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九别是白霜》白九77

2、阵诡

　　两人两兽其实没走几步，前方没见其人就听见其喊声“顾别，你没事吧？哎我说，都怪那个穆悦，非要夸自己阵法是如何如何厉害，在这路上弄了个什么劳什子阵法，你就是倒霉，阵法刚启你就来了，结果穆悦这个半吊子，进不去阵，连撤阵撤的都慢，不过你还挺厉害，你……”话没说完一黄衣俊郎男子走到顾别面前，顾别不耐烦的打断此人道“秦之木，你可停停你那嘴吧，怎么许久不见你这话功渐长，你口不渴么？”
　　秦之木不管顾别打趣，看见顾别安然无恙才放心，然后才发现顾别身旁还站着一个气质斐然的人物，有些疑惑问道“顾别，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九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厉害了”顾别介绍起来颇有骄傲之感，白九朝着秦之木点头示意，秦之木双手抚之回礼。
　　但秦之木还有些疑惑，“顾别，九哥？这……”话没说完就又被顾别打断，“哎呀，大木子，别废话了，小爷我快饿死了，快，上你谷里去给我弄些好吃的”
　　秦之木便不再问，迅速带着几人进谷。
　　刚一进谷，迎面而来一黄衣女子，焦急来到一行人面前，大声朝着秦之木询问道“之木哥，你那兄弟没事吧？”
　　秦之木怒气丛生“幸好没事，要不然你可闯大祸了，若有差错，保你院里以后修炼都没有灵石可用”然后又转头对顾别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穆悦，我母家姐妹之女，穆家院的独女”说着又对女子招手指向顾别道“还不见礼？”
　　穆悦被秦之木吼的有些不悦，但也知轻重，顾灵庄她知道，天云大陆掌握灵石之脉的家族，顾别她也知道，顾家独子。轻甩衣袖，双膝微弯朝顾别行礼，并道“顾公子，穆悦失礼了，因为我阵法修炼不精差点伤了你，真是抱歉，在此向你请罪了”
　　“确实修炼不精，以后不要随便摆阵，这阵诡之道你道行太浅无法掌握，摆阵只会枉顾人性命”顾别还未答话，身边白九冰冷之声而来。顾别眼神微转，感觉白九有些怒气，想起穆家院以阵法为名，但是这独女阵法之术修的确实不太好，但人没事，顾别一向豁达，便随便摆摆手道
　　“穆小姐严重了，我也没什么事，不要挂心了，只是以后还是别轻易摆阵了”
　　穆悦轻伏了身，“以后不会了，定会努力修炼不枉我穆家之名”，被两人连番说教，本也是气傲之人，穆悦心里多少有些不服。突然又感觉到一道穿骨眼神朝自己而来浑身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是顾别身边的白九，再看一眼如入天寒，穆悦赶忙朝秦之木道“之木哥，我去找杨姨了，就不随你招待顾公子了”说完便疾步离开。
　　秦之木可能也感觉到白九有些微怒，以为是不喜这世家小姐莽汉摆阵。也没多说，只对顾别招手道“顾别，我吩咐下人多弄些你爱吃的，你我时日不见，可要大喝一场。”顾别一听有吃又有喝也是高兴，拽着白九胳膊就跟着秦之木去了膳堂，也没觉得自己行为是否失礼，白九看着拽着自己胳膊的顾别，也高兴的随着走。
