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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仙不会白掉 白衣要楚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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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地处高处,常常积雾浓厚,阳光也多是姗姗来迟。
后背一阵痒,楚湘儿伸手挠了两下,身上的伤果真好了不少,只有轻微疼痛,每日喝黄连那般苦的汤药不是白喝的,柳姨娘一向最爱捣腾草药,回头等伤好全了向大仙讨点,不过大仙那般一副厌世模样他会给吗?神仙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可万一,他恰巧对草药比较吝啬呢?
楚湘儿心中盘算不断,丝毫没注意到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
这女子莫非伤了脑子?“喂!”白衣不耐喊道。
楚湘儿回过神来,半坐起身急忙笑道:“好久不见啊大仙”。
“我中午不是才来过,”白衣慢条斯理戳穿道。
“嘻嘻,我这人天生记性差,大仙莫怪。”
白衣眉头轻佻,“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得亏了您啊,不仅捡回我一条命,还治好了我的伤,”楚湘儿直拱手感谢道。
白衣拿起手中的包裹放到了床边。
“这是什么?”说着楚湘儿好奇地拆开,“羽绒被?”
“过几日夜里会凉一些,”白衣淡淡回道。
楚湘儿的嘴角几乎弯到了耳根,她拥过暖暖的羽绒被,朝白衣故作抽噎道:“大恩不言谢~”
自从有了羽绒被,楚湘儿更是没在午时前起过床了,每日不睡到她心中的天荒地老坚决不睁眼。
今日雾散云消得早,暖风暖阳纷至沓来,一阵一阵地从外扑进竹屋将楚湘儿唤醒,她起身爽快地伸了伸懒腰,每一寸骨头皮肉似乎都已恢复如初,未有丝毫不适。
前日白衣拿来一身女子的青色衣裳,今日湘儿正好换上,她左右看了好一会,突觉衣裳意外地合身,“妙,实在是妙。”
来到屋外,她深吸了几口气,迎鼻来的尽是泥土草木花果香,浓厚诱人,“嗯~这地方还挺适合养老。”
她停在崖边,远处皆为云雾缭绕的高山,层层叠叠,看得不尽真切,“空气好,风景也好,就是这崖高得瘆人,”说着她往后退了退。
竹屋前方尽头处有一块突出的石壁,往前是一狭小的天然凿壁洞,到凿壁洞仅有一条窄小的路,她探头瞥了瞥,见有白布露出在外飘飘落落,她便径直走过去,因久卧不动手脚变得迟钝许多,过小路时,她两只脚没交替过来,差点绊倒掉下崖,幸好扳住了石壁,看这崖更是觉得可怕了。
就在她方才的惊险瞬间,现看似全然未动的白衣,实则经历了一番电光石火般的起落。
“大仙你也在啊,”她问候道,嘴角边绽出两点梨涡。
白衣岿然不动。
“今天天气挺好的哈,暖洋洋的……诶、您这壁洞真是块宝地哎,您瞧,这吹来的都是煦和风,晒到的都是金色暖阳,还有您座下的石盘,看起来也…”
“有事就说,”白衣薄唇微张微合,吐出几个字。
她心虚道:“也…也没有什么大事。”
“别挡我的太阳,没事那你就回屋去,”楚湘儿不禁盯着方才说话的双唇,水红得像杨梅。
“有事、有事,有点小事想麻烦大仙,”顿了顿,楚湘儿这才说道:“我这伤大体都好全了,麻烦了您这么久,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我…想早点回家。”
“哦,你回便是了,”白衣淡淡道。
“……”
楚湘儿立刻小嘴一瘪,两眼一眯,抽噎道:“白神仙,我只是个弱女子啊,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小脑袋小脖子的,这崖这么——高,我……我下不去啊,大仙,您就帮人帮到底吧,您的大恩大德湘儿没齿难忘,”说完她还有模有样地擦了擦干巴巴的眼角。
白衣依旧双目轻闭,恍若未闻的神态,良晌才道:“看来你还知道是我救的你。”
“这是当然…”她厚着脸皮笑道。
“我记得俗世中有一句话,叫知恩图报,善莫大焉。”
楚湘儿低头一沉,我就知道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更不会白白掉神仙。
“还有一句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吧?”他的睫毛随着眼皮缓缓上扬,看着面前手臂晃荡不停的人。
“可您是神仙,我一介凡人能帮得上什么,”楚湘儿略带不满地轻声应道。
“这无须你劳心。”
“可是…我的家人现在一定很着急,我就回去报个平安,再回您这行吗?。”
白衣腾出只手撑着盘起的腿托着腮帮,一副愁眉紧锁苦思状,后茅塞顿开道:“有了,飞鸷传书。”
“飞鸽传书我倒是有所耳闻,这飞鸷…”
“喂你果子的鸟,你可以写封家书,让它替你送。”
楚湘儿勉力笑道,“此法很妙。”
“我也觉得”,他边起身边应和着,略带玩味。
见白衣要过,楚湘儿识趣地往里挪了挪,只见白衣沿着石壁脚尖轻点,和着一套轻旋,他便安稳着地,气息平和。
他衣袖向下一垂,冷冷道: “过来。”
楚湘儿怔了怔,便急忙上前拉住那只悬着的手,“谢过大仙。”
“别叫我大仙了,”白衣一边走一边说道。
“难不成您在仙界还有别的名讳?”
