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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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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了宿舍将保温盒放下,拿起桌上落着的手机,指纹解锁,一片消息弹了出来。
周傻子:江哥,你人呢!!
周傻子:天灵灵,地灵灵,我江哥快显灵!
周傻子:江公子,小生有礼了,敢问江公子在何处?
周傻子:江哥,我说你身体不舒服了。
周傻子:江哥!!您老去非洲挖金矿啦?
周傻子:【颓废】
周傻子:江哥,我太难了……
江筠边翻看边无语,这什么跟什么都是。
他简略地回了他一条。
Y:宿舍。
周弛很快回复了,看来等着呢。
周傻子:您老可算回来了,我这蒙老徐蒙得我自己良心都痛。
Y:。
周傻子:你通过下郁哥的微信呗,他问我要了去加你。
Y:。
江筠皱眉,看到了微信新朋友,一个昵称为“我是神”的账号的好友申请。
江筠:“……”这名字很郁予。
他于是随手点了通过,点进去,看了看那人的朋友圈,不得不说,很……讨打。
别人晒颜值,晒海拔,晒旅游,晒美食,晒心情……
而这个傻逼,晒成绩……
最近的一条是:随手拿了个全国奥数竞赛一等奖,啧,奖杯好丑,有谁要吗我送ta/微笑/
配了张图片,是那个奖杯,嗯……是挺丑……
江筠忽然想起,这么个丑奖杯他好像也有过一个,好几年了,印象不深。
后来他上了高中,二姨想把这些卖掉换钱,被温凉偷偷藏了起来,然后上课上到一半找了个借口悄悄送还给了江筠,于是那坨闪瞎人眼的金光破烂给了卢姐他们,卢姐却仔仔细细擦干净放进了一个单独的柜子里。
二姨为了这事骂了温凉一个月,顺带把自己也带了进去。
“呸!两个白眼狼!”她这样骂。
“不,是只,妈,狼用只或者头。”温凉当时笑笑,将江筠推出家门,示意他先出去。
于是,这场风波被温凉劝翻篇了。
温凉是二姨的女儿,二姨十几年前就守了寡,将温凉抚养到大,脾气很不好,见钱眼开,对温凉不怎么发火,毕竟是亲女儿,而且因为她成绩好所以会时常有奖学金。
二姨也姓温,叫温安,江筠的母亲也就是二姨的姐姐叫温娉,取平平安安之意。
呵。
可事与愿违。
江筠冷淡的眼随意看了看窗外。
姐姐杳无音讯,妹妹也不安宁。
手机电话声打断了江筠的心绪。
是温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喂,小筠?”传来温凉微喘的声音,应该是悄悄翘课了。
“嗯。”江筠淡淡应了一声。
“你不在教室?没上课?去哪儿啦?”温凉一连串儿的轰了过来。
“嗯。”
“我刚刚课间去抱作业,听到在高三办公室的高老师接的电话,说你不舒服,可能晚自习上不了了。”温凉平复了下呼吸。
“嗯。”江筠没做什么回答,他从小不怎么亲近这个姐姐,顶多稍微多说点话,因为,温凉确实帮了他不少,他也不想欠着,于是有时候去福利院帮孩子上课会额外有一些补贴,他会给温凉,算是答谢。
“啧,小筠你当心找不到女朋友。感谢别人就给钱?情商呢?”温凉嫌弃地说,但是还是收下了,她知道江筠的性格。
住校后,也不麻烦温凉,他自己都能处理,联系就没了。
“……别老嗯,老了会得老年痴呆说话不利索。”温凉无语,“那行吧,我……挂了。你别老翘课,好歹也学学,对自己好。注意身体。”
江筠应了声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周弛开门进来,“嗷呜”一声扑到桌前:“东哥做什么好吃的了?一下晚自习我就奔回来了。——哇,茭白炒肉,辣子鸡,炒菠菜,肉末炖蛋!还是热的!啊啊啊,好幸福。”
江筠:“……”怕不是碰见了个傻子。
他看了看时间:“一分钟?”
“啧,老高都没出教室,宣布下课,教参刚收一半我就开门狂跑,只听到教室有一瞬间的寂静和一声模糊的怒吼。”周弛叹口气,为明天默哀。
“……食堂,打饭。”江筠简洁明了。
周弛吞咽着口水,不甘心的放下筷子:“我去?”
“那我去?”
周弛被他清冷的眼神一看,打了个激灵,又拔腿冲向食堂。
江筠眉际的碎发随人风而扬起。
江筠:“…………”
江筠揉了揉眉心,瘫在床上刷刚下载好的试卷。
他不喜欢在手机上刷题,但是纸质又不大好带,只能将就。
“砰”的两声,宿舍门打开又关上。
周弛已经火速打开保温盒,盛饭,拿筷子,夹菜,进嘴,共计不超过十秒。
江筠:“……”他也立马从床上下来,和这个傻孩子抢吃的,晚一秒都不行。
江筠也不是很饿,边吃边看手机,郁予来了条信息。
我是神:周弛怎么了?跑到人影模糊。
还附了张照片,只有一个穿着白色T恤模糊的影子向前跑去,手机没能拍下具体身影,就是周弛。
江筠看了那个微信名一秒,还是懒得戳开去加备注。
他没有加备注的习惯,爱谁谁吧。
Y:。
郁予看着那个句号勾了勾唇,果然是标准的小朋友式回答。
我是神:?