　　酒香菜美之时，顾别这边嘴里嚼着，那边筷子夹起，道明来意“我想着出庄来历练一番，我爹也想都不想就放我出庄，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我爹亲生的”顾别有点噎食顺手接来白九递来的水，秦之木噗嗤笑道“亲生肯定是亲生的，谁不知秦叔父最是宠你，不过你那每天逮着叔父还有身边人练箭的执着性子受不了你很正常，你一走，庄里不知道怎么欢呼的呢。”顾别对秦之木翻了个白眼，接着边吃边道“我灵力功法都入瓶颈，还有事情想弄明白，又想着我这道行不深自己一人历练也无趣，就来找你了，看看你是否也需要历练，不过现在不用了”顾别手拿蹄膀啃着也不管雅不雅，秦之木已然习惯，听到顾别说想找他一起历练时也准备欣然入邀，谁知顾别又来句不用了，顿了一会儿疑惑道“为何又不用了，谷里这段时间无事我是可以陪你去的。”顾别大口喝了酒，脸有些微红，也没注意白九看他的眼神，但秦之木看到了，心里微惊。顾别指了指身边的白九对秦之木解释道“我遇险时正好碰到九哥，九哥说可以陪我一起历练，我想着一路还是不需太多人来引起旁人注意，又想我不知要去多久，谷里少你太久也不妥，就我和九哥两人就可以了，不过你放心，九哥可厉害了，那阵法就是九哥破的，要不然，你现在就看我躺在那不动，抹泪去吧。”
　　秦之木看看白九，白九虽敛了修为，但是那一身一剑容不得小瞧。虽然也很疑惑白九来自哪里，但看顾别没有说也就没有问，只是点点头“也行，那你一路小心吧，走时我给你带些东西或许你路上有用。”
　　“好，但是你那东西厉害可要用容器存放好，要不然别人能不能用到我不知道，我怕我自己交待给你。”
　　秦之木听后失笑“看你那怂样，好，我用顶级琉璃瓶给你带走行不行？”
　　顾别忙点头，那琉璃瓶可是好东西，捞着一个是一个。
　　酒足饭饱，顾别对秦之木道“今晚我和九哥就在你谷里住一晚，明儿一早走，不过，杨姨那里我不去了，你也知道，杨姨一看见我就说起我娘，徒添伤心。”顾别说完神色有些微伤，他娘的事，如鲠在喉。秦之木也知道，顾别娘亲的事也是自家娘亲一块心病，事情复杂。秦之木点头
　　“嗯，我不告诉我娘，你我酒喝不少，你和九哥也早早休息，你知道路，九哥就交给你招待了，你屋旁边就有收拾好的空房。”
　　顾别点头对秦之木摆了摆手“嗯，我知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转头对白九道“九哥，走吧，我带你去休息。”说着就带头走出膳堂，白九身后跟随。
　　待走到住处，顾别在自己房旁的一间房舍里四周查看了一下，干净朴素，才朝着一直待在自己身后的白九问道“九哥，你住这间可好？”
　　白九点点头，顾别看白九也挺满意，便道“那九哥你就早早歇下吧，明一早儿我们就启程。”白九微眯下眼摇头道“你还不能休息，先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我帮你疏通一下。”
　　“现在？九哥，你看，我今天又是长途劳累又是受了惊吓，还喝不少酒，这现在修炼心境也会不稳吧。”顾别讨赖着说道。这是修复灵海？还是找了个师父？顾别感觉这哥突然有些严厉，不太适应。
　　“不可不修，今晚月力充足，不能浪费，你有暗疾，必须今晚解决，除非你明天不想启程，灵力不想再进一步？”白九冷了脸，这个时候倒拿出了修道长者的气度。
　　顾别哀叹，但也乖乖在房里榻上坐下来，随手拿起案几上的水杯正想喝口水，一只手拿下他手中那杯水，顾别哎呀一声，“九哥，我喝口水再修炼也不迟啊。”
　　白九衣袖一挥，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把杯中的水换了，满屋清香，顾别被吸引站起走到白九身边，看向白九拿着的杯中一琼碧绿，甚是诱人，没忍住直接从白九手里夺走了杯子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喝完啧啧一声，简直回味无穷，那味道如九鼎茶开，金樽甘露，还有顾别感觉自己许久未有动静的灵海竟有微动。他有些惊讶，又有些还想再来一杯欲求不满，对白九问道“九哥，这是什么琼浆？我灵力竟然涨了一些，味道甚好，可否再给我来一杯？”
