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怨 红颜泪》月落潇湘

13、筹谋（一）

　　夜里，卸下华妆，正欲就寝，却见颜汐挑了帘子入内，不觉蹙了眉，道：“这么晚了，可还有事？”
　　颜汐见此，似是有话要说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见她这般，轻叹一声，道；“有话便说吧，闷在心里不难受么？”
　　“主子，今日那余氏那般猖狂，你怎能容得下她胡言？”
　　以为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才在此刻来打扰我休息，不想却是因为那余氏一事。眸凝其，笑言：“本主还以为你是个多聪明的人呢，不想也是这般沉不住气，倒是本主看错你了。”
　　颜汐恍然跪下，道：“主子，奴婢只是担心您……”
　　见她这般亦不多语，半晌，方才起了身子，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柔荑轻怕，道：“本主知道你的好意，只是今日那般本主也寻不着理由罚她，只能随了她去，不过，她也就能狂妄那么几日了，本主已经有了法子，但需要你助本主，方能将她除去。”
　　“主子放心，就算让奴婢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在所不惜。”
　　“刀山火海不必去，本主只要你去一个地方。”
　　颜汐抬着眸子望着我，道：“主子要让奴婢去哪？”
　　我轻笑几声，眸光定于窗外，看着远处那一抹辉煌，道：“你明日去浣衣局那替本主寻个宫女，再去趟暴室，寻个犯了错的御军守卫来，另，通知刘太医明日来一趟这。”
　　听了这番话，颜汐虽是一副疑惑之态，却也照着这番吩咐来，道：“奴婢记住了，主子对那宫女和侍卫可有何要求？”
　　我捋了捋垂下的发丝，略沉吟，道：“宫女最好曾经是锦棠宫的近身婢子一类的，至于那侍卫嘛，最好是家境困难生活窘迫之人。”
　　颜汐点了点头，连忙应允，见她这般亦是放了些心，道：“下去吧，本主乏了。”
　　颜汐闻言，正欲退出，脑海中想起了一些事，忙道：“对了，明日注意些，别让人发现了去。”
　　待其允之，方摆手让其退下，褪了衣裙，在床榻上躺下。只是，难以入眠，辗转反侧，一心思虑。
　　晨起，独坐镜台前，淡描红妆，静待来客。
　　未久，闻得步声传来，却依然背对门扉，静默而待。待闻得衣裙窸窣，请礼之声，方才回身探视。一麻衣女子跪于眼前，垂眸之态，不见其容。轻咳一声，道：“起罢。”
　　待其谢恩起身，暗自打量一番，倒也是长得清丽，难怪不招元妃待见。玉簪理青丝，悠悠言：“你叫什么名字？”
　　“回淳主子话，奴婢贱名画儿。”
　　“画儿？虽是平常倒也不错，坐吧。”
　　只见她有些颤巍巍，半刻才落坐了下来。
　　“为何会去浣衣局？”
　　“回淳主子话，奴婢不小心打坏了元妃娘娘最爱的八宝花瓶，所以才……”
　　“一个花瓶而已，至于将你这娇滴滴的人儿送去那受罪，真是可惜了……”
　　见她沉默，不由轻笑出声，后言：“你可愿意离开那浣衣局，到本主这来？”
　　闻言，原先低着的头此刻却忽的抬起，眸间写满疑惑，却又不敢多问，见她这般，亦是道：“本主这缺个人手但又不想用那些新入宫的婢子，怕她们不利索，所以想找个手脚利索些又有些经验的婢子，你可愿意？”
　　画儿匆忙跪下，叩头道：“奴婢愿意，奴婢愿意，主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忙上前扶起她，道：“不必这般，本主要你是因为觉得你合适，不过，本主不知你是否忠心？”
　　“奴婢一定会对主子忠心的。”
　　“话谁都会说，只是到了做的时候只怕就做不出了。”
　　画儿抬起眸子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主子要奴婢怎么证明？”
　　瞧着她的眸子，里面那般纯净无一丝尘埃，心下不由犹豫起来，这般单纯天真的人，难道真要成为我杀人的工具么？
　　然，于此人命如蝼蚁之地，我还有选择么？若是今日因一念之仁而放弃计划，只怕来日，我便是那长门冷宫之内的一道幽魂了。深宫女子有何选择？不是杀人便是被杀，比起被杀，我更愿做那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如此想来，不由敛了神色，看着她，语：“本主要你杀人你可敢？”
　　她登时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看着我，刻意忽略下心内残存的一丝良知，笑了笑，冷眸视其，一字一句道：“本主不会让你亲自去杀人，本主要你做的，是陪本主演一出戏，你可愿？”
　　她还是沉默，叹了一声，道：“本主不会逼你的，要不要做你自个儿拿主意。”
　　轻摩挲手上护甲，嘴角噙笑，看着她，半晌，她才似做了多大决定般，艰难的点了点头。面颊不又泛起笑意：“很好，现下你先回浣衣局待着，本主自会找人去告知你该做些什么，成功后，你便可以离开浣衣局，再也不用受那般苦。”
　　待其离开，方才长舒了口气，肘抵妆台扶额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