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王妃》王若彤

6、第六回：被废 太子抬看到

　　回宫后的一天，轻尘正坐在窗前做着女红，与其他妃嫔相比，她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这针线活了。这几天她打算给太子做个腰带，虽然宫里面锦衣玉食、应有尽有，但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心意，她一定要亲手去做才有意义。
　　就在她聚精会神地缝制时，听见宫女通报道：“ 静王妃娘娘到。”
　　她欣喜地一抬头：“姐姐？”
　　静王妃一走进来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妹妹，听宫人说你在狩猎场骑马摔伤了，快让我看看！”
　　轻尘笑着摇着头，说道：“我好着呢！姐姐不用担心。”
　　静王妃看她无碍，这才拉着她的手坐下，细细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说那时马儿发了狂把你摔了下来，是谁救的你？”
　　轻尘坦白地说：“是沈王殿下救的我，我们俩一起摔下了山坡，第二天才被侍卫救上来。”
　　静王妃若有所思：“哦，这么说，你和沈王在山谷中被困了一个晚上？”
　　轻尘点点头：“是啊，要不是有沈王在，我肯定吓死了!”
　　静王妃温柔一笑：“那妹妹你可得好好感谢他！”说罢问道：“想必你们也是头一回相识吧？”
　　轻尘摇头说：“不是，我进宫不久就认识他了，上次我游园还在杏花林遇见他来着，对了，他还送了我一枝花，他真是个风流雅士。”
　　静王妃笑着说：“原来如此，你们是旧相识，他对你真不错！”
　　轻尘开心地说：“是啊，我在宫里这些日子，除了太子殿下，沈王殿下是对我最好的人了。”说罢露出一个笑容。
　　静王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静王妃走后，轻尘又过了一段安逸的日子，太子还是每晚都过来，平日里对她也是百般宠爱，一掷千金。
　　轻尘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昨天她还只是一个穷人家的姑娘，每天都要为生计发愁，突然间就变成凤凰飞上了最高的枝头，自己的丈夫对她又是这般宠爱，每日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穿着华美的衣服，吃着最精致的吃食，身边还有这么多人鞍前马后地伺候你，她甚至觉得如果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她会到死的那一刻都是开心的，对于生活，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正阳宫，静王妃一个人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一旁心腹侍婢忍不住开口说道：“娘娘，您真就不着急？”
　　静王妃回过神来，道：“着急什么？”
　　侍婢说道：“自那叶轻尘进宫以来，太子殿下可就再也没踏进咱宫里，再这样下去，难保有一日她不会怀上皇嗣，到时候想扳倒她可就难了。”
　　静王妃听此冷冷一笑：“就凭她，一个贱民，也妄想怀上皇嗣？”末了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吧！她在宫里的好日子，不长了。”
　　侍婢瞪大眼睛望着自家王妃，努力琢磨话里的意思。
　　这天傍晚轻尘一个人倚在床边，郁郁寡欢。白天她听静王妃无意中透露说沈王殿下最近病了，听说就是那天晚上在山谷中受了寒落下了病根，回宫后得了风寒症，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轻尘心中便十分愧疚。
　　一天晚膳后轻尘洗漱毕正准备就寝，突然间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闯进来焦急地说道：“娘娘，沈王殿下他病危，您快去看看吧！”
　　轻尘听了一愣，面前的宫女看上去有些脸生，但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沈王病危这四个字上了，她慌忙站起身也不管侍婢拦阻，抓了件披风就出门直奔沈王宫殿而去。
　　夜色寒冷，轻尘仅着绯红色抹胸纱衣，肩披白色轻纱一个人急匆匆行走在路上，沈王寝殿距东宫不远，不久她便赶到了沈王的宫殿。
　　轻尘匆忙走进去，也没叫人通报，径直走到寝殿里沈王床前，看到他躺在榻上紧闭双眼，脸色很不好。轻尘便也顾不上礼节，站在他床边摇着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殿下，你还好吗？”
　　沈王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是她，吓了一跳，忙勉强抓着床边坐了起来，咳嗽了一声问道：“娘娘，你怎么来了？”
　　轻尘忙说：“我听宫女禀报你病危了，我才急忙赶过来的。”
　　沈王皱着眉头说道：“宫女，我没有着宫女去你宫里禀报啊？”
　　轻尘也搞不清，含糊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个脸生的小宫女，我一听你病的严重，就马上赶来了。”
