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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河碎 ...
经过半月的旅程,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
“呆书生,既然已达京城,那你我二人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不,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但伍子言还是虚伪的笑着说:“告辞。”
伍子言在和百夜相处的这段时间内,对他的了解永远都是些无用的信息。虽然说不如刚认识那般讨厌,但也绝谈不上喜欢,因为他是自己实现人生远大志向路上的一块超级绊脚石。如今分别,自然是大喜之事。
但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
“呆书生,要不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去参加科考了跟着我一起浪迹天涯吧。”
果然,刚才那是错觉,伍子言白了一眼这个无时无刻都在诱导自己放弃的绊脚石,然后看着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说:“这马我替车夫大哥做个主,就送给你好了,告辞。”
百夜及时伸出手拽住欲跻身于人群中的伍子言。
“西边尽头有家客栈,我跟掌柜的是旧识,去那歇歇脚,你能挨到科考结束,报我的名号就行。”
“旧交?想必也是个贼窝。“伍子言心里想着,直接拒绝。
“他和我不一样,是个正经的生意人。”百夜看他有所顾虑,便解释道。
百夜说走就走,骑着马,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虽说伍子言心高气傲,却也迫于生计的压力而选择低头走向去西边的路。一路人烟稀少,建筑物随着道路的深入而陆续出现破败之象,在西边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栋与周围景物及其不符的建筑。
高大,气派以及华丽的外表瞬间吸引了伍子言的目光。
伍子言看着装饰,第一眼便觉得此乃青楼,果然和百夜有关的一定不是什么正经的的人或物。
这不,刚踏进门槛,伍子言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富丽堂皇的店内之景,只见两位仙气十足的女子迎了出来,胭脂水粉的气息意外的不是太过浓烈,一时间,伍子言的不知该如何判断了,又或许这是比较高级的青楼?毕竟此地乃京城,当然不能和小地方的胭脂俗粉不能沦为一谈。
“公子,可是住店?”温热的气息喷在伍子言的脸上,尽管他有意避之,却还是架不住这股子热情。
果然,如此轻浮之举,必是青楼无疑了,这奢靡的气派不知是压榨了多少普通老百姓换来的,成为朝廷命官后一定要端了它!
“对待客人,不得无礼。”
眼前走来一个男人,精致的妆容,华丽的衣裳,细长如青葱般的手指拿捏着一根鎏金色泽的烟斗,身后跟着两位侍女模样的女子。
一听来人的声音,自己身旁两位女子立刻收住了乱动的手脚,退到一旁毕恭毕敬,答道:“是,公子。”
男子走近伍子言跟前,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熏得伍子言有点辣眼睛,他看着自己跟前那双充满魅惑的桃花眼,只觉得自己进了个不得了的地方。
京城青楼的老鸨流行男人吗?
男子看着伍子言迷惑的模样,笑了,眼睛弯成一条细线,烟斗下的铃铛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下将夜,重仙楼老板,公子既然前来住店,自然里边有情。至于银两一事,公子择日再给也不迟。”将夜侧过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青楼也可以让普通人住店吗?再说,这老板和百夜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名字如此相似。明明他还没来得及报百夜的名号。
随即,在楼中女子的带领下,伍子言被安排在了重仙楼最高处的一间厢房内。
“此雅间四面可观城中之景,公子特意吩咐过的。”
然而伍子言远眺之下,目光所及范围之内,皆是衰败破旧,让他对“公子特意吩咐过的”这句话产生了严重怀疑,极大可能是百夜交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当然,决心已定的伍子言不可能中招。
不多久,楼中的小厮送来了浴桶,此时已经时夜深时分。
将夜的厢房中,百夜倚在屏风的框架上,将夜吸了一口烟火,面前升起朦胧的白色,他眯着眼,对着百夜所在的方向说道:
“当逢乱世,你带了个麻烦回来。”
“我不救他,可能就要被山匪糟践了。”
“天下难民,不计其数。凭你一己之力,救得过来吗?”将夜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食指敲过烟斗,铃铛的声音变得杂乱,他睁开狭长的桃花眼,看向百夜的眼里有强烈的怒意。
“哥,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心软了。”
“科考一过,不管结果如何,他必须走人。”将夜起身,门外有女子的声音响起:
“公子,将军来了。”
“知道了,你且先去,我随后就到。”
脚步声逐渐远去,百夜也一如既往的消失不见,将夜又吐出一缕青烟,眉眼之间似有惆怅。
一直以为这是青楼的伍子言直到听到戏曲之声传至耳中,又闻小厮一言,才知这里不过是个多了些唱戏娱乐的正规客栈,一时之间,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惭愧。
“那楼中女子是怎么回事?”