　　白九从顾别手中又拿回杯子放回案几，又示意顾别坐回去，见顾别眼眸晶亮，神情若讨食孩子般，嘴角微微抿起又落回去，他也不管顾别，在榻上坐下后才道“只是解酒凡物，但也不可多喝，你坐下来，我想先问一下你修炼之事。”
　　顾别倒也不馋着，点头坐下来，心里撇嘴，这东西岂能是凡物，当他真没见过市面，小爷好歹从小稀奇百怪天下宝物也阅过不少，东西好坏还是能分的清楚的，怕是不舍得我再多喝就是了。
　　白九一看顾别眼神飘忽就知道顾别心中的之想，心中是好笑又无奈，这东西倒不是舍不得，是真的不能多喝就是了，没有多说，倒是直接问道“小别，你先告诉我，灵力境界怎么分？”白九喊起小别，就像顾别喊他九哥一样自然。
　　“九哥，这问题三岁孩童也知吧。”
　　“你说就可。”白九眼神凌厉！
　　“好，我说嘛，这灵力之分，三岁孩童都知，从低而高，分为初境、力境、悠境，灵境，无境，虚境。”
　　白九点头，又问“那你又可知，何为虚境？而虚境之上又为何境界？”
　　“虚境就是可以感知这世上万物，自身灵力达到不停周转灵海，以灵石之界可吸收万物之灵，破壁而行，无需界限，以虚化实，乃为虚境，至于虚境之上，嗯……，九哥，我还不知，这虚境之上竟然还有境界？是什么境界？”
　　“世人确是不知，所以我现在对你所说，也不要对任何他人说起。虚境之上，是无涯。无边无界，世上任你可行。”
　　“无？无为有，乃重生？大有万物？”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你既已知虚境可以感知世上万物，可曾想过，为何还需灵石作为媒介？又可曾想过，以自身就能吸收万物灵力，达极巅峰？”
　　“这，不用灵石？有可能吗？”
　　“有，而且早就存在。你对你修炼之法可曾有过怀疑？”
　　“我不太懂。”
　　“你的修炼之法，一开始，就不对。”
　　“一开始就不对？”顾别惊讶。
　　“世人从出生至开始修炼灵力，都是从打通雍雀穴使其化为灵海以修炼，却不知，这修炼一开始就错了，雍雀穴化海只能算是后天。而人的身体，是有先天灵海的，只是一直封闭未被感知。先天灵海各有所化，每个人又有所不同。”
　　“先天灵海？与原先的，又有何不同。”顾别的原有认知被打破了。自己好像突然之间知道了些了不得的事情。
　　“区别在于，先天灵海不需灵石为介。修炼之时，可自行吸收万物灵力。”白九悠然的道。
　　顾别却听得咋舌，这是在告诉他，他爹引以为傲守着的那几座灵脉，也不见得是必需之品了？
　　“不要多想，先天灵海开启，也需要机缘，不是谁都能开启，你现在，闭目感知，我以我力指引你，在你身体心脏下方之处，是否能感觉出有一间隙穴道，不要用灵力感知，而是用你心念感知。”白九说着一道灵力射向顾别心脏处。
　　顾别闭上眼，努力感知。觉得一股暖流袭来，从心脏处往下方涌动，不断深入，不知拐了多少弯。片刻，顾别觉得自己似乎立于另一个世界。黑暗，水流。在水流上方还有一个庞大雕像，被云雾遮挡，但是于虚掩中能感觉出雕像的威武神性，庞大身体悬空腾起，苍劲四肢傲然而立，身后神性双翼展开，威严闭目像在沉睡中，这是…？是龙？有翅膀的龙？顾别站在青石板上看着身前的神龙雕像，云雾虽然遮挡，但对望中依然能感觉自己与神龙之间仿佛有什么联系，瞬间，下方水流急湍涌动，神龙突然睁开眼睛穿透云雾朝顾别看来，顾别感觉心脏像被谁拽住了，剧痛强感袭来，动而不得！
　　白九从顾别闭眼感知时就一直仔细观察，发现顾别神情并不轻松，时而皱眉，时而疑惑，然后发现白九竟然冷汗淋漓，神情痛苦，整个身体都在挣扎，他立刻以灵力点在顾别的心脏处以点断原先他的灵力引导。
　　顾别被切断引导，因晕倒身体失去重力往后仰去，被白九一手拦住，轻放于榻上，白九神情严肃紧张，抓起顾别的手检查顾别的身体状况，发现顾别只是晕过去了才松一口气。是他冒失了，在顾别的事情上，他总是有些不太像他自己。
