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梦虫》Lingfreja

3、十四岁的死亡

　　路途不算长远，到站的声音以及母亲叫醒声让姬舒醒了过来，临下动车一眼瞥过到站地名还未多想就看见自小亲密的表哥兴奋的扑人身上打着招呼，姨姨姨夫也热情四溢的围着，大家熟络地简单寒暄一下便上了车，

　　漫长坎坷不平地黄土路唤回了姬舒的神，只瞧那太阳渐渐落下余晖残留黄昏不甘地照射地面，远处稻田早已被月亮占据黑压压地没有一丝儿人气，早就在越走越偏又七拐八弯的路时，姬舒便觉得诧异不已，询问家人确实是回姥姥姥爷家的路时更加疑惑，这与记忆中的家分明大相径庭，在这时突然想起了那个下站时一眼瞥到的地名也似乎完全没有听过，明明是同省自己却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姬舒忍着路途崎岖的颠簸惊慌的一点一点对比着自己记忆，心脏因为对未知的恐惧开始加速跳动带着脑子都有些发懵。

　　遥远的记忆开始模糊不清，像是水雾的玻璃，像是雾蒙蒙的天空，无法看清最终只得放弃，姬舒开始害怕了她紧挨着家人奢望从母亲身上汲取一点熟悉的温暖，手臂攀附着把身体全部依附于母亲身上，母亲温柔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驱散了惊惧姬舒仿若陷入甜美的梦境之中。

　　到达村子时天空余晖早已没入地平线，只留那冷色月亮高高悬挂银河黑幕之上，明明是过年但村子也寂静无声余下些点点屋内亮光，离村口不远处那不大的砖瓦房灯火通明，往那一瞧只见两位年迈老人忙忙迎接。

　　“赶紧进来，晚上山里冷，饭都给你们做好了。”老人带着乡音地言语催促大家

　　“好嘞，您也别忙着了，赶紧去坐着，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

　　“我们去洗个手就成，马上就来。”

　　男男女女地声音在这不大的屋子响起，一个圆桌刚刚能坐下，热腾腾丰盛的一顿年夜饭展现在桌上，姬舒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两位老人还未反应身体下意识去亲呢的抱住两人甜甜的撒着娇拜着年。

　　“姥姥姥爷新年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拿起饮料和身边的表哥一起举杯异口同声的祝福两位老人，老人连忙想拿出红包被儿女劝阻等饭后一起给也不迟。

　　家人们陆续坐在饭桌前享受热腾腾的佳肴美味，长辈们也酒过三巡，醺意上头，只剩余腥残秽，姬舒夹筷吃掉最后一块东坡肉，肥而不腻的肉质吸满了每一滴鲜美酱汁，那参杂的瘦肉也软糯入口，一口咬进去就被肉汁填满嘴里每一个地方，美味至极伴着酱汁都能再吃一碗白米饭，由衷地感叹着食物的美好。

　　享受完美食，女人们收拾残局也加入了正厅，姬舒与同辈的哥哥跪于底垫之上，磕着头说着拜年吉祥话换来了各种红包，因着守岁只有两位老人早早入睡，电视播放的春晚声音响起，长辈的打牌声嘈杂入耳热闹非凡，姬舒坐在一旁看着电视，却总觉得有一个视线盯着自己，像被毒蛇伸出分叉信子湿濡舔过毛骨悚然，她过回头也只看见长辈打牌的场景，便觉得自己疑神疑鬼正回转头时看见不远处的姨夫看着她笑了笑，下一秒姬舒拉扯着表哥的衣服喊着想出去玩，本能趋利避害的只想脱离这个环境。

　　“哥，我们去放小烟花和炮吧。”

　　“村子里不能放炮，不过小烟花还是可以。”

　　姬舒对于放不了炮也没有多想，还是兴冲冲的拉着表哥到院子里放起了烟花和仙女棒，黑暗流光溢彩只余微小光芒，星光簌簌崩开又湮灭有一种炫目的漂亮映入眼帘，这种脆弱但美丽的生物总是会凋零。

　　村子寂静无声，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格外诡异，姬舒早已融入十四岁的记忆，她乐此不疲的放着烟花，和屋子长辈聊着天，她生生的像一个十四岁少女，电视里春晚反复的重播，长辈们一轮又一轮的牌局，天色微微泛亮，一夜度过，时钟指向六点母亲几人也撑不住准备补觉入眠，而少年人的精力总是满满的，趁大家入睡时姬舒拉着表哥想去村子里看看。

　　”哥，走嘛我还没有逛过村子呢，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小商店再买点零食吧。”

　　这一逛就是几个小时，太阳倾斜的挂在灰色天空，两人终于找到小商店，只看那门面破烂地方不大不小也只有一个柜台和几个柜子组成，零食也都没有几样，姬舒抱怨着村子的偏远和落后，也只挑选出两三个零嘴结了帐。

　　“哥，你听见有人喊吗？”

　　“好像是那边，你跟在我后边小心点。”

　　两人往回赶时，细细尖锐的声音一阵又一阵响起，姬舒扯着表哥的衣袖想要确定是不是幻听也得到了同样的回答，表哥拉着人也催促赶紧回家，不要去管。

　　“我们去看看啊，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呢。”

　　未等人回应姬舒急急的一路小跑过去，无奈之下表哥也怕妹妹出事赶忙跟着过去，只瞧一间小木屋，破破烂烂门是用铁锁从外边是锁起来的。

　　“刚刚声音分明是从这里出来的呀，怎么只有一件小破屋子，好难闻啊。”

　　姬舒嘟嘟囔囔扒着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缝隙往里面瞧这，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突然有一双大而亮黑白分明的眼睛也从缝隙看过来，姬舒尖叫一声后退几步差点摔下台阶得亏表哥在后边护着扶着。
　　姬舒站稳再次看向那缝隙，那是一个女人，水盈盈的双眼仿佛看见救星一般亮的让人害怕，即使女人满身污秽，脸上也是一片又一片的黑红色遮盖，但还是能从脸型看出女人应该很美。

　　”救救我！救我！“

　　嘶哑含糊不清的字词吐出尖锐刺耳，饶是姬舒站的如此近也听了几遍听出来，姬舒下意识看向此时唯一能依靠的人，只看见表哥眉头紧皱带着几分冷漠，他向前一步把姬舒护在身后。

　　“回去，听话。”

　　姬舒从未见到表哥如此严肃，她只能听话的转身离去，而表哥悄声地上了台阶站在那个木屋的缝隙前，突然那锥心泣血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只余下风的呜呜声像是在悲戚哭泣。

　　姬舒就站在不远处等着，不久一个身材精瘦个子高挑的男人走过来，看着表哥走近姬舒下意识右脚后撤一步不知名的恐惧油然而生，但还是任人牵着手，走在灰尘风飞泥土铺垫的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