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一问咯

7、观看 烟雨的剑在

　　之后就是筑基期的弟子决斗了，狄李和烟雨都要上场。
　　为了看到师兄师姐跟人对决的样子，十四找了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旁边坐着张岚风，她就安静不动，张岚风明白十四跟他还不太熟，也就没有贸然跟她说话了，全程盯着台上。
　　十四本来还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就被台上筑基期弟子的对决给吸引了，不自觉把自己代入，看到惊艳的阶段还会想如果是她能不能使出那样漂亮的招数。
　　烟雨的对手是飘渺峰的弟子，果然同传闻一样，飘渺峰的弟子都性格温和，且待人有礼。
　　烟雨手提那把剑身有一点桃红的剑，在裁判长宣布开始的时候就往对手冲了过去，不给反应时间给他。
　　显然对方也是个有经验的人，只见他躲开烟雨的进攻后，不慌不忙地抬手结了非常复杂的印，十四看到地上冒出一些烟雾，很快烟雾往上飘，蔓延整个决斗台，让人看不清台上的两人。
　　“对付飘渺峰的人要速战速决。”张岚风的声音传入十四的耳中，她把视线从决斗台上移开，转头看向他。
　　“飘渺峰是主修幻术和阵法的，很难缠。当第一次攻击失败之后，你就会领教到他们的招数了。”张岚风耐心地跟她说，“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最好不给他们时间布阵。”
　　十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候烟雨他们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因决斗台有特殊阵法，可以让观众不受台上弟子的幻术或阵法影响观看，处在上帝视角，即便台上全是烟雾也能把台上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飘渺峰弟子悄悄移到烟雨后面，似乎想打烟雨一个措手不及。看的人紧张到不行，都给烟雨捏了一把汗，恨不得能出声提醒。
　　烟雨的剑在烟雾中亮着红光，一动不动。十四认出那是烟雨剑身上的桃红色，她惊讶于剑身上的桃红色竟不是装饰，而且似乎是烟雨在某些时候挥剑就会发光。令她想起燕无青的青色剑，也是会变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红光不动，这说明剑的主人可能在等待对手自己暴露自己，也许是比较稳妥的办法，只是风险有点大。
　　就在这时，烟雨的剑光快速闪动，像天边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台上的烟雾逐渐消散，露出站在台上的人，烟雨手中的剑架在对手身上，胜负已分。
　　原来那人本趁着烟雾遮挡人视线，绕到烟雨背后，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攻击，倒是没想到烟雨早就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并且将计就计，利用她的剑能发光这一特征来欺骗自己。
　　烟雨手握剑柄，在对手以为自己能成功时，她反手就把剑给架在那人身上。
　　烟雨下台时看到站在一旁的十四和张岚风，她走到十四面前，问：“师姐表现如何？”
　　“非常漂亮。”十四赞道。
　　烟雨掩面笑，抬起手点了点十四的额头。
　　“等下就是狄李师弟的对决了，十四记得要认真看看。”张岚风微笑着看她们的互动，提醒道。
　　话刚落，十四就看到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的狄李走上台，他解下酒葫芦，往他们这边扔了过来：“师兄，帮我照看一下。”看到张岚风接住了就放心了，集中精神等待对手上台。
　　对手上台后，两人互相问候之后就开始决斗。狄李的对手是无剑峰的，身形魁梧，手拿一把大刀，刀柄有个红色流苏，他挥刀的时候充满力量。
　　狄李拔出剑，狄李的身形也算是高大了，但在面对这个身强力壮的对手面前倒是显得小了一点，可他不仅毫无退意，改攻为守，竟然还选择硬碰硬！
　　只见狄李握紧剑柄就冲上前去，这时十四注意到他的剑似乎变了样，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还未来得及思考，就见他抓着剑往前用力一划！
　　“叮”，万分危急时刻，对手举起大刀朝面前一横，恰好抵挡了来自狄李的攻击，刀和剑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观众认为两人会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狄李勾起了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无剑峰弟子脑中还未有明显反应，身体却率先察觉出不对劲，想逃开。
