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一问咯

19、挖坑 最可怕的不

　　十四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山洞口走出来，一夜之间集齐两种进去和出来的方式，她心里想着希望下次不要这么狼狈。
　　十四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同时把剑拔了出来，站在原地练剑。她回想着之前跟着黎亚旭他们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黎谨言跟人决斗的场面，剑法优美，心想不愧是临天宗第一人。
　　十四将黎谨言的剑术从头到尾给模仿出来了一遍，但怎么挥剑都没有黎谨言的那种感觉。
　　“大概是意境不够吧。”无奈之下，十四只能放弃立刻领悟黎谨言的冰雪剑意的想法，毕竟她自觉不是什么天才，试过不行就放着吧，本来只想着学个厉害的剑意来保命而已。但她在凡间呢，大概不会有什么会威胁生命的吧。
　　凡间太脆弱，筑基以上就可能会动摇凡间，所以他们都必须压制境界至少要到筑基期。这也是燕无青敢让十四独自下山的原因。
　　十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该回宗门了，但是一想到云行还没找到，她就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万一因为自己见死不救，云行没了可怎么办？他的酿酒技术还没教完她呢。
　　想到这里，十四停下脚步，放出神识看火三角基地附近。十四还是练气期，即使她的神识范围比一般的修士要大，但也不能站在原地不动，看遍整座山。十四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处地方看到了云行。她没有注意他在干什么，倒是被他现在的样子给惊了。
　　云行看起来比之前要狼狈得多，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原来的一头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也幸好头发短了，整个人才看起来没有多邋遢。身上穿着的衣服全沾满了泥土，把原本白白净净的衣服给糟蹋成一块抹布。
　　云行没有察觉十四的到来，十四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那满头大汗地挖土。
　　也不知道拿个铲子，非要用手。十四嘀咕着。
　　十四终于出声打扰：“云行。”
　　云行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转过头身来，看到十四，他的眼里满是惊讶。
　　“萝卜头？你不是走了吗？”
　　“是啊，村子的出口被堵住了，我想走也走不出去啊。”十四隐瞒了自己担心他没敢离开村子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十四没等云行回答，她就撩起袖子走上来帮忙挖土，刚靠近一点，她看到坑里堆满了人的尸体。
　　“……”
　　十四转身干呕起来。
　　“刚刚没反应过来，你没事吧？”云行见十四反应这么大，赶紧站起来扶住她。
　　十四摆了摆手：“不是，可能是没吃东西，饿到想吐。”她忍受着胃翻滚的感觉，虚弱地往地上躺去。
　　云行没说话，他知道是十四的爱面子发言。
　　“你怎么不找个东西挖，石头都比你手好。”十四缓了好一会儿，对他徒手挖坑的表现感到非常疑惑。
　　“……”云行停下动作，沉默了，“对哦！”恍然大悟。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就多久没见你就能了是吧？”云行看向十四，扬起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哇哇地吐。”
　　“胡说，我都没吐出来！”
　　“丢人……啊！”云行刚说完，十四手里的剑就敲到他头上了。
　　“痛吗？”十四问他，见云行点头，她说，“痛就好，赶紧去捡个石头或者别的东西来挖坑啊英雄。”她伸出脚，瞄准云行的屁股，准备踢上去。
　　“得得得。”云行赶紧跳开。
　　十四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在云行离开后就恢复过来，速度之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的。她走到泥坑前面，蹲下来，仔细观察坑里的尸体。
　　她看到尸体是黑的，但是没有闻到一点臭味，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但看衣着，似乎是隔壁村的村民。
　　十四似乎懂了云行着急用手挖坑的原因了，毕竟是曾经照顾过他的人们，来晚了没救到他们，也就失去了冷静。
　　十四回到刚才的地方坐下，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天上的白云。
　　云行不知从哪找到了两把铲子，一把给十四，一把自己用，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十四一人坐在土堆旁，身后有个大坑，而坑里全是尸体。
　　如果不是他都认识的人，这看起来就像个恐怖片。
　　“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人一个家？”十四铲着土问云行，既然是想给他们安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会睡不好吧。
　　“不是埋他们用的。”云行一边喘气一边铲土说，“他们生前都中了魔纹，全身被黑火烧焦，活生生被烧死。如果不好好处理他们的尸体，会有复燃的危险，一般人逃不了。”
　　“魔纹？”十四重复这个词，“魔门的符文吗？”
　　“是也不是。”云行没力气铲土了，停下来不停喘气，一脸羡慕地看着铲土铲得毫不费力的十四，“魔纹一开始是魔门的功法，也没什么用，就是驯服野兽用的。后来被一些人改成了控制普通人或者修士的禁术。”
　　他低头看向土坑里的尸体：“这些是失败品。”
　　十四没问为什么云行知道这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空间，朋友也不需要什么都知道，她只是被一个事实震惊了。
　　隔壁村被人拿来做实验场地的事实。
　　良久，云行休息够了也重新拿起铲子继续铲土，差不多的时候他叫十四停下。
　　两人爬出坑，十四低头看着这些人，云行从抹布一般的衣服里掏出一张符，把符撕开后扔进坑里，不一会儿坑里的尸体就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味道。
　　“屏住呼吸。”他说。
　　十四屏住呼吸，看着魔纹的黑火和符的黄火在尸体上争夺地盘似的，最后黄火将黑火吞噬，尸体化为灰烬。
　　“填坑吧。”云行抓起铲子把土堆慢慢推进去，十四抓住他的手，云行疑惑地看向她。
　　“我来吧。”十四把云行推到一旁，拿起铲子，动作熟练地将土塞回坑里，没多久就弄好了，她在上面还跳了几下，把土给踩实。做完这些，十四看向在一旁休息的云行。
　　“需要弄个墓碑吗？”
　　“不用。”云行说完这话就倒在地上，“太累了。”
　　“缺乏锻炼啊。”
　　“我就一个凡人，哪能比得过您这位修仙者呢。”放松后的云行又开始跟十四斗嘴了。
　　“英雄，搞完这事是不是要回去了？”
　　听到这话，云行没说话，十四以为他不想回答时，他才开口说：“我想回我以前的家看一下。”
　　“我可不陪你。”
　　“不用你陪。你也赶紧回宗门。”云行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严肃起来，看着十四，“你在这里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十四缩了缩脖子，没敢说出火三角的事情。
　　“隔壁村不安全，不管是人是魔，都在这里有据点，你在这里太危险了。”云行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就赶紧走，别被人发现。我也会赶紧离开的。”
　　“可是……”
　　“你以为修士都像你宗门的人那样单纯吗？”云行说，“仙界的人没你想得那么正义，不要用你学到的那些套入其他人。像你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修士，他们的恶意是明显的，但最可怕的不是坏得明显的人，而是那些明明坏意已经深入内心，却还是装作纯洁的人。”
　　十四被云行抓着上了课，他告诉她，人有善恶之分，善不一定是纯善，恶不一定是纯恶。
　　一堆道理下来，十四又给砸蒙了。
　　“你现在还不懂，等你以后遇到了，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