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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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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谁?”门缓缓开启,一个女孩探出头来,淡淡地问道。
“I am Chattie……”看著女孩清丽面容和剪水双眸,那一刻呼吸竟成了难事。幸而早已练就了以淡漠表情掩饰情感的能力,吴欣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礼,清了清嗓子,语气平缓地回答。
“我听不懂鸟语。”女孩明亮的双眸陡然暗淡下来,冷冷地说道,话语之间,没有一丝温度。
“ehmn……”吴欣蝶心中窜出一股火苗,这女的太没礼貌了,自己风尘仆仆,远道而来,她竟是这样态度,按自己往常的作风,虽说不至於就扬手给她一巴掌,至少也会骂上一句。但是今天,她既出不了手,也张不开口,最後只得屈服性的用中文重新做自我介绍:
“我叫吴欣蝶……”
“喔,我是房东。”女孩只听她说出中文名字,便知道了她来此的目的,也不屑听她下面的介绍,不紧不慢,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虽然说自己是房东,但语气极为傲慢,仿佛在说“我是这里的女王”。
吴欣蝶意兴勃发,正准备大说一翻自己的光荣史,不料只说出名字就被对方打断,那种失意的感觉好比正在精心织布之时被人拿刀“哢嚓”一声,将布砍做两段。
“进来吧。”
吴欣蝶将要发作时,女孩将身体向後一退,示意她进到房内。吴欣蝶有一种长吸一口气正要呼出时被堵住嘴的感觉。但却没发一言半语,只顺从地拉起行礼箱进到房内。吴欣蝶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可思议。但却说不出原因。
与女孩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吴欣蝶注意到女孩约比自己矮半个头,她低垂著双睫,额上薄薄的刘海後有一道白的发线,那里的皮肤有透明的质感,不禁有点心动。
“这是我草拟的租赁合同,你看一下。有不同的意见,且合情合理,我会接纳,对之进行改动。如果没有不同的意见,就请在规定的地方签字。以後你只需按合同上做,我们便可相安无事。”
女孩在吴欣蝶进到房内後,便关上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式两份的租房合同递给吴欣蝶。
“等一下,这套房子里,以後就只住我们两个人吗?”吴欣蝶心中万分欣喜,但却故做平淡地问道。
“怎麽,有意见吗?”女孩双手抱肩,冰冷的目光将吴欣蝶浑身上下扫视了一遍,接著,一道凛冽的目光直刺她的眸心,“有意见,也不用费事安顿行礼,怎麽进来的,怎麽出去,恕不远送。”
“我先看一下合同再说。”吴欣蝶被她看的心中发寒,拿著合同的手也禁不住抖了一下,忙低下头来装做仔细阅读合同条文的模样。她哪里舍得走。
“看吧。”女孩说完,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一本时装杂志翻看著,不时掠一下散落胸前,遮住了视线的长发,行为举止,优雅闲适。
吴欣蝶虽然貌似在认真检查合同条文,但事实上,全部心思都花在眼角的余光上。这个女孩让她著迷。她“看”了半天合同,连在哪签字都没找到。这对一个已经拿到法学硕士学位的人来说,无疑,是十分荒唐的。她觉得自己丢不起这麽大的脸,便镇静了一下因充满喜悦而微微发抖的心,强迫著拉回注意力,找到签字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吴欣蝶学会了女孩简洁的话语和冷淡的语调。
“喔,你留一份,另一份给我。”女孩依然坐在原地未动,头也没抬,只缓缓伸出一只手,显然是要吴欣蝶把另一份合同拿过去给她。
虽然认为是有失尊严的事情,吴欣蝶还是走上前去将一份合同放在了她的手上。并随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身份证拿来看一下。”女孩看完吴欣蝶签了字的合同,保持著方才的动作,再次伸出手来。
吴欣蝶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女孩是要看她的ID Card,入境时拿出来给机场的工作人员看完就顺便装在衣袋里,便伸手取了出来递给她。
女孩看了一看她的身份证,抬起头来扫了她一眼,好似在核对照片。
“没错的,是我。其实,我和你的区别,就只是国籍不一样,我可是纯血的华裔。”吴欣蝶也不知为什麽自己要强调这麽一句,大概是想和对方拉近关系?
“没看出来。”女孩淡淡的一句。顺手把身份证还给吴欣蝶。
女孩表扬人的时候,也不会改变语气。吴欣蝶高高的鼻子,象牙白的皮肤,欧罗巴人般像银杉树一样修长笔直的双腿,再加上她染成棕褐色的头发,不仔细看,很难看出她的华裔身份。
吴欣蝶无语。这女孩真是一点不通人情,总喜欢向人家的热情上泼冷水。
“对,忘问了,你叫什麽名字?”吴欣蝶主动打破了沈默。
“我姓安,名於夏,以後,你就叫我安於夏。”女孩说完拿著合同,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吴欣蝶的目光追随著安於夏,这个秀雅的背影仿佛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自己伸手想要抓住的时候,便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今天,现在,自己是不是同样在做梦呢?
“於夏!”在安於夏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她房间的门内时,吴欣蝶忍不住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叫我安於夏!”冷冷的语气中,又多了一份被冒犯一般的怒气。安於夏头也没回地甩出这句话後,便走进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吴欣蝶终於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梦中的她,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