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讼师

13、第 13 章 “小孩儿，

　　火锅店在街角，门口还摆着几个花篮，有一地的鞭炮残骸。
　　店名“渭水河畔”用飘逸的宋体刻在上面，背景是一片蔚蓝。
　　玻璃门后是一块浅蓝色的门帘，上面绘着一个古代女子的背影，前面一片河水，绣着几行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可真应景。
　　整个店从外面看简直是一家文艺小店。
　　徐知行一眼就看到了两人：“郁哥，江哥！这儿！”
　　江筠低低说了声：“我他妈没瞎。”
　　郁予一下笑了出来，徐知行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事，”郁予摇头，“正常点吧，狗蛋。”
　　徐知行看着郁予一脸慈爱地关爱智障儿童般的眼神看着他，心想：猜不透猜不透，郁哥太深沉。
　　江筠靠在边上看戏。
　　“啧，看把你悠闲的。”郁予揉了一把江筠的头发，趁还没被踹缩了回来，动作异常熟练，行云流水一般。
　　江筠只能冷冷地看着他。
　　郁予举手认错：“我错了。”
　　徐知行跟在后面一个踉跄，他为什么莫名感觉郁哥和江哥配一脸？
　　“您好，你们要大排档还是雅间还是正常？”坐在柜台的服务生笑着迎上来。
　　门帘里面是一个小隔间，坐着柜台人员，放着几把椅子，往前还是一个门帘挡着，左右两边各有一节楼梯向上延伸。
　　“正常。”徐知行道。
　　“什么是大排档和雅间？”周弛疑惑。
　　“你们可以先点单，然后可以随意参观一下，过会儿我们会让人准备好的，但要注意安全哦。”服务生递过菜单。
　　“江哥，郁哥，你们吃什么？”徐知行先勾了几个菜闻道。
　　“我随意，”郁予懒懒地道，“江哥，吃什么？”
　　江筠双手插兜站在最后：“你们先点，我最后再看一下。”
　　“好嘞。”徐知行和周弛俩人凑一块儿商量得火热。
　　菜单传了一圈传到了江筠手上。
　　鸳鸯锅，酸汤鱼和辣子鱼汤做锅底？
　　江筠踟蹰了一会儿没说出口。
　　接下来的配菜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把菜单递了回去。
　　徐知行结账。
　　“你们去看看，我去等。”徐知行迈上了左边那个楼梯。
　　周弛率先掀开了正前方的那门帘。
　　里面坐着几个赤膊的汉子和几个地痞流氓划拳甩色子，一片热闹，桌上有火锅烤串，杯盘狼藉，盘子里清一色的辣椒，聊得不亦乐乎。
　　周弛愣在了原地：“卧槽？是个狠人。”
　　“嗖”一个沾着辣椒油的碟子飞了过来，江筠侧首，堪堪避过，碟子碎在地上。
　　江筠还没开口，一个泼辣的女声就先吼了出来：“哪个小崽子不要命了乱摔老娘东西？砸到人你负责？你他妈不想活老娘还想颐养天年呢。赶紧滚过来赔钱！要死了一个个的！”
　　“老板娘息怒息怒，我这就赔，这就赔。”一个身上纹着青龙白虎的男人站起来赔笑着递过钱，又转头向江筠道，“小哥对不起哈，手滑手滑。”
　　“江哥砸到没？”周弛回头，迅速放下了帘子，“太猛了……”
　　江筠摇摇头。
　　周弛走向了右边的楼梯：“这个是啥画风？”
　　上了楼梯，周弛没敢进去，里面放着班得瑞的钢琴曲，一片静谧，只有情侣间小声的甜言蜜语和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周弛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是凌乱的。
　　“真有个性。”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上了左边楼梯，人明显比较多，画风也和正常火锅店一样。
　　“长知识了？”徐知行在帮着服务员摆菜上桌，看到周弛一脸恍恍惚惚笑喷。
　　江筠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旁坐着郁予，四人桌，正正好好。
　　“吃吃吃，别跟徐哥客气！”徐知行招呼道。
　　周弛立马拿起了筷子：“绝对不客气！”
　　一半的锅红艳艳的，鱼肉分量很足，味道也很浓郁，一半清汤，飘着几丝酸菜，白嫩的鱼肉分量也很足。
　　“这是啥菜？”周弛挑起一坨菜里的几根。
