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怨 红颜泪》月落潇湘

11、收为己用

　　待回到玉漱阁，巧蓉她们一见我面颊肿胀，唇角还带着丝丝血痕，不由吓到，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脸会肿成这样？”
　　“主子，您没事吧？怎么散步会弄成这样？”
　　“行了”我挥挥手，斜靠在软榻上，无力道：“本主今日累了，什么都不想说，你们都退下吧。”
　　似是看出我心情不好，她们也未加多语便退了出去，只留下我和颜汐两个。
　　“主子”颜汐上前将浸了水的帕子递给我“恐怕您得让太医来一趟，若是没有太医院的诊断，恐难以推脱侍寝。再者，主子也得弄些消肿的药膏来擦，不然这肿胀得好几日才能消呢。”
　　闻此言，不觉蹙眉，不耐道：“本主如今这般，叫太医来岂不揭穿了？”
　　“主子，宫里的人都是些胆小怕事之人，所以他们宁愿做哑巴也不愿做那黄鹂鸟，再且说来，宫中拿钱办事者亦不在少数，主子只要随便打赏些钱便可将一切办妥。”
　　星眸微倾，略加思索，淡语：“万一不小心用了他人的奴才怎么办？”
　　“主子不用担心，太医院那么大，不可能人人都是他人的奴才，总有一两个不得志的人。”
　　“不得志？”轻语呢喃，暗自思量，片刻之后，方抬头道：“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是，奴婢斗胆，已为主子选好了人选。”
　　“哦？是谁？”
　　“刘守安。”
　　“刘守安？本主从未听闻过，是何许人？”
　　“回主子话，刘守安本是御药房的药童，因缘之下得林太医推荐，成为御医，本是前途无量，奈何前年林太医因为牵连毓昭仪小产一事，被逐出太医院，这刘守安没了依靠，而今也是浑浑噩噩，沦落至替冷宫疯妃看病的地步。”
　　“你都说了他浑浑噩噩，这般人能靠得住么？”
　　“这点主子大可不必担心，这刘守安虽不得志，但也是个有抱负之人，若主子能给他‘知遇之恩’，想必他以后定会为主子所用，对主子亦为马首是瞻、忠心耿耿，再且，此人对药理极为通彻，往后说不定可以帮到主子。”
　　“你将他说得这般好，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主子”闻言，颜汐慌忙跪下，急道：“奴婢只是为主子着想，并未收受他人任何好处，还请主子明鉴，莫辜负奴婢一片忠心。”
　　“你有忠心固然是好，但可千万别有二心，否则，本主亦不敢保证能否不做出些让大家为难的事。”顿，侧首视其，续又道：“本主未有吩咐，你便未雨绸缪，这般为本主着想，倒叫本主不知该如何谢你。”
　　“奴婢不敢，为主子效力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不敢有丝毫邀功之意。”
　　轻叹些许，道：“起罢，去传了那刘守安来，能不能用，待本主看过之后自会明了。”
　　“是，奴婢这就去。”
　　语落，已是小跑出殿，往太医院方向行去。
　　柔荑轻覆，轻揉额首，心下暗忖：我如今已然处于风口浪尖之上，若无他人相助，今后所走之路必将艰难无比，而今，有这般人选，若不用岂非可惜？思及此，心内已暗下决定，若此人是能用之人，我便将他收为己用，若是不能，那便想个法子把他给弄走，以免引起他人怀疑。
　　思绪间，已听得脚步声阵阵往内堂走来，想是人已带到，故起身轻唤婵娟，让她将帘子放下，坐于帘后，静待来人。
　　不多时，便闻得颜汐道：“主子，刘太医来了。”
　　尔后，便闻一阵衣袍窸窣之声，一干涩嗓音道：“微臣叩见淳嫔，淳主子万福金安。”
　　许是有些许激动，其声之中夹杂着丝丝颤音。闻此，不由淡淡一笑，道：“刘太医不必多礼，起罢。”
　　“谢淳主子。”
　　“刘太医，本主今日身子不适，许是感染风寒，你替本主看看是否如此？”
　　“是”说罢，将脉枕递予颜汐，便至帘前跪下，道：“请淳主子将手伸出，让微臣诊脉。”