　　但是晚了，他眼睁睁看着狄李的剑与他的刀相接之处竟裂开来，恰好把剑分为一半，一上一下，等剑穿过刀后，剑又合二为一，狄李用力往上一挑他的刀，刀脱手飞出，落在地上，狄李再趁那人不注意时把剑架在他脖子上。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本是旗鼓相当的决斗，在狄李快速挥剑时赢得了对决。
　　狄李把剑收回，十四这时才终于明白狄李的剑不对在哪里。
　　狄李的剑身上有条黑色的线条，像是一个裂口，正好把剑一分为二，一上一下。在狄李速度快到极限时，会让人有一种错觉：他的剑断了又合了。
　　两人表面上是硬碰硬，其实早在狄李冲上前就是假象了，毕竟狄李的剑路不是勇往直前，而是无影无踪啊。
　　狄李下台时看到自家小师妹十四给他竖着大拇指，他笑着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张岚风的手不动声色地伸出来，拉了十四一把，巧妙地避开了狄李。
　　狄李没抱住人，也不尴尬，颇为轻松地放下了手，接过张岚风递过来的酒葫芦，摇了摇，拧开盖子喝了口酒，盖上盖子后挂回身上。
　　“金丹区是不是开始了来着？师兄你几时上？”狄李挂好酒葫芦状似不经意间提起，他眼里带着戏谑，看向自家大师兄，心想等你走了我再接近我小师妹。
　　谁知张岚风摇了摇头，说：“师父不让我上。”烟雨和狄李还在疑惑，正要问怎么回事，被张岚风抓着的十四说话了。
　　“师父怕大师兄你的光环太多把其他人的风头都抢了呀。”她小俏皮似的眨了眨眼睛，落在狄李眼里就是惊讶，烟雨就是会心一击，张岚风就是……
　　十四心里的神，她的大师兄张岚风，没忍住笑出了声，一笑就停不下来，十四耳朵里全是他低沉的笑声，她一时觉得脸热热的。
　　“大师兄你笑够了吗？”十四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了他笑点，一脸懵地看着自家大师兄笑得跟傻子一样，突然觉得心里的神的形象就这样崩塌了，碎了，再也合不起来。
　　张岚风闻声止住了笑，但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愉悦，他咳了一声：“抱歉，突然想起了好玩的事。”
　　十四心想我信你个鬼。
　　烟雨和狄李在张岚风莫名其妙笑了很久的时候就赶紧走开了，生怕他反应过来把他们干掉。两人边走边想，这么多年就没见大师兄笑这么欢快，莫非……
　　他们大师兄竟然喜欢小女孩！
　　他们自己脑补了一番大戏，什么隐藏多年的秘密，喜欢的感情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无法掩饰。他们自觉发现了大师兄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要一直掩埋在心里，这是个危害人性命的秘密。
　　烟雨心想：“狄李师兄应该没看出来。”
　　狄李想：“烟雨应该没看出来。”
　　他们转头看对方，不约而同地露出礼貌的微笑，都在心里发誓，为大师兄保守这个秘密。
　　张岚风不知道自己的笑会让他们想了这么多，他只是突然见到十四在用特别的方式来安慰自己，莫名觉得开心。
　　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家，妹妹丢了一直是窝在心里头的一根刺，想起了就会心痛。在他看来，入师门多久，他就多久没体会过被人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因为师父是比自己年纪大的男人，他和师弟们都不懂这些，烟雨也不会做这些。
　　之前期待见到十四也是想着，也许可以通过关爱小师妹来转移自己的痛苦，抱着这样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十四。
　　但见十四一直在他面前蛮收敛的，起初觉得她可能抵触自己，后面细想了很久，终于弄明白，她怕是把自己当成偶像一般的存在了。
　　像是他一开始对待燕无青的感情一样，他也把师父放在很高的位置，只是和师父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就看透了这个人的本质，很快就放下了超乎寻常的崇拜。
　　十四也是这样看自己的吧。
　　方向是对的，就是不敢想。张岚风再怎么神也不可能知道十四把他当了神的，简直比他以前更夸张。
　　直到刚才，十四嘴上说着跑火车的话，脸上却尽责地维持自己的可爱人设，张岚风只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没注意到从他笑了很久开始，他在十四心里的神的模样破碎了，十四再也不想做奇奇怪怪的崇拜了。
　　十四抬起手用力拍了一拍张岚风的背：“走啦大师兄，我们去看金丹区的比斗，看这些在你阴影下成长的师兄师姐们如何表现。”
　　张岚风又想笑了，在十四看过来的时候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