　　“郁哥不吃酸菜，我让服务员换成了香菜。”徐知行道。
　　江筠的筷子一顿。
　　“怎么了？”郁予发觉了江筠停在半空的筷子。
　　周弛看过来，突然恍然大悟：“江哥对香菜过敏！”
　　徐知行讶然：“啊？一点也不行？”
　　周弛：“我刚刚都忘了，江哥不能吃香菜，喝带香菜的汤也会过敏，吃一点就可能很严重。”
　　郁予微微皱眉：“刚才怎么不说？”
　　江筠心道，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们口味这么重吃个火锅还放香菜？”
　　“就清汤里有，辣汤没有。”徐知行赶忙道。
　　郁予将菜改成六|四分的放进火锅。
　　江筠说了句没事，听着三人扯淡，偶尔夹几筷子羊肉卷，牛肉卷，鸭血什么的吃了几口。
　　“不喜欢吃？吃这么少？”郁予偏头问道。
　　周弛耳尖，又看过来，再次恍然大悟：“哦对了，江哥除了清蒸鱼不喜欢吃鱼！”
　　徐知行：“……”大哥您老是认真的吗？
　　郁予：“……”这人是小朋友的铁兄弟？
　　江筠：“……”他当初绝对眼瞎了有了周弛这么个朋友。
　　周弛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江哥也没说。”
　　江筠喝了口水：“没事，你们吃。”
　　毕竟是徐知行请客，不能太随意了。
　　他心里始终横着一条界线，他不出去，也没人进得来。
　　徐知行挠挠头：“要不江哥你再点点小吃啥的？”
　　江筠看向窗外：“不用了。”
　　气氛微微凝滞，唯有火锅冒着氤氲的热气。
　　周弛连忙打着圆场：“没事的，吃呗，大伙儿吃哈。”
　　周弛这话一出，打破了僵局。
　　江筠没再动筷子，倚着靠背玩手机，郁予心不在焉的涮着羊肉，随口道：“你们饱了吗？”
　　火锅已经见底，只剩几片菜叶和土豆。
　　徐知行：“哈？郁哥你没饱？”
　　郁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那个夹菜手速绝对是单手久了，谁跟你抢谁倒霉。”
　　徐知行不信，转头问周弛：“诶弛子，你觉得呢？”
　　周弛揉了揉右手：“我跟你抢肉抢得手都酸了。”
　　徐知行挣扎着看向江筠。
　　江筠抬眼：“你夹菜太快，带出来的汤汁差点溅到我。”
　　徐知行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郁予干脆地放下筷子：“我再去买点吃的，你们想要什么。”
　　很快，郁予就感到一旁有一个透亮的眼神不大明显的看向他。
　　郁予勾唇。
　　徐知行起身：“一起去呗。”
　　几人陆续起身出了火锅店。
　　九点，小吃街才刚刚苏醒，满街的香味。
　　“诶诶诶，臭豆腐！我要去吃！”周弛一个蹦跶，冲向了围满人的小摊。
　　徐知行不甘示弱，也立马挤了进去。
　　江筠偏头避开两人带起的灰尘。
　　郁予：“……他俩饿死鬼投胎的？”
　　江筠双手插兜懒懒的：“周弛家还有一个臭豆腐小人。”
　　“那是什么？”
　　“散发着臭豆腐味儿，形似臭豆腐的模型小人。”江筠见怪不怪。
　　郁予：“……独特的癖好。”
　　“啧。”江筠摇摇头无奈。
　　“你想吃什么？”郁予环视了一眼四周的小吃摊。
　　江筠突然心情好了一点：“走，哥带你去吃好的。”
　　郁予从善如流：“好嘞江哥。”
　　江筠带着郁予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轻车熟路。
　　那是一家普通具有烟火气息的小店，名为“江河人家”。
　　郁予在门口驻足：“这个名字像农家乐。”
　　江筠头也不回：“我第一次也这么觉得。”
　　里面就是普通小餐馆的样子，干干净净，很整洁，生意不错，有些人还在等空位。
　　江筠坐在了靠角落的那个空桌上。
　　郁予坐到了他对面：“为什么这个位置别人不坐？”
　　江筠用手扣了扣桌子：“关系没到。”
　　“哎，小筠来啦？吃啥？”卢姐从厨房掀帘出来，“还带了同学？”
　　江筠点点头：“我想吃馄饨。”
　　“那你同学呢？哎哟呵，也挺帅的嘛，多来哈，姐给你打折。”卢姐擦擦手。
　　江筠面不改色的坑同桌：“卢姐，他刚刚说你取的名字像农家乐。”
　　卢姐的柳叶眉一挑：“嗯？”
　　郁予勾了勾唇，唇角提起，多了几丝邪气。
