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殿下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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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的第二天，楚军班师回朝了。
宫门前，楚王亲迎众将士，在平乱中立下头功的裴少殊，被封为东璃侯，赐侯第，食邑千户。
回府的路上，楚珩邀伯庸一同乘车，马车隆隆穿过市井，缓缓行进。
“方才面圣，许陵和韩铭竟突然改口向着裴将军说话。”
楚珩望着车外漫天飞雪若有所思，听到伯庸说话，遂将帘子放下，“他们一心盼着楚瑞回来，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本王不利的机会，可惜，军功之事，本就不在我的考虑之内。倒是少殊，如今风头正盛，怕是会树敌无数。”
伯庸蹙眉不解，“既如此，陛下为何选在离相府如此近的地方赐宅？林相面上不说，心里定然不悦。”
“许陵他们那点心思，父王心如明镜，他不会容许一个异姓侯功高震主，在相府近处赐宅，便是有意将少殊推入是非，以此制衡。”
伯庸叹气， “原来如此，那裴将军日后在朝中怕是要如履薄冰了。”
楚珩默了一会儿，忽然神色收紧，“有件事，我尚未理清……”
“是何事？”伯庸面色一凛，直了直身子。
“剪雪崖上，刺向周粱的那箭，是谁拉的弓？上山前，我曾下令不可轻举妄动，是谁违抗了命令？”
“裴将军带着您回来时，身后只有十三个士卒。据那些士卒所述，当时敌众我寡，伏弩的弓箭手纷纷冲下来杀敌，皆已战死。”
那日情景历历在目，厮杀声惨叫声，瞬间回到了耳边。楚珩紧抿着唇，从立在车角的方柜里取出一黑漆木盒，递给了伯庸。
“这是？”伯庸凝神打开，只见那盒子里装着两支箭头，上面还残留着风干的血迹。
一支破甲箭，一支柳叶箭，伯庸自然识得，那是从楚珩身上取下来的。
“殿下为何还留着这些？”
“你可将它们与敌箭比较过？”
“属下仔细看过，这两支箭与叛军所用一样，并无异处。”
楚珩拧眉道： “可我们遗漏了周粱身上那支箭。怪我，察觉出异样时，为时已晚。”
伯庸顿时明白楚珩言下之意，“周粱的尸首早已处置，如今想再查，怕是难上加难。”
“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林荀竭力将本王推入战场，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军中又有昭王旧部作祟，周粱死得蹊跷，究竟是何方势力所为？尸首没了，那便从处置尸首的士卒查起，此时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爷，到了。”马车骤停，帷帘外传来马夫的声音。伯庸颔首示意，随即先楚珩一步下车，将伞撑开。
他们进了府，一前一后朝西院走去。
大雪遮住屋檐，落在枝头，铺了一地。想到苏泠喜欢雪，楚珩加快了步子，下人们的问候声虚虚实实地传进耳朵，他只管笑着点头。
楚珩进屋时，似有一股风往屋子里钻，冷飕飕的，素来未见其狗先闻其声的楚老三，也不见踪影。
他绕过屏风，找到了那股风的源头。
通往花园的隔扇门大开着，苏泠背身而立，水绿飞鹤纹的大氅半披在肩上。
“主子，您站了半天了，暖暖手吧。”
幽然捧着鎏金暖炉正劝着，楚珩接过话来，“今日怎么不见楚老三？”
闻言，幽然盈盈施礼，“楚......小狗被带去前院了。”
幽然掐了掐手心，眼里划过一丝慌乱，她总不能造次地直呼楚老三吧。
这是把狗丢出去想清静？是何事令她烦心？
楚珩眼眸沉了沉，走过去抱住苏泠，脸颊蹭到对方冰凉的脖颈时，不由皱了皱眉，“看什么呢？”
怀里的人僵了下，倏尔无力地靠在他的肩窝，发出一声轻叹：“下雪了。”
“是啊，我们的第一场雪。”楚珩双臂拢紧，把唇贴在苏泠的耳鬓摩挲，又猝然抽离。眼底的情欲退去，堆满宠溺，他取下苏泠肩上的大氅展开，“抬手。”
苏泠转过身配合地抬起胳膊，楚珩娴熟地把颈间的丝绦叠起系成平结，伸手探进广袖抓住她的手，兴冲冲道：“走！”
“做什么......””苏泠来不及反应，寒风已呼呼灌入耳朵，楚珩拉着她，跑进了雪里。
“如此美景，怎可虚度？幽然，唤伯庸小伍来，咱们一起掷雪。”
楚珩高扬的声音飘荡在庭院里，他的眼角、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挂着动人的笑。
苏泠看着他，仿佛压在心底的遗憾都被抽走了。
不一会儿，幽然带着伯庸，小伍来了。五人走至素心腊梅旁边的空地，楚珩环顾一圈，见伯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噗嗤笑出了声。
“不如这样，伯庸主裁，其余人以男女分队，抟雪相击，被雪团击中次数最少的一方胜出。”
伯庸如释重负，连忙应声：“属下遵命。”
“这......”现在换幽然和小伍面面相觑、愁眉不展了。
苏泠偷笑，清了清嗓子，道：“听到没？掷雪分胜负，幽然，小伍，你们可要敞开了玩。”
“没错，今日没有主仆之分，大胆放开手脚。”
“殿下，您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小伍挠了挠脑袋，一脸憨笑。
