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栓子

3、三

　　四年级时，爸爸出了车祸，听妈妈说当时如果那辆大车在往前边走一厘米，爸爸也会没命的。那时爸爸一个人在家，妈妈又带着我和姐姐住在姥姥家了。中午上学我走着每天经过好几次的小路，在那个不好走，满是石头的巷子里，挡了一群人，走近的我发现爸爸在路旁的一个台上坐着，旁边围着很多亲戚，他们让爸爸尝试站一下，但爸爸没能站起来，他们看见我后说爸爸出了车祸，我太傻了，因为印象中车祸后是受伤的人躺在地上流出很多血，但爸爸表面看起来却很好，我没有理解，依然上学去了。直到下午打扫卫生时，与我同路的两个男生看见有同学欺负我玩，就说：“你别欺负人家了，她爸爸都出车祸了。”那一刻我惊了一下，才醒悟，爸爸应该是受了重伤啊，我怎么无动于衷，这么安然地来上课呢？爸爸一定很伤心吧。
　　晚上，姐姐去医院看望了爸爸，我没有去，很平静。半夜有人敲姥姥家的大门，是姑妈。她来劝妈妈陪着爸爸转到大城市的医院里抢救，妈妈不说话，后来还是跟着去了。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妈妈，我仿佛成长了许多，觉得自己对爸爸那么不孝，但他的确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那次下了特别大的一场雨，路面积了很深的水，雨还没停。同学们眼看都快被自己的家长接光了，而我却像没爹没妈似的，不见他们一人的影子。最后好朋友的爸爸已经送下了小女儿又来把我和朋友一起接上朝家走。到半路，看见妈妈撑着一把旧伞急匆匆向这边淌水过来，我远远就喊了声妈妈。她脸上的焦急顷刻变为欣喜，连声谢了朋友的爸爸，把伞给我，拉着我的手向家走，她却淋在雨里。我说让妈妈撑上，她执意让我拿着，说一会儿还要去接姐姐，我没说什么，加紧脚步踏在雨水里。好不容易到家，妈妈湿透了，她拿了干净的衣服让我换上，把我抱起放在被窝里，让我暖会儿。她把大门锁上，又赶去姐姐就读的中学接她。我等啊等啊，透过窗外，雨只见下的越来越大，水已经漫过了台阶，我很害怕，盼着妈妈和姐姐快些回来。妈妈终于带着姐姐回来了，我的心也落肚了。有谁会奇怪我的爸爸怎么一直没出场妈？他等到雨小了才回到家，妈妈气愤地问他去哪了，怎么不接孩子。他说在人家打牌，而那人家就在姐姐学校的附近。我恨他，他不像个爸爸。
　　还有很多时候，他经常打我，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更恨他。也许因为恨他我才会那样平静安然。
　　提及家里爸妈间的事，我就算说几千几万字也难以道完。后来的后来，我都将近高中毕业时，爸爸才变的让我心疼起来，那是后话了。
　　二年级时我换座位和我班一个男生坐同桌，前后各有一个男生都是我的死党，我们每天玩的很开心。课间十分钟，教室门前的小花坛是我们玩大灰狼抓小白兔的兔窝，他们都围在“窝”旁，指点评说每只小白兔，可怜啊，这些小兔中我是最胖的一只，他们都把我定为第一目标。时间到了，必须得“出洞”了，我看好一个看守有漏洞的方向就迅速往外跑。哇！那场面，相当的壮观，好几只“大灰狼”在后面张牙舞爪的又是紧追又是大叫，我头都不敢回，拼命往前跑。哈哈，其实没那儿长想的时间，我跑不了几步就被他们捉到了。他们将我压送进“笼子”，就是他们随便在地上画得圈，然后又去追猎新目标。一会儿我的同胞们就被全部捉了回来。“锅”一搭，我们就进了油锅，还要有动作，一边乱跳一边喊，“啊，救命啊！疼死我啦!”接着他们各个装着流口水将我们吃了。我们就重生了，又进“兔窝”开始新一轮的逃生与免不了被猎获而食，虽是注定的结果，但我们了此不疲，好似人生。此番不断轮回，我们不知疲倦，总是带着新鲜感。还有男女生一块儿玩跳皮筋，从最低跳到绷到了脖颈，我们还要定很多规矩，比如说在皮筋外不许动，跳错了也不许动，总之是为了尽量难为你，很快就轮到下一组。花样跳神，打沙包，弹珠子，打卡片，我玩的和男孩儿没什么区别。放学都不回家，与那几个前后桌的好朋友，男女各一半，约在一个地方继续玩。傍晚了，有同学家长来找孩子，我们才没趣地散了，各回各的家。我同桌的家在一边，我在另一边，他叫小贝。
　　小贝唱歌很好，到期末的音乐课考试，通常都是叫同桌两位同学到讲台上对着全班唱歌。我可以用特别特别来形容当时紧张的程度，不过还好是和小贝一块儿，心里就踏实多了。其实我平时唱歌也不难听，但是就怕当那么多人露脸。唱的时候我都能听出我的声音在颤，小贝知道我很害怕。所以用他的歌声掩住我的，结果我们都九十八分呢。自习课上班长要求每个小组派一名同学上台复述一篇课文。我从来都不参与这类长时间停留在讲台上的活动，可组员故意推我上去献丑。记得那篇文章的主人公好像是孙悟空吧，我紧张的一会儿说成武松，一会儿又是悟空，还说了那么长时间，我实在不知道可以从哪里来简短它。心想同学们都只顾做自己的事情，谁会听呢。没想到小贝在台下喊了声，又说成“武松”。我哭笑不得，看向他的方向，他坐在那一直盯着讲台上，(*^__^*) 嘻嘻……在认真听呐？每次开班会，班主任在上边大讲英雄事迹，我们两个就在那里讨论谁是我班漂亮女生，可爱男生，他喜欢和哪个女生做同桌，我说出了好几个女生的名字，但不说我，他加一句：“我也喜欢和你坐呢``”。说实话我就想听这句话，不过我并没露出喜悦的表情，低头盯着摊在桌面上的思想品德书，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他也是同样的埋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