己的初恋么？是时候结束了。你滚回你的世界，陪着站在你身边可以不被你的风华掩盖的雌性发光体去我这类人永远不会踏足的奢侈品旗舰店充实你高品质的生活，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

　　希望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答应到时帮我骂得他满地找脸就行了。”叶梵努力装出煞有介事的样子，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就像琼瑶剧中悲惨无辜的女二号。

　　林乔音略带探究地看她一眼，“我不信。”

　　暗骂一句“臭女人”，叶梵弓肩示意，“老规矩。”

　　林乔音带着诡计得逞的得意，指了指五米外亭内一对激吻的情侣，“十分钟内让他们分手，否则免谈。”

　　“这段时间你压抑得有点心理变态。”听了林乔音的要求，叶梵郑重地说出评语。

　　“呵，破坏欲是人性本能，这话还是你说的呢。”

　　冷哼一声，眼光瞟到旁边有一个手持照相机忙着取景的平头男生，叶梵得意地向林乔音挑眉，送她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如你所愿。”

　　“同学，”叶梵走过去拍拍男生的肩，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在看清男生回过的脸时笑容放得越来越大，天哪，除了品冠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戴学究眼镜，“同学，把你的照相机借我一下可以吧？”说着就动手抢过照相机向反方向走去，“谢谢哦。”

　　平头男愣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讷讷地吐出一个字，“哦。”

　　“你们好。我是这一届导演系的新生，学姐学长好配哦，所以……两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当然，是蛮为难的，不高兴的话也没有关系的，那个……”叶梵扬了扬手里的相机，使劲低着头，努力做出羞怯温和的情状来，林乔音看着她简直要笑岔了气。

　　“呵呵，当然可以啊。”女生了然说道，偏过脸看男生娇羞地笑着，“易然，对不对？”男生一耸肩，不置可否。

　　叶梵无奈地叹气，很般配的一对呢，被自己搅糊了，运气还真不怎么好。

　　向后倒退几步，调了调焦距，又仔细观察了好一阵子的光线，叶梵终于郑重其事地对准了两人。在他们几乎认为她要按下快门时，蓦地从后面探出头来，懵懵懂懂问，“真的答应不反悔吗？”

　　那女生“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可爱的小学妹。”

　　“嘿嘿”笑一声，叶梵几乎是跳着到了两人面前，“那我要说我的请求了哦，你们答应不反悔的。”女生愕然，旁边的男生却是始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用眼角漫不经心地半瞥半扫，好像看穿了叶梵的伎俩。

　　一侧隔岸观火的林乔音悠闲地跷着二郎腿，伸出三个手指头向叶梵摆了摆。

　　“两位，可以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