“公子好美人,将军爱听戏。”两个小厮相视一笑,其中韵味十足,这不,此曲乃《江湖令》将军的最爱。伍公子请用。”小厮手脚麻利的沐浴之物后退出了屋子。
疲惫的身子在热水中得到放松,若有若无的香味催眠着大脑,伍子言此刻困意重重,逐渐闭上了疲惫的双眼,毫不自知的往水中滑去,就在即将被浸没之时,一个男人及时的从窗户外钻了进来,一把将伍子言从浴桶中捞起,又为其穿戴整齐,才将他放至床榻上,淡淡的香味钻入男人的大脑,他看着眼前秀气的面容,一时竟没忍住,凑近伍子言的耳畔,轻声说了句:你好香啊。”
这一说,伍子言瞬间从昏睡中惊醒,眼前却未见到其他人,桌上的茶杯掉落在地,当他疑惑之际,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可是沐浴完毕了?”
“你们进来吧。”
二人离开后,伍子言权当自己是梦中的胡言乱语,并未多想。他走到窗前,夜色映入眼帘,寒风吹拂着,这一切在伍子言眼中,仿佛是一场梦境,他握着手中被烧黑的瓦片,肃国的疮痍近在眼前,心中涌起一阵悲痛,暗自立下誓言,定要拯救百姓于水火之间。
那个由于伍子言突然醒来而惊吓之中离去的男人此刻正在庆幸自己夺过一劫,原本只是来看看他的,竟不知差些没忍住,回想起那副安静的模样,百夜竟然有些心动。
想到这里,百夜立马打了自己一巴掌,那可是男人!清醒点!
身在重仙楼的伍子言经过将夜的忠告之后鲜少出门。
“世道混乱,公子还是少出门的为好。”
至于百夜,从那日京城分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更别提关于他的消息了,问过几次将夜,他也是闭口不提,到后来,他就不再问了,只待命运的安排。
虽说伍子言没见过百夜,而百夜却是隔三岔五的来见伍子言。当然,都是在他休息时。
百夜觉得,自己可能是清醒不了了,在自己打了很多次耳光并发誓不再来打扰他时,却依旧管不住自己的腿。
当时为什么会救他呢?为什么会如此照顾他,为什么他会如吸引自己呢?
或许是他身上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吧,面对自己的远大志向时,他呈现出来的总是满怀热血的而爱国之情,可谁曾想到,他百夜曾经也是以这样一副姿态在战场上迎接敌国的进攻呢?直到他的将军父亲被陷害致死,而当今皇上却听从宰相的谗言抄了他全家。
三年前,镇远将军府的大火在京城的街道烧了三天三夜,而他和兄长将夜,死里逃生,躲过一劫,此后改头换面,如此苟活于世。家仇未报,他一日便不会放下仇恨,。即使敌国可恶,他却已经无能为力,偶尔一瞬间,他也希望伍子言能改变这天下现状,明知道已经腐朽之极,毫无胜算。
毕竟,谁想踩着自己的土地做着卑微的亡国奴呢。
伍子言每当想到百夜之时,只希望自己能够再次见到他,便更加努力的投身于四书五经之中,日后若是得以中举,为朝廷效力,辅佐君王,退却敌寇,肃国又是一片繁荣之景。
他也不会再对这天下失望吧。
为了重逢之时,伍子言的决心又坚定了一分。
转眼间就到了三月科考时节,春寒料峭之际,终有人会迎来分别的时候。
伍子言正收拾自己的行李,将夜在外叩门:“伍公子,可否方便让在下入内。”
门开之后。
将夜笑着踏进屋内,身后跟着两位女子,手里各捧着一套衣裳。
“公子你这是?”
