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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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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凌晨。她一拍大腿:老孙,去津巴布韦。
旁边了无声息。平时的他已经是睡的酣畅淋漓。她扭过头,嘴张成一个圆弧,叫不出口。
他离开她已经是一个月又二十一天零7七个小时。
这数字,她烂熟于心。
一个小时抬头张望一次,半个小时兜一个圈。来来回回。何泽捧着头说:刘叶子,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让我安静安静。
她一个茶杯水甩过去:你去死。
然后心疼。这是他去浙江带回来的。水洗的藏青蓝。他说一眼就看中了它,阳光映衬下,似看见她透明的手指。
打着电话过来,耳边吹着鼓鼓的风。
她恨的牙痒痒。
这是第几次?她不曾记得了。总是莫名其妙的转瞬消失。没有声响。隔着十天半个月,打一通电话,然后说:刘叶子同学,我现在在祖国的北端,带来人民的致意。向始终战斗在一线的女警同志致以三八节的慰问。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扯着嗓子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再老土的对白,于情浓之时,说出来也就不显的浅薄了。
只是他们之间素来也没有过太过柔情脉脉执手相看的场景。他总是习惯于连名带姓的直呼她,还老不忘记加同学俩字。搞得非常正式。她皱着眉抗议:能不能改一个?他弯着眉毛,促狭:小叶子~~~~拉长着腔。韵味十足。她提腿就是一脚。他捂着吸气:谁敢惹我们家小叶子生气?那三个字特别重的音。
是的。从一开始这三个字就埋在他心间。
“刘叶子?”他取下墨镜问,试探性的问。
“是。”她一脸严肃。
他咧着嘴,有些弯不下腰。
翻翻白眼,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以她高大魁梧的身材,实在是不适合这么玲珑小巧的称呼。可谁让这基因偏偏都继承到她妈的身上去了。她就是一标准化的北方人,她爸常说你妈走路都带着肃杀之气。凡路过之处寸草不生。她爸是盆地人,典型的川人身板。个子不高,貌不出众。她妈老说我咋一低眼挑了你这么一个武大郎。她爸就乐呵:武大郎有什么不好。温柔。
都说四川出耙耳朵。男的都是气管炎。她爸脾气就挺好。她妈是典型的直肠人。家里呼啸声通常都是俩女人制造出来的。老头儿退休后每天也就是一大早逛市场,闲时种种花养养鱼没事听听收音机。她妈在街道办管妇联。每天来□□的搞计划生育的流水趟似的。看多了,就回家跟她唠叨:刘叶子,你不小了,28。老姑娘了。你自己的事情你咋就一点都不上心了?我是愁的来半夜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可是这事能急得来么。她嘟啷着。从学校毕业就去站马路,8年过去了,小日本都投降了。她连一鬼影子都没见着。现在在警队,她也是出了名的人物。都说那姑娘好啊。一下班直奔家里。就懂得孝顺父母。她心里苦啊也的是有人约啊。
被人拖出去过,没见得时候说的天花乱坠,姑娘工作好啊。事业单位,父母是退休下来的。家里房子又宽敞,俩老人不靠子女赡养。一个月光是退休费都是好几千。等见了面,就傻眼了。她那身板不是几个人能近的了身的。刚见第一个的时候,她一落座,膝盖碰到桌面,差点没把整张桌子给掀起来,对面的人眼镜腿儿都掉了一半。1米65,140斤。她喝个水,放个茶杯都哐啷作响。
他说许建国没空,所以让我帮忙来看看。
然后嘿嘿一笑。
看看?这事儿也能帮忙看?那结婚是不是也得帮忙领证?
她一开始就没对这个人有个好印象。长得太过心浮气躁的人,说话做事也就不显得稳重。而她的首要条件就是得踏实、诚恳,这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他不过也就是帮一个不心甘情愿的人来见一个陌生人的。
然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说走吧。
吃饭?这么早。他有点疑惑。
吃什么饭。回家!
她硬梆梆甩出一句话,转头就喊:服务员收钱。
他扑的一口茶吐了出来。
这老土的姑娘,还真是直来直往啊。收钱。嘿嘿。MS很久没有听过了。
然后,他想开开她的玩笑。看这么一张PK脸下面蕴藏着什么情绪。他有点坏心眼的猜测,一定十分有趣。
她皱着眉头:这个人咋这么轻浮。太过随便。
他提着眉毛,小心翼翼的问:是回你家还是我家?第一次出来就见家长,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伯父喜欢喝什么?
她眉毛掉了一地,这么打着杆子往上爬的,倒是真没见识过。心里一惊,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想什么你,各自回各自的家。她恶狠狠的说。
哦~~~~~~~
柜台挤着人,倒水的倒水,磕瓜子的磕瓜子。
她提高嗓门:服务员,收钱!
买单!他赶紧从旁补了一句。
也许是为了加深喜剧效果,小妹麻溜的应了一声,然后扭过腰,走了过来。
她低声嘟啷:女的喊就不理。然后习惯性的掏出皮包:多少?
他立马蹭的站起来:怎么能让你请,没这个道理。传出去让人笑话。我还咋个混哟。
还传出去?她根本就不打算再看见他。知道不是一路人知道这年龄耗费不起何必耽误时间。
服务员闲闲的扫了一眼,然后吐字数字:68.
68?她嗓门不由自主的提高起来。就两杯茶?
两杯茶。一杯毛峰30,您要的菊花茶是15,还有这瓜子花生,加起来一共是68.
她无力地看着他对面那一小堆山丘。
一人一半。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他再次把嘴巴O成一个圆。
没想到在本市,他体会了一次洋派的做法。跟一个穿着制服的姑娘。AA式的喝了一顿茶。
他承认,他是有些故意。
从一开始,从她进门那一刻。
没想过人相亲也穿着制服来。知道是个交警。但是见到本人的时候还是小小震惊了一下。这姑娘也长得真魁梧了点。引领的服务员愣是没把她的余辉遮挡住。她穿的一丝不苟。他估摸着白手套应该就放在口袋里。踏着大正步迈过来。就差挥手敬礼。扭着两条蝌蚪似的眉毛望着他。他想想是多久没见过这么严肃的人?除了中学那个政治老师。对了,再带一副□□镜,简直就是一翻版。
他问:你去哪儿啊?要不载你一截?
不用。我还得回去上班。
中午上班?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推辞的,但是他就忍不住想多句嘴。
顶班。她没好气的回答。这个人话还真不少。
哦~~~~~
又是拖长强调的回答。她心里问: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说,很讨厌?
那你看我们是晚上去拜访你父母?我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她脸涨红了半天。
这么讨厌的还真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