楚珩不轻不重给了他一拳，“你小子，机灵点！”
幽然默默移步，对苏泠低语道：“主子，等会儿我真对王爷不客气了。”
“千万不要手下留情。”苏泠冲幽然眨了眨眼，飞速俯身掬了捧雪，冲着楚珩一扬。
“泠儿，你偷袭我！伯庸还没喊开始呢。”楚珩语气嗔怪，却笑着未动，任由雪花挂在大氅的毛领上。
“我这叫兵不厌诈。”苏泠耸耸肩，迅速跑开，寻着雪厚的地方，又揉出一团雪球来。
楚珩冷哼，“你可要跑快些，别被我抓到。”只见他俯身拢了一团雪，追着苏泠满院跑，掌心的雪揉来揉去，也没扔出去，倒是自己挨了不少雪球，有苏泠的，还有幽然的。
“殿下，我来帮你了！”瞧着楚珩被围攻，小伍捧着雪球火速前来救驾。
楚珩瞪大眼睛，佯装没站稳，身子一歪碰到了小伍的胳膊。雪球飞了出去，砸到了树上。
“殿下......”小伍一脸茫然。
楚珩干笑，“本王走神了，咱们再来！”
笑声，此起彼伏，填满庭院。一个时辰过去，小伍累得满头大汗，抱着树求饶，“我认输......殿下，您到底和谁一队？怎么同她们一起打我？”
楚珩哈哈大笑，“方才让你机灵点，你是一点没懂。”
“机灵点？”小伍又挠起了脑袋，惹得众人捧腹大笑。
久违的自在，苏泠伸伸腰，顺地躺下，楚珩也躺下了。
“伯庸，你是司正，你说，殿下是不是作弊....…”
伯庸笑着捂住了小伍的嘴，“殿下怎舍得王妃输，也就你想不通。”
“啊？那方才殿下岂不是很想掐死我？”小伍的眉头皱得更狠了。
“嘘……”幽然调皮地绕到一旁，轻摇腊梅花枝，飞雪袅袅飘下来。
苏泠抬眸，忍不住感叹：“好美。”
阳光透过指缝照在她白皙泛红的脸上，雪花贴上睫毛、鼻尖，楚楚动人，看得楚珩心室一滞，“好美......”
楚珩一个翻身，将苏泠圈在身下，炙热的眼神似要将人融化，“泠儿……”
他闭眼吻上去，却触到苏泠软软的手心。
苏泠垂着眼，耳根绯红，“他们还在......”
楚珩歪歪头，笑道：“早走了。”
苏泠侧头一看，那三人不知何时已走到了桥边，大步流星直奔前院。
“这个时候倒是默契。”苏泠蹙眉叹气。
“那我们继续......”
出征以来，已有两个月没和苏泠亲近，每每靠近，体内那股燥热，仿佛火焰卷过草原，灼得楚珩难以自制。他盯着苏泠，眸子里又燃起情热，只是还没凑过去，苏泠已翻身站起，语重心长道：“色令智昏，不可沉溺。”
“我......我忍。”楚珩在心里嘀咕，计上心头，又扯出笑来，“在雪里呆了许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他迅速起身，拥着苏泠往阁楼走。
进了阁楼，苏泠才脱下大氅，楚珩已围着案边准备温酒了。
“你重伤初愈，不宜饮酒。”
“那是自然。你喝，我看。”楚珩笑着，把银盏推到了苏泠面前。
苏泠眼眸一荡，面露狐疑，“我喝？你该不会想暗算我吧？”
楚珩哭笑不得，拿起酒壶往苏泠鼻尖一放。
苏泠嗅了嗅，惊喜道：“桃花醉？你何时买的？”
“说来话长，有些日子了。”楚珩把酒倒入白瓷执壶，再将执壶放入温碗中，“本想与你一同畅饮，后来出征便耽搁了。”
“真的？”
“不如我先以身试酒，好让公主放心。”楚珩说着将银盏斟满酒，只是一瞬，苏泠便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又乱来，不过……”苏泠顿了顿，她的手指缓缓下移，滑到了楚珩的指尖。
楚珩登时没了动作，他喉结滚动，溺在那双杏眼里，丝毫没有察觉掌心已空无一物。
“在一旁看着未免乏味，王爷舞剑助兴可好？”苏泠摇了摇手中银盏，唇边勾出邪笑。
“舞剑？”苏泠这是摸不清他的招数，索性也给他使点绊子，实在有趣。
楚珩玩味地笑笑，“你当真想看？”
“祁王舞剑，难得一见。”苏泠轻轻抿了口酒，上下打量楚珩，“不过话说回来，你会吗？”
楚珩眼眸一勾，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佩剑，“此剑，只为你一人舞。”
长剑出鞘，来如雷霆，与窗外飞雪齐舞。七八盏下肚，佳人已醉眼朦胧。
楚珩收起剑，轻声唤她：“泠儿，你醉了。”
“嗯？”苏泠无力地托着下巴，眼前全是虚浮，忽然那抹孤影闪现，她难耐地皱了皱眉，趴在案上自顾自的说话：“流…流风走了，他曾让人传信与我，可我……我在去东璃的路上……”
“不是你的错。”楚珩俯身单膝支地，将苏泠额前的碎发拢至耳后，轻轻摩挲着，“不要想别人……”
苏泠往后缩了缩，摇摇晃晃地撑着几案抬起脑袋，紧紧盯着楚珩，似要看清楚些。
“你……你是楚珩。”
她笑着勾住楚珩的下巴，摇了两下。
“我好看吗？”
“好看。”
“还记得自己说过要宠幸我吗？”
“嗯？”苏泠垂着眼摇头，昏昏欲睡。
楚珩冷哼，双手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道：“公主，言出必行，怎可食言？”
“好……好吧。”
楚珩闻言欣喜若狂，忘情地凑过去，对方猝然起身。
“公主，你又想食言？”
“不……不是。”苏泠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塌边，刚坐下，又起身往边上挪了挪，拍拍锦被，道：“本宫宠……宠幸，岂能让你主动？你……你过来。”
“自然是公主在上。”楚珩笑着扯去衣带，听话地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