“三月开初,春寒料峭,伍公子还是多加主意身体。”说完,便抬手示意女子将衣裳放在桌上。
“伍子言多谢公子。”
另外,这块玉佩你带在身上。“将夜说着,将玉佩从腰间取下,作势就要为伍子言系上。
伍子言赶紧推迟,这块玉佩色泽圆润,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他自知承受不住,便赶紧婉拒:“公子,万万使不得,这份厚礼还请公子收回。”
“这块玉佩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只是世道混乱,官场黑暗,不过保个平安罢了。”将夜容不得伍子言拒绝,眨眼之间,便是碧玉佳人,相得益彰。
“公子恩情,子言日后定当涌泉相报。”伍子言欲行拜谢之礼谁知又被将夜笑着拦下来。
“我重仙楼自开张之日起,从未收留过任何人,因此初见子言之时,我不甚喜欢,可几个月下来,子言勤奋好学,胸怀大志,眼界与我等俗人不可沦为一谈,心中自是佩服,还望这次科考,子言能够顺利高中,届时重仙楼定为你接风洗尘。”
伍子言眼角含泪,虽然将夜的话刚开始不怎么好听,却也是肺腑之言,他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将夜,几个月以来,他虽住在重仙楼,却与将夜见面次数甚少,楼中管弦丝竹之声,也从未理会,只是萍水相逢之人,却能帮衬自己到如此地步,对于他这个身处异地的外乡人自是叫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直到伍子言进场的前一刻,也未曾见到百夜一眼,都怪离别的时候太过匆忙,现在想想,倒有些后悔了。
科考为期一日,大殿之内,放眼望去,皆是锦衣少年。
朝堂之上,大学士进谏。
“青州人士伍子言文章出彩,字里行间肺腑之言,志向宏远,理应入榜。”
光元帝坐在大殿上头,歪着脑袋,托着腮帮,问道:“那以大学士看,朕当如何定。”
“依老臣拙见,宰相之子,才智出众,当属状元,伍子言稍逊之,便作榜眼。”
大学士的话音刚落,大殿内就有人开始反对。
“榜眼乃户部尚书之子。”
“探花有郎乃刑部尚府内公子。”
大学士低着头,不说话了,光元帝多少顾及大学士的面子,毕竟是连先皇都要尊称一声“先生”的人。便说:“要不依朕之见,此人还是算了吧,今年人才众多,不缺他一个。”
“他身上佩戴着抚宁将军府的玉佩。”
“这次换光元帝不说话了,良久,才道:排至传胪,封作翰林院编修。”
光元帝在郁闷的心情中结束了早朝。
抚宁大将军战场御敌,不好对付,所以他的面子即使自己再不愿意也会照顾一些,反正只是个虚有其名的官职而已,给了就给了吧,这些哪有自己的美人重要呢?早朝之后,光元帝便就去寻欢作乐了。
御书房最年久的奏折已经吃了三年的灰了。
三日后放榜,京城的正街尽头,皇城大门口挤满了人。
伍子言站在人群的最外侧,奈何以自己这瘦弱的身板,只能干巴巴的看着眼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扭头,转身,百夜还是一脸不屑与鄙视的站在身后,还没等伍子言惊喜之余开始叙旧,对方就一盆冷水浇过来。
“帮你看过了,惜落三甲。”
伍子言一秒功夫,心如死灰。
“传胪之位,不知可否合你心意?”
又是一秒功夫,死灰复燃。
“说话大喘气吓死人知不知道?”
“书呆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百夜厌恶的看着伍子言脸上的欣喜。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就走进了人流中。
“百夜!”伍子言看着离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百夜回过头,正如伍子言预料到的,一脸不爽的神情。
“下次离开时能打声招呼再走吗?”
“无事的话,我先走了。”
“什么时候再回来?”
“要你管。”人潮涌动的道路很快就吞没了百夜的身影和他的声音。
伍子言只觉得直面扑来的尽是落寞,几月未见,甚至都没有寒暄两句,就又要冷漠的离开,这个神秘的男人,他到底去干嘛了?偷东西去了?话说,他不是朝廷悬赏的要犯吗?为何这城中张榜不见他的画像,莫非他在骗自己?