　　“小帅哥，不要乱评价别人取的名字哦。”卢姐意味不明的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小孩儿，你干嘛了？”郁予一脸奇怪，感到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江筠罕见的笑笑，似乎很愉悦：“等着。”
　　郁予百思不得其解，然后果断放弃，刷着99+的班群。
　　谈明浩：@郁予，@江筠，@周弛，可能还，不，绝对有@徐知行，作为宿舍离你们最近的副班长我友情提醒，年级主任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沈笑：/吃瓜/咋啦？
　　谈明浩：保安大叔说有两个长得很招摇的男生擅自出校了，年级主任直接轰开了郁哥和江哥的宿舍……/发抖/
　　孔振东：我听到他的怒吼声了。
　　周童：/！/
　　于是下面一排@徐知行和周弛的。
　　两人也应该买到臭豆腐了，于是在群里冒泡。
　　周弛：今晚是我在班群最火的一天。
　　徐知行：你们为什么就@我俩？郁哥江哥呢？
　　谈明浩：/怂/
　　沈笑：人家有颜你俩有啥？
　　周童：人家有气场你俩有啥？
　　盛洛洛：人家有粉丝团你俩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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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三班男生被怼得体无完肤。
　　论同班有两位人气贼高的大佬心理感受，并求其心理面积。
　　郁予笑出声：“诶江哥，你说不翻墙的，被处分了你罩我？”
　　江筠看了一眼班群，无所谓：“那翻墙回去？”
　　郁予想了想：“然后翻下去正好砸晕年级主任？”
　　江筠轻笑，无声地道：“傻逼。”
　　“小朋友，怎么不笑一个？别的小孩儿笑得可灿烂了，为什么你不笑呢？”
　　江筠看他：“郁予，聊一聊。”
　　“嗯？”
　　“你能正常点吗。”
　　“我很正常。”郁予有意思地笑道。
　　“那对我的称呼能正常点吗？”
　　郁予飞快地道：“很正常，你看你比我小，不是小孩儿吗？”
　　江筠头疼：“比你小的人多了去了。”
　　郁予理直气壮：“有我家的小孩儿好看吗？”
　　江筠感觉和面前这人说不通：“去你的吧，谁是你家的。”
　　郁予笑得瘫在椅背，看着小孩儿气闷地低头看手机，乌黑如玻璃般没有生机的眸子有了几丝烦躁，薄唇微抿，稍稍嘟起来，鼻梁挺直，眉间的冷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细碎的发略长微微扫着上挑的眼角。
　　太他妈可爱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小朋友？
　　馄饨上来了，两碗，似乎有点不一样。
　　江筠伸手拿过一碗，迫不及待地舀了一个。
　　“好吃吧。”卢姐笑着揉了把男孩子柔软的发。
　　江筠点头。
　　“那你们先吃，我去招呼其他人了，”卢姐看郁予在，没多说什么，“小帅哥，好好品尝。”
　　郁予越看越觉得老板娘的笑越古怪，小心翼翼地吃了一个白嫩微微泛红的小馄饨，立马打了个激灵明白了。
　　“我艹？这么辣？”郁予目瞪口呆地看着勺子里正冒着红油的馄饨。
　　江筠憋笑：“我当时这么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待遇。”
　　郁予深沉的吃下剩下的半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然后瞪着那碗辣油馄饨犹豫不决。
　　“你不吃辣？”
　　郁予点头：“我不大能吃辣，木小舟同志口味偏清淡和甜，我们家不怎么吃辣。”
　　“啧，真麻烦，“江筠将两人的碗对调，重新拿了干净勺子，“现在东哥和卢姐忙，就不麻烦他们再弄了，将就一下？”
　　郁予半眯着眼：“诶小孩儿，你想吃辣对吧。”
　　被戳穿的江小朋友面不改色地瞪了郁予一眼。
　　郁予语气有点欠揍：“好了好了，江哥最不幼稚了，吃吧。”
　　“滚吧你。”江筠毫不留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