　　白九看着顾别躺在榻上的样子，还是那样干净清澈，想起，六年前顾别被他爹送上山时那已然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他履行先祖约定救他一命，也庆幸自己有能力可以救的了他一命。为了救他命，不得不把他心脉不断打碎重接，直到心脉不再有裂痕，这种痛苦就算是他也觉得实在残忍，但是这小子在意识不清时竟然无一次崩溃，一直隐忍，嘴唇都被自己咬破。后以白四哥的落钰制药孕养他的心脉，身体才得以恢复。
　　顾别修养时期，因白九自身功法也正是进阶之时便于闭室闭关修炼，虽然一直由自己身边小童照顾但他每修炼几个时辰就以镜像查看他的恢复情况。让他忘不了的，深陷其中的，就是顾别在受过万般折磨终于睁开眼后，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直入人心明亮的光，潇洒肆意一笑，那一刻白九觉得闭室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冷清。听顾别大声喊道“小爷还活着呢，去你的吧，太好了。”白九不自知唇角微漾。
　　后来的日子，顾别嫌弃他带来的一只黑狮子太丑，非让那黑狮子变成一只呆萌傻狗。还嫌弃修养之地太无聊，把白九他百年精心细养的一池龙鱼偷偷烤了吃，吓的后来发现的小童赶紧传音来报。顾别可能觉得自己做的也有些过分便把自己空间以前囚的几只小乌鱼放入了般若池中养了起来，还挠头感叹这池水可真养东西，要不怎么几只小乌鱼一进水池里便长大了许多。白九看见后哑然失笑劝退了小童，任由顾别胡来。还命自己的云兽羽生变成一只白猫也去陪顾别解闷，顾别欣喜白猫，心情大好。看着顾别又从自己空间里弄出了麒花养在他的后花园里，却一直开不出花，麒花坚强的以若绿草般生长着。
　　诸如此事，有很多。所以，在顾别下山后，白九觉得自己百年来以修炼为己任的日子，变的无趣了些！白九也知自己心境有变，不同以往日，把那一池普通的乌鱼和麒花更精细的养了起来，几个白家大哥都知道，以前那龙鱼想借走一条用于制药还有可能，但现在那乌鱼和麒花却是万万碰不得。白家大哥还起了一卦，卦象显示白九与顾别注定多有纠缠。既逃不过，白九终是忍耐不住下了山。
　　顾别这一晕直接晕到第二天一大早儿，醒来之后还有些惊魂未定，他把他看到的告诉了白九。
　　白九心里微震，有些后怕，他没想到，顾别的先天灵海处竟是应龙所化，而应龙具他所知的修仙者都不一定有其一。这是白九预想不到的，具体还要慢慢探查，看来打开先天灵海需要延迟，白九需要制炼一些东西才能开始。
　　顾别也并不着急，有些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他懂得，也等得起。
　　准备启程之时，白九又想起一事，严肃的对顾别警告道“以后离那个穆悦远一些，离穆家也远一些。”
　　顾别诧异道“为什么？”
　　“那穆悦所摆阵诡之法如是全然从家族长辈那里学来，那就不简单，因为她摆的阵有缺失，阵诡虽是诡道，但诡是以变通为之道，万法归宗，道亦有道。可穆家阵法的某些缺失却让这个诡变成了黑暗之道，夺人性命，甚至三魂七魄永不得轮回。又如若有意为之，这穆家就不简单。所以，在没有查明清楚之前，离他们远一些。”
　　顾别讶异，但对世家之间多少也知道一些，世家仙家都有所争。以何手段，各有不同。
　　告别秦之木时顾别也偷偷对他说了这些话，秦之木心里惊讶，又似想起什么，神色微变。但也未多说。
　　顾别与白九，便启程离开了流云谷，往苗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