而此时面无表情无情嘲讽伍子言的百夜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能感觉到他在期待自己。
很快我就会回来。
重仙楼。
“将军来过了吗?”
“嗯”
“私自将玉佩赠与他人一事,他不生气吗?”
将夜吸了一口烟火,看着高楼之上远处的风景,眼神有些缥缈,语气淡淡的。
“比起山河破碎,这些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事情。”
百夜侧过头看向将夜。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万事平安的模样,所以也会将脖子上的伤痕小心翼翼的隐藏,却还是难逃眼尖的百夜。将军还是生气了,而且是雷霆大怒。
“知道将军为什么会突然返回京城吗?”
百夜摇摇头。
“他中了敌军细作下的毒,又在战场上负了伤,怕是活不长了。”将夜说到此处,将烟头向下,食指轻轻一敲,为燃烧殆尽的烟草带着微弱的火光随风飘散,很快,那些零星也完全被黑暗吞噬。
“将军现在身在何处?”
“已经出发前去战场了。”
随即是二人的沉默。
“天下一变,你跟我走吧。”
“将军于我有恩。”
“哥,你不要这么偏执。”
“将夜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在百夜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将军中的毒,皇宫之物。”
“难道?”
“自古帝王多生疑,何况他是昏君。”
百夜想起自己的境遇,陷入了一股沉重的悲痛之中,他无法阻止他最后一个亲人,却只能隐忍着巨大的痛苦说道:“答应我,至少给自己留个全尸吧。”
细长的桃花眼露出一线光芒,将夜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照顾好伍子言。”
翌日。
君王有旨:封青州人士伍子言官列翰林院编修,月俸禄四两白银,禄米每月八石。伍子言心想,省吃俭用,最快便可实现对车夫大哥的承诺。
身在朝廷任职的伍子言被赐予了西街一隅的官宅。
破败的门框布满了灰尘,院子不大,落叶杂物覆盖了府邸的每一处角落,将夜听闻消息,便叫来楼中小厮帮忙清扫,忙了两日,才将伍府变得焕然一新。
事末,将夜关张谢客,在楼中摆了一桌酒席。
美酒佳肴,管弦丝竹,不绝于耳。
伍子言不胜酒力,一壶下去,早已不省人事。
第二日醒来,已是身在自家府中,全身乏力,差些误了当差之事。
翰林院大学士两鬓斑白,面容和蔼,他见伍子言第一面便告知以处世之道:“朝廷多是官宦子弟,还需谨言慎行,小心行事,切莫引火烧身。”
“下官知晓,多谢大人教诲。”可是奈何少年生不逢时,他虽这么应承着,却岂会甘心就此放过这大好时机。
伍子言为官第二日,便长篇大幅,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本奏折,呈递给光元帝。文中大意不过为:皇上您要改变现在的治国之道,重用人才,减少后宫纳妃一事,了解民间疾苦,多为百姓着想,尽快退却敌寇,重视农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伍子言还没等到光元帝发现人才时的惊喜传召时,便把百夜等来了。手里拿着伍子言白天呈递的奏折。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找死,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百夜明显生气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伍子言欲拿回自己的谏书,却被百夜闪身躲过。
“你只是个七品芝麻官,轮不到你来做逾矩之事。”
“你怎么拿到它的?”
百夜愣了一下,“大总管扔掉的,我捡起来不算偷吧。”他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从大学士那里拿回来的。
伍子言愕然:“不可能,公公他.......”
“惊讶什么?奏折递到那位昏君面前,你的大公公会先替他过目的。”
“不是,我特意嘱咐过大公公一定要交给皇上的,他明明答应了,怎么会?”
“怎么会扔掉?这种骗人胡话你也信?”
伍子言难以置信,咬牙切齿,面有悲愤之情。
“我会再写的,直到皇上看见为止。”
“如果你坚持这样,我现在便废了你的双手。”
“没事,我还有脚。”
“那就连脚一起废掉好了。”
“你!”伍子言气急,看着百夜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准他真敢。
“从今天开始,我就住你府上了。”
“你!”伍子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你什么你,我自带被褥,已经铺好了。”
“随你便!”伍子言像是默认,重新钻回被窝。
然而,待伍子言早起去查看时,百夜已不见人影,床铺一片混乱。
“这个家伙晚上是和被褥打了一架吗?”伍子言看到这副场景,想到长期如此状况就头痛。“要不偷偷把他的东西丢出去好了。”随后迅速的甩了甩头,“果真这样,他非杀了我不可。”
伍子言为官的第三日受到了大学士的特别招待。
“伍子言!”大学士一掌拍在书桌上,“你可知自己干了何事?”