“瑾之。”
两人在竹屋旁的石凳坐了下来。
“瑾之~瑾之,依瑾之年,好名字,”这厮果然人如其名啊,完完全全就是一块冷若冰霜的玉石。
“冒昧问一句,您一个人在这住了多久?”
“十五年。”
佩服!还真不是我们凡人能过的神仙日子,十五年来仅有一只鸟作伴,应该特别孤独吧,难道做神仙的都是他这般?看来还是我们凡人投了个好胎。
“您真厉害,”楚湘儿殷勤赞道。
他朝右微微一倾,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拢着手靠在石壁上,轻闭着眼不语。
把他夸上天,夸得他高兴了,我再好好求求他,说不定他心情好就答应送我下崖。
“我有一位朋友常念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古人都说努力上进的有志之士,总会有功成名就的时候,况且您是神仙,还吃了十五年的苦,比十年还多五年,您可不厉害嘛,”楚湘儿侃侃言说着,转头正好瞧见那块玉石的嘴角扬起。
冒似是第一次见这厮笑吧,没想到他笑起来比女子还温柔动人,像他发梢和煦的春阳,就是短暂了点,“再笑一个,”湘儿竟情不自禁喃喃出心里话。
“你说什么?”他颤动的睫毛悠然睁开。
湘儿迅速移走视线,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风有点大。”
“你那位竹马之交是什么样的,”他似无意问道。
“那可是我们族的骄傲…他能文又能武,竹笛围棋也不在话下,满腹诗词,路边一草一木,见了皆能出口成章,乃一才貌双全好男儿,” 湘儿犹如描绘珍藏多年的至宝一般,说着心底的自豪感也油然而生,直竖起大拇指。
“什么时辰了?”方才所问没了下文,他岔开话题。
楚湘儿起身眺着天道:“午时过半了。”
嘘!他一声长哨,那鸷须臾间便飞回,还衔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雉鸡。
楚湘儿垂涎欲滴,两眼冒光地盯着鸡,“肉、好久没吃肉了。”
瑾之接过雉鸡,径直走到泉水旁,拿起地上的纹青铜盆便开始接水。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茫然道:“瑾之仙,您这是打算怎么做啊?”
“水煮。”
楚湘儿直接惊掉了下巴,水煮雉鸡?!这分明就是暴殄天物,不行!我不能就这样错过口福。
瑾之手上的盆与鸡被楚湘儿一一夺走,她颔首谦和笑道:“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您好生歇着,让我来,”虽然平日也极少下厨,不过幼时跟玩伴没少在小树林烤过野味。
她从附近找来几根树枝,取最粗的两根上端分别钻孔,用略细的两根分别用藤条绑在前者七分处,再将树枝都深扎土三寸,让其稳固。用火石在方才搭好的烤架下生起小火堆,将装满山泉的铜盆放在其上煮。
待水煮沸,湘儿手缠树皮,把铜盆取出,将简单处理好的雉鸡放在盆中,半个时辰后开始除毛,最后在雉鸡腹中放入梅子山楂,还加了一些野山椒和野菜,表皮用酸果汁涂抹,刺上数小孔,最后以蕉芋叶包裹,用细树枝插上,便开始在烤架上小火慢烤。
楚湘儿蹲在烤架前,他搬了个石块坐在对面,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雉鸡,湘儿时不时地还转动几圈。
一个时辰后。
蕉芋叶变得干瘪枯黄,肉香四溢,便是从来正经八摆的神仙,闻了也不由得直咽口水。楚湘儿兴冲冲取下雉鸡,仔细剥去蕉芋叶,露出油亮油亮的金黄色。
楚湘儿深吸了一口香气,赞道:“用料虽简单,闻着倒美味非常。”
她掰下一边的鸡腿,放在预备好的蕉芋叶上递给他,“瑾之仙,你尝尝。”
楚湘儿忙不停蹄地扯下另一边的鸡腿,刚一入口,舌头就被烫得缩了回去,见他手持鸡腿到了嘴边,湘儿急忙伸手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阻止道:“慢着。”
他微微抬眼,只见眼前一尺之隔的楚湘儿对着他手中的鸡腿一阵轻吹,片刻后才松手,“现在不烫了,可以吃了。”
地上的落叶被风吹起一层又一层微浪,他一边咀嚼着,余光时不时在对面的人儿身上徘徊。
楚湘儿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大半只鸡,乐呵呵地把剩下的鸡往身前捧了捧,道:“瑾之仙,烤鸡是不是不合您胃口,我看您都没怎么吃,还剩了一半,您要吗?”
瑾之眉梢一展,饶有兴趣地盯着她手里的小半只鸡,故作抉择道:“这烤鸡,味道甚好,吃得慢那是为了细细品尝其中滋味,一只鸡腿我怎吃得饱,不过…我这人一向不喜多食,但是…这烤鸡可是姑娘你辛苦烹制的,所以嘛…剩下的还是给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