Y:天堂在召唤他。
我是神:……哈哈哈哈
江筠没再回他,收拾了一下,再洗个澡上床。
江筠没有吃药,努力睡着。
明明那么简单的事,他却办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起身拿了本托尔斯泰的《复活》倚在床沿看。
周弛半夜例行起夜,看了他床头的床头灯,光线很温和,凑过去问了句:“睡不着?”
等看到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时周弛又蹦了起来:“卧槽,全英文?!我疯了,绝对是我疯了……”揉了把鸡窝头,走向卫生间。
“不对,那是江哥,那我没疯。妈呀,半夜看英文书还托尔斯泰的,这不是催眠这是惊吓……”周弛还沉浸在刚刚的惊吓中,嘟嘟囔囔上了床。
江筠继续翻译了几页,就关了灯闭目养神,这一养养到了早上五点。
他起身收拾了下就出了门,一出门就碰到某位刚从隔壁出来的……傻逼同桌。
“一起去晨跑?”郁予挑眉。
“不。”江筠想都没想就拒绝。
“啧,去呗,你坐那儿也行。”郁予拉住他的外套衣角,明明还有些余热未消,小朋友却套了件外套,怕冷吗?他没多想,拽着那片衣角就下了楼,没想到小孩还挺轻的。
刚到楼下,“刺啦”一声轻响,外套裂了一小条口子。
江筠:“……”
郁予:“……”作为一件能挡风能遮雨的外套的威严呢?被狗吃了?
江筠忍了下打他的冲动,将那片本来半垂在衣服上当装饰的条拽了回来。
“咳咳。”郁予尴尬的轻咳两声,“不好意思,江筠同学。”
江筠聋了。
冷冷地看了那条一眼,沉默的迈步向操场走。
郁予问道:“你……不是不去?
“见识见识让我外套坏了的操场尊容。”江筠懒懒地嘲讽。
九月,天空干净澄澈,雁过留声,偶尔划过几丝洁白的云线。操场上青春洋溢,已有几个高三学生在晨读,有几个在塞着耳机晨跑。
某位小朋友果然不负众望,真的只是来看看让他的外套坏了的操场的尊容。
小孩儿随意朝看台上一坐,曲起的腿弯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郁予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个小朋友了,不好学习,不好运动。
三不好少年本尊没错了。
“小孩儿,你平时读书吗?”郁予没忍住,想帮他挣扎一下。
江筠撩起眼皮,张口就是一句瞎话:“连环画。”
郁予:“……\"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江筠将卫衣帽子扣上,整个人缩了起来,往旁边的栏杆轻轻靠了下,然后……睡觉。
郁予瞎了眼:“不一起跑?”
闷闷的冷感音线传来:“不。”
郁予彻底无语,自己便转身跑了起来。
微风扬起少年的衣角,还剩的微弱夏蝉鸣声还在悄悄地唱着。
江筠看了一眼操场上的郁予,边跑边和几个熟人打招呼,笑得飞扬。
这或许就是青春吧。
江筠看着那个少年跑过来,突然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仿佛记忆里也有过一个男人这样向他跑来,把他抱起来,甩开那个肮脏的泥潭。
可惜,他没有,他又把他丢下了,丢回了那个泥潭里。
江筠黑得如同玻璃眼珠的眸子眨了眨,莫名让郁予想到了流浪小猫湿漉漉的眼睛。
竟然有一瞬间的软。
江筠很快收拾好了情绪。
“走呗,跑一圈?”郁予不甘放弃。
江筠拿下帽子,撑着看台跳了下去,撑着看台的手白皙修长,有些瘦,很好看。
小朋友也不等他跟上,自己就先跑了,郁予挑眉,也撑着看台跳了下去。
于是,高三来晨读的小姐姐心满意足的看到了两位颜值担当的大佬共同晨跑的“美好”画面。
被风一吹,江筠觉得自己脑子短路导致其发热了才会跟着他跑,于是,很干脆的停了下来。
没错,停了下来。
“江筠,郁予,在晨跑啊?”郁予还没说话,老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郁予笑着回应那个逆光而来的班主任:“老师好。”
老徐摆摆手道:“叫老徐,你们私下里不叫得可顺口了嘛。”
江筠只是淡淡的道了声好。
老徐背着手走过来:“你们两个还是少在这个点来晨跑,要么再晚一点。”
江筠默默和边上那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只有你,没有们,也没有两个。
郁予偏头看了眼某个过了河就拆桥的小屁孩正垂眸低头,一幅“我不知道,别问我”的表情。
老徐用手一指那一溜本来在晨读的高三女孩子,此时正偷偷摸摸的看,说:“看看,你们这不是打扰高三的孩子学习吗?人光顾着看你们了。”
江筠又默默拉开了一点位置,没有们,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