毫无防备的伍子言被吓得一哆嗦。不见丝毫有低头之意,“下官不知。”
大学士气急,伸手拉过书屉,“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然而书屉里空无一物,这也不妨碍他的训话。
“伍子言,本官实话告诉你,朝廷从上到下,哪个官员没有家世背景,你如此举动,是自寻死路,可是要诛九族的。”
“下官九族内只剩下官一人。”
“好,伍子言,你年少轻狂,不知好歹,可别连累本官,从今日开始你便到藏兵阁中当差去吧!”
“下官乃一介文官,不任武差。”
“你本是将军之人,我这座小庙留不下不这座大佛,收拾东西走吧。”大学士负手而立,毫不避讳的表现出驱逐之意。
“下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你腰间的玉佩乃是抚宁将军府的信物,休要装疯卖傻。”
伍子言听闻此言,这才明白,当日将夜的举动是为何意。
原来光凭一己之力,自己是无法上榜的,这官职全靠仰仗着这块玉佩。
将夜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信我自己可以做到吗?
伍子言面对真相时内心充满了羞愤,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在收拾东西离开翰林院时,诸位同僚开始看起了热闹,他们在肆无忌惮的讥笑着。
“这场赌我打赢了,你可得兑现五十两的承诺。”
“我看那小子在朝廷任职就是自取其辱。”
“听说他可是将军的人,你们说话小心点。”
“将军?将军快死了,你们知不知道?”
“什么?真的假的?”
“听说..........”
伍子言原本只是失魂落魄的往院外走去,可一听到这里的闲言碎语,便拔腿就跑出了翰林院。
“你们看他逃跑的那个样子,像不像亡命之徒啊?”
一阵哄堂大笑,在大学士出来后慢慢消散了,他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少年,要怪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
伍子言一路跑到了重仙楼,累到气喘吁吁。
两日不见,繁华便不复存在,与周围破败荒凉的景象融为一体,就好像,曾经的一切皆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般。
“将军真的要死了吗?”
“真的,要变天了。”百夜不知何时站在了伍子言的身旁,一起抬头看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大楼。
“将夜去了哪里?”
“不知。”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兄长。”
伍子言扭头就扑在将夜的胸膛上,泪水打湿了一片心脏所在的位置。
“下次,你出现时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好,我来了,这一次不走了。”
伍子言没去藏兵阁,而是待在家中计划着一件大事。
后来就听闻翰林院关门三日,官员集体受伤的传闻不胫而走,伍子言不自觉的把目光看向了百夜。
“恶人自有恶报,不是我干的。话说什么时候用膳。”百夜矢口否认,但手掌缠绕的绷带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伍府无侍从,只有二人,府中日常,皆由伍子言亲自打点。
伍子言为官第五日,决定进宫面圣。
百夜意外的没拦着,在府中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伍子言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卡在了大公公这一关。
“伍大人,皇上正忙着,谁都不见,您请回吧。”
御书房传来男女嬉笑的声音。
伍子言面不改色,绝不回头。
“伍大人,老奴都说了,您若硬闯,则会.......”大公公比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我愿意等。”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过后,从御书房内走出三位嬉闹的宫妃。
大公公赶紧拉着伍子言找到一旁恭敬的行礼。
三人趾高气昂的乘着轿子离去,正眼都没瞧两人。
大公公这才进去通报。
伍子言不过七品芝麻官,本来不应前来面见皇上的,可今天光元帝心情愉悦,便也就召见了他。
这是伍子言第一次进宫面圣,也是最后一次。。
乡下来的穷书生提前准备了礼节,伍子言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
光元帝坐在上头,御案上的奏折摆满了桌面。“伍大人抬起头说话。”
伍子言这才敢抬起头,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漂浮”在奏折之上,御案的边缘处还有多余出来的肥肉。他看着体形远超三个自己的皇上突然大失所望。
此非明君之相。
“伍大人何事?”
