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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遇到过天 ...

  •   据说建国以后不许动物成精,不巧。

      我一不是动物,二是建国以前成了精。

      想我好大的机遇成精,却也没什么波澜壮阔的冒险,痛彻心扉的过去,也无什么异术,顺风顺水,没被雷劈过,没被天师抓过,每天晒晒太阳,抖抖叶子,听一耳朵人群八卦,和普通的树也没什么两样,非要找点不同,大约就是活得稍微长一点,多看过几年太阳东升西落。

      还有多出点寂寞,活得长了,总归是寂寞。

      奥,我其实是见过天师的,天师也算不上,充其量是算个学捉妖的,还有点傻。
      正文
      吾辈能成精,那造化,从吾辈小时候就能体现。

      严格意义上来讲从谁田里长出来的,这树就归谁,但你说这理小孩子能听吗,尤其是果子点心是稀罕物的年代,谁家的果树都一样,一堆熊孩子能上树的上树,不能上树的抗一根竹竿子,霹雳啪啦都给你整干净了。

      行吧,左右都是自己村的孩子,你能跟孩子计较吗,说不定还有自己的孩子混着呢,再者谁小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太平年间,不差那口,让小崽子自个儿折腾去吧。

      吾辈就是这样一个年代长出来了,吾辈不偏不倚长在树顶的一个细小的枝桠上,晒足了太阳,果身简直盘靓条顺。当长得低的兄弟们被一竿子祸害了个干净,吾辈还好好的长在那,一众熊孩子来了3天,想尽办法也没做不到把我好好的给摘下来,用竹竿子又实在舍不得。

      但是你不能指望这堆熊孩子多有耐心,因为吾辈还是被那根沾满兄弟姐妹血液的竹竿子打下来了。

      当场表演果肉飞溅,枣肉模糊。

      悻悻然的孩子随手把我丢进了他家的院子。

      他家小有钱财,宅子风水不错,十几年一过,我顺顺当当的成精了。

      成精了也没什么改变,我照旧是每天晒太阳,安静的长在院子里,看着小孩他们家的日常
      小孩长大了,嚷着要去某座山学道术。

      孩他爹觉得他简直瞎扯淡,家大业大,学什么道术。
      小孩觉得他爹简直老顽固,家大业大,他才不怕。

      争执不下,干脆悄悄跑了,等到孩他爹收到小孩已经跑到某山寄回家信时,气的连摔了两个茶盏,可惜木已成舟。

      这直接成了两夫妻的导一火一线,孩儿爹和孩儿娘大吵一架,谁也不让谁。
      好像自从小孩儿一走,这个院子就再也没安静过。

      我只是一颗树罢了。

      院子里又来了一位女人,她好像代替了孩儿娘跟在孩儿爹身边,大家背后叫她

      妾

      孩儿娘和孩儿爹不怎么吵架了,没有小孩的家越来越无聊,我不想结果了,好在也没人发现。
      有天夜里,我看见孩儿娘在房间挂了一根白布,然后把她的脑袋也挂了上去。

      我从未见过人死,原来如此轻而易举

      第二日,府里人仰马翻,孩儿爹青白着一张脸,坐不住也站不住,仆人进进出出,那个叫妾的女人当天也走了。

      莫名其妙我居然会思考了,我虽成了精,人类的某些情绪依旧不能很好的理解,明明前半生安安静静,怎么后来就吵吵闹闹,我觉得孩儿娘死的不开心,孩儿爹也活得不开心。

      府里挂起了白绸,不少人都走了,然后又来了一堆人,哭、闹,一大堆人把孩儿爹挤在里面,他依旧脸色青白,精气神去了大半,我不知道他们再闹什么,我也没兴趣。

      很快,孩儿爹也不见了,府里的人更少了。

      吾辈看到,小孩终于回来了,吾辈好欢喜。

      对于吾辈来说,时间长与短都没什么意义,但是人类总是变得很快,比如说小男孩这一回来就变了很多,无法形容。

      他变成少年了

      至于他那一身黄衫,吾辈不舒服

      可是他走了,很快就走了。

      院子空了,等吾辈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很久没看见有人在我树下嬉戏、打闹、亦或是听一两句家常。

      莫名奇妙,吾辈成妖了,但是吾辈什么都没做。

      吾辈记得最后黄衫的少年站在树下,那明明是入秋,吾辈树上居然没有结果,因为吾辈不想,吾辈也没想到少年这年会回来。

      在人看来是非常反常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少年他也是这样想的吧。

      可是他却走了,封了这个院子。

      封的了一时封不了一世,过了很久,也有好多人在我树下嬉笑,吾辈越长越大,那些人便围着吾辈做院子,吾辈看见一堆又一堆人来了,死了、疯了。吾辈看够了,也就不在看了。活的越了,吾辈就越发明白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小孩去的山叫茅山,专门收妖捉鬼的。

      枣树不是什么亲人的树,尤其是吾辈还成了精,吾辈吸收主人家的气运成长,吾辈长得越快,主人家败得越快。

      所以吾辈成了妖。

      所以吾辈的主家全都破败,全都这样,我就不再看了。

      吾辈记得小男孩还在家的时候,吾辈每年都结枣,吾辈喜欢看小孩子为了吾辈一树的枣子想方设法的折腾,因为,如果果实没人摘会很寂寞,要么熟透了摔烂在地上,要么一直挂一个冬成为又黑又瘪的一团。

      小孩走了,吾辈也就懒得结果了。

      他回来的那年吾辈没结果,吾辈很可惜,虽然他不一定有心情吃。
      往后的日子,只要主家的孩子期盼着要摘枣子,来年就一定结果。

      但是,吾辈好像,再也等不到错过的那人来摘果子了
      。
      吾辈后知后觉的喳吧,少年一袭黄衫站在吾辈树下大概是要收了吾辈吧,毕竟吾辈害得他家破人亡。可是他却走了。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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