　　言语间，颜汐已将竹帘掀起一角，将手从帘后探出，放于脉枕之上，便不再多语。
　　大约过了一刻，才闻得他道：“淳主子脉象有力，并未感染风寒。”
　　闻言，不禁冷哼：“是么？可本主觉得自身却是感染风寒，恐怕需静养几日才能痊愈。”
　　“这……”许是不明我意，又不敢妄加揣测，其不禁顿默下来。
　　“颜汐，将帘子收起。”
　　“是”随着颜汐将帘子一点一点收起，眼前之人形象渐渐明朗，着白色长袍，跪于地，却只垂首不语，几丝雪白夹杂发间，想是忧虑过重，华发早生。
　　“刘太医无需如此拘礼，抬起头来。”
　　“微臣不敢。”
　　“有何不敢？本主让你抬你便抬，无需多费唇舌。”
　　“这……是”言罢，面前之人终抬头，借此，暗自打量眼前之人，却只觉满面沧桑，不觉惋惜。许是见到我面颊肿胀，他不觉露出惊愕眼神，却不敢多语。
　　淡淡一笑，道：“赐坐。”那刘太医许是未遭逢此般待遇，不觉有些许微颤，然终是落座于椅。
　　见此，不由笑道：“本主听闻刘太医医术精湛，只是不得赏识，心内不觉惋惜不已。唉，也难怪，这宫中向来跟红顶白，像刘太医这般医术精湛之人定是遭人所妒，依本主看，凭刘太医的医术，成为太医院院首也并非难事。”
　　“淳主子谬赞，微臣惶恐。”
　　“刘太医不必谦虚，本主只是依实而言罢了。”莞尔一笑，继而道：“不知刘太医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回淳主子话，微臣家中尚有一母一妻，膝下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十岁，二儿子七岁，小女儿三岁。”
　　“哦，倒也是人丁兴旺。刘太医于何处担差？”
　　“回淳主子话，微臣目前主要在重华宫担差。”
　　“重华宫的差事不好做吧？本主听闻那里的妃嫔多数都是失心疯，发起疯来，不是打人就是摔东西，想必刘太医也遇到过吧。”
　　“确如淳主子所言。”
　　“那么，刘太医愿意换个地方么？”
　　“微臣愚钝，不知淳主子所言为何？“
　　“本主一向身子骨不好，需常服汤药调理，但却无一称心之人所用，本主也不愿去麻烦皇后娘娘指派，故，想自个儿寻个合适的人，做这玉漱阁的主治御医，不知刘太医愿不愿意成为此人？”
　　闻听此言，其面皆是欣喜之态，慌忙跪下，诺诺道：“承蒙淳主子不弃，微臣愿为淳主子效力，尽心尽力为主子调理身体。”
　　语罢，便要叩头谢恩，素手一挥，道：“且慢”顿，望向面前不解之人，徐徐道：“本主还没说完，要做这玉漱阁主治御医可非易事，本主需要的是‘明白事理’，会察言观色，且忠心不二之人，刘太医能办到么？”
　　笑看眼前之人，垂眸暗思，淡笑不语，静待其复。而后，其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叩首道：“微臣明白，定不会让淳主子失望。”
　　“如此尚好，只要你忠心相待，本主定不会亏待与你。”淡笑相对，回首吩咐道：“颜汐，将内务府新送来的锦缎挑几匹送与刘太医，再去禀了院首，从今往后就由刘太医负责本主的医治事宜。”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微臣谢过淳主子。”
　　“刘太医不必客气，今日这些就权当本主与你见面之礼，只要刘太医忠心于本主，往后还会有更多。”顿，轻咳一声，道：“刘太医，你看本主这身子，今夜恐不能侍寝了吧？”
　　其眸略转，道：“淳主子脉象虚浮无力，已是感染风寒，依微臣看，主子需卧床静养，再加以汤药，几日后方可痊愈。”
　　“如此这般，就劳烦刘太医了。”
　　“微臣这就回太医院为主子煎药打理。”
　　“蒽”淡淡一笑，挥手屏退其。
　　待殿内之人悉数退去，方才静坐于榻暗自谋算，轻摩挲指上护甲，星眸微闪，唇勾起一抹淡笑，虽面含恬淡，却冷意然然，让人不禁些许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