伍子言心一横,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那硕大的体形,眼神飘忽不定的将进谏之词滔滔不绝的道来。光元帝毫无打断插话的机会。连站在门外的大公公都为之惊讶惋惜,若非生于当世,定是辅佐君王的良臣。
许久,在伍子言换气之时,光元帝终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大意为:滚出去。
然后伍子言便被手脚麻利的侍卫扔出了皇宫。
前脚踏进府中,圣旨随后就到。
光元帝大意为:“伍子言进宫面圣,胡言乱语,为官不正,贬为庶民,收回宅邸。
伍子言为官的第五日,便被削去官职,一夜回到起点。
只是可惜了刚打扫干净的伍府转眼间又归朝廷所有,可惜了重仙楼中人的努力。
行李和百夜都不知去向,伍子言就站在府外看着官兵一顿粗暴的操作。
原本以为眼前的情况够糟了,没想到更糟的情况接踵而至。快马加鞭赶来的不是救星,而是灾祸。
“皇上身体抱恙,伍子言有难以洗脱的罪名。”
“在夜黑月风高的夜晚,伍子言以弑君的罪名被关进了死牢,三日之后,处以极刑。
伍子言为官五日,便经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都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几句,没来得及喊句“冤枉”
“皇上中了剧毒。”两个看押他的狱卒在聊天。
“你说他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哪里来的胆量,怕不是被人利用了。”
“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伍子言身穿囚衣,手脚带着粗大的锁链,坐在牢房最黑暗的角落里。
面对流言和即将到来的极刑他已不想再去理会,选择这种方式终结,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曾经的他满怀希望,天真可笑。
第一日,他回忆起自己的村子和父亲,伍父死于自己会试中榜那日,曾经以为父亲是因为太过激动而离开人世,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气愤吧。
父亲是被自己气死的,所以他才死不瞑目。
第二日,伍子言回忆起自己到京城后至碰上牢狱之灾的前一天的点点滴滴。
第三日,百夜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伍子言空洞的眼中亮出了丝许光芒。
“这下你可愿听我的劝告了?”
“嗯。”
“跟我走吧。”
“嗯。”
牢房的大锁被打开。伍子言饿了三天,刚站起来就倒在了百夜的怀里。
行刑的第三日,敌军攻破了城门,杀了病重的光元帝。
从此,肃国亡。
伍子言醒来之时,已是江山易主,百夜坐在床前,喂他喝汤。
“子言,你爱的肃国没了。”百夜终于不再叫他呆书生,说话也小心翼翼。
“无碍,曾经的我太过执拗。”
百夜笑了,“你明白就好。”
后来,百夜与伍子言游历山川,行走江湖,倒也潇洒快哉。
见过他们的人皆是艳羡。
伍子言问百夜,“为什么你总是如此照顾我,从一开始便是。”
百夜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拿出一百两银票。
“还你!”
伍子言看着银票,瞪大双眼,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出于这种愧疚。
好几个月前,百夜路过伍家村,前后只见伍子言一人,便决定留下来看看是何情况,粮草殆尽的村子,一个文弱书生怎么看都是再无活路,不料他就那么饿着走上了进京之路,一把火烧的百夜猝不及防,而那一百两完全是出于好心替他保管。
伍子言曾经有一句话说对了半分,他从一开始便跟踪了他,只不过在百夜看来,那不是跟踪,而是保护,所以他才将车夫逼了回去,但也是他,见死不救,要不多烧些纸钱给他好了。
伍子言又问:“既然你为朝廷通缉犯,那为何当时在京城不见你的张榜。”
百夜笑了,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伍子言想,他的怀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面容粗狂,凶神恶煞,再看看旁边的的百夜,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更何况,被通缉的人乃李二蛋。
伍子言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傻的通缉令了。
不过即使了解了百夜的过去,自己日后见祖宗还是要挨打的。
但管他呢。
--------------------- 正文完
故事到此结束,想的和写的到最后发出来的有很大的偏差了,不论怎么说,算是了结自己一桩心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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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山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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