　　沈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这么晚了，嫂嫂还是快些回去，不然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哼，是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双双回头。
　　随着一抹黑色身影走进来，宫女们才姗姗来迟地通报：“太子殿下到！”
　　轻尘心尖一寒，视线对上来人的眼神，莫名的冰冷。
　　轻尘急忙附身跪拜：“参加殿下！”
　　沈王也挣扎着行礼，“参见太子！”
　　太子却是一笑，径直对沈王说道：“沈王，你好大的胆子！”
　　轻尘一听，一颗心没来由地坠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弥漫开来。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无比熟悉的女声缓缓说道：“沈王，这深更半夜你与太子妃衣着不整共处一室，算是怎么回事呀？”一身贵气的静王妃缓缓从太子身后走了出来。
　　沈王争辩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
　　静王妃笑了，“哟，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这么着急撇清与太子妃的关系，看来是不打自招啊？”
　　闻言沈王登时僵住，愤怒地盯着她说不出话来。
　　见沈王已被自己治住，不等轻尘有所反应，静王妃立刻将矛头转向她，厉声斥道：“叶轻尘，你可知罪？”
　　静王妃没有唤她太子妃，而是直呼她的名字，这让轻尘心中一个凛然，她被迫抬起头与她对视，明白了三分，哀怨地说道：“你不是让我叫你姐姐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话间，眼眶里已是湿润。
　　静王妃呵呵一笑：“姐姐，我什么时候让你这样叫了，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而已，别忘了我可是大夏贵族出身，乃征国大将军之嫡妹，怎么会是你的姐姐？哼，这时候你就别妄想拉关系，把你和沈王的事儿都一一招了吧！“
　　轻尘悲愤道：“我和沈王皆是清白，你让我怎么招？”
　　静王妃冷冷一瞥，“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若和他是清白的，为何深夜独自一人出现在他宫里，还穿的如此轻佻，不是来幽会又是做什么呢？”
　　轻尘解释道：“是宫女告诉我沈王病危，我才来看他的！”
　　静王妃立刻追问：“是吗，哪个宫女？叫什么名字？”
　　轻尘语塞答不上来。
　　静王妃笑了，道：“你连宫女的名字都不知道，谁还会相信你的话？再说了，沈王生病有太医照看，与你有何干系，你若不是与他关系密切，怎么会冒险独自深夜前来看望？”
　　轻尘被一连串的话语噎住，大脑一片纷乱，已失去了分辩的能力。
　　静王妃得意道：“你就老实承认了你和沈王的私情吧，他本就对你有情，你也对他有意，你们二人在太子殿下眼皮底下弄玉偷香，叔嫂私通、讳乱后宫，实在是罪不可恕，叶轻尘你就等着刑司伺候吧！”
　　轻尘绝望了，她把最后的希望转向太子，眼巴巴地望着他。
　　太子抬看到她，缓缓走到她身边，望着她，只说了一句话：“卑贱的女人！”没有一丝怜惜，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轻尘没有捂脸，甚至没有哭泣，她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痛，也没有尝到嘴角的腥甜，只是听到了自己身体某处碎裂的声音，她想，所谓心碎也就是如此了吧。
　　卑贱的女人！是啊，不然以为自己是谁呢？高贵的太子妃？不，从来都不是，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一个卑贱的存在，在宫里的贵妇，朝中的大臣他们眼里，都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她没想到，在他眼里，也是。
　　静王妃看着呆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轻尘，转头以胜利者的姿态问太子：“殿下，该如何处置她们？”
　　太子背过身，冷峻的面容看不到往日一丝柔情，嘴里冷冷吐出一句话：“沈王的罪行，自有父王处理，至于太子妃，着令下去，太子妃叶轻尘，今日起废除王妃名位，贬为庶民，驱逐出宫，永生不得再入宫!”
　　听到太子的话，轻尘呆呆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个她唤了一年多丈夫的人，给了她高贵的身份地位，平日对她娇宠备至，每晚在她身上尽情索取欢乐的人，他是她的丈夫啊!不管他有多少个妻子，却是她唯一的丈夫，他怎么可以抛弃她？难道新婚之夜许下的诺言，只是欺骗她的一句玩笑吗？她笑了，错了，是她错了，在感情面前，女人永远只是弱者，男人的深情，只是一个笑话。
　　她输了。
　　轻尘的世界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她都感觉不到了，只记得太子绝情离去时，甩下的一句话：“我最讨厌背叛！”哼，她觉得可笑，到底是她背叛了他，还是他背叛了她？
　　沈王看到这一幕，虚弱地吐出一滩鲜血，触目惊心。她盯着地上的那摊血，鲜红的，刺目的，仿佛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