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依旧》蝶野泉

9、新伤 心伤

　　上午放学后，草儿骑着车经过陈风身边。待陈风回过神来时，后座上多夹了一封信。陈风取下信，细细看了起来。信上叫他下午放学后在校门外的书店里等着，某人有东西要给他。
　　下午放学，草儿走进书店，表情冷漠地把一个袋子递给陈风，自己转身就走了。陈风拎着袋子顾不上看就骑车赶回家。
　　晚上，陈风倚在床头，抓过下午拿到的袋子，取出里面的木盒。木盒里整整齐齐叠着很多颜色各异的纸心。还有一个大的，色彩斑斓的心。陈风拆开来看，是小蝶写给他的信。小蝶说：“那些心有三百六十五个，加上这封信就是三百六十六个，连闰年都够你看的了。这些诗是我从上高中以来写的。如果你看烦了，就退还给我，将来，我可是要结集出版的哦。好了，我也不便耽误你太多时间。第一封信就写到这里了。陆敏蝶。”陈风收起信，按序号从盒中取出纸心，拆开看诗。

　　第二天晚自习后，陈风留在最后关灯关门。他走到前门关掉前排的门和灯，再走到后面，发现草儿的书包还在桌上，他提起来，谁知，门外马上有人喊：“放下！”接着，草儿就进来了，她坐在座位上，说：“陈风，你别急着走，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快点说。”陈风不耐烦地看看表。
　　草儿发问：“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
　　“看了。”陈风语气平淡。
　　“看懂了吗？”
　　“看懂了。”陈风仍是淡淡地回答。
　　草儿没好气地说：“看懂了就发表点意见啊！！”
　　“没什么，就是文学素养文化内涵都挺高。”
　　草儿猜不透陈风到底在想什么，只好干咳两声，说：“喂，你也知道了吧，小蝶她，很喜欢你。”
　　“哎呀，现在说——”
　　“现在说这个吗？我知道，我们都是高三学生了，不该这样，但是你总不可能像三年前那样说现在还小吧？你应该负责任才对！！”
　　“负什么责任啊？”班主任回家经过教室，正好听见草儿在吼，插问了一句。
　　“没什么老师，陈风打碎了别人的玻璃，应该负责任吧。”草儿听闻老师这样问并不惊慌，非常从容地应付过去了。班主任叮嘱了他俩几句就走了。陈风这才对草儿说：“你刚刚是编的吧。拜托你编也有点根据行不行！”
　　“没根据？”
　　“不是吗？”
　　“不是！你本来就打碎了别人的玻璃，不该负责吗？更何况，那是一颗易碎的珍贵的玻璃心！”草儿说着，拎起书包往肩上一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陈风关掉灯，用力摔上门，心情复杂地回家了。

　　“小蝶，熄灯了，怎么还不睡？”邻床的孟南凑过来关切地问。小蝶先是一惊，继而平和地说“马上就睡。”小蝶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虽然来到新学校都快两个星期了，但心底那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对朋友家人的思念，对从前生活的回忆，依然盘亘于心，未曾抹去。当然，她也知道，想要一下抹去这所有的情绪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才把自己置身于忙碌的学习生活中。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身处空旷的沙漠，那是望也望不到边的，悲寂的沙漠。小蝶眼中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浸湿了半边枕头，站湿了枕边的海星。

　　第二天，艾童从收发室回来，递给小蝶一封信。小蝶把信收好，没看。艾童奇怪地问：“怎么不看呢？你很讨厌寄信的人吗？”
　　“怎么可能啊？一看字迹就知道寄信人是谁，我对她熟悉程度已达到这种境界，你说，我会讨厌她吗？”小蝶笑答。
　　艾童更疑惑了：“可你为什么——”
　　“正因为是重要人物写给我的机密文件，所以才一定要留到回到寝室再看啊。以免一时情绪失控，有失我的面子喔。”小蝶调皮地眨眨眼，翻开了语文书。
　　晚上，小蝶早早地洗漱上床，拿枕头靠在侧墙上，自己靠在枕头上，两脚丫子伸出了护拦。她满心欢喜地拆开信，刚瞟到“陈风”两个字就激动地合上信，先祈祷草儿不要给她带来坏消息。可是，当她把信看完后，她失望地把信折好，收在一个卡通袋子中，正神情恍惚地躺下要睡。电话响了，下铺的同学接了电话，用脚踹了踹小蝶的床板，示意她下来接电话，小蝶“咚咚咚”爬下来：“喂，我是陆敏蝶，你哪位？”
　　“哎呀，要不是昨天我和我妈通电话我还不知道你转学了呢。”
　　“肖潇？什么事啊？”
　　“没事，只是想试试这电话号码有没有记错。好啦，下次再聊。拜。”肖潇挂了电话。小蝶放下听筒，想起初中时和肖潇参加辩论会一唱一和地把陈风驳得无话可说的情景。陈风，小蝶苦笑着上床，不小心撞上了横梯，她急忙坐下来看伤口。膝盖撞破了皮，也把转学前摔伤处撞到了，顿时，伤口处被暗红的血覆盖。小蝶也没管那么多，伸直了腿，拿一张创可贴贴上。她到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也许，心里的伤痕也就如同我膝上的伤口吧，总在平日不经意的磕绊中变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