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华》NNelly

20、二十

　　从允乐郡主的茶会回来，赵元芙就没再出府了，赵元蓉更是一反常态地将自己关在屋里。
　　赵夫人也找大女儿来问过，“玉娘是怎么了？”
　　“前儿带她去了郡主的茶会。”赵元芙轻声道，“郡主问诗，她没答上来，许是有些不高兴吧。”
　　“……”
　　赵夫人不由得叹气，小女儿是什么样她也再清楚不过了，也许是她太过宠着，总爱使些小性子，而且从小就活泼贪玩，不爱读书，她原本以为那只是孩子的天性使然，所以一直都没怎么严厉的管过，以至于到后来竟然懈怠到连女学也不愿去了，任她如何说教都劝不动。
　　又怕她落后太多，只好额外给她在府中请了位女夫子，但似乎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若说赵元蓉这娇纵任性的模样，一半除了她，另一半还是赵元芙惯出来的。
　　“宣娘你呀，有些时候还是不要纵着她。”赵夫人想了想，对她道。
　　但赵元芙似乎也很苦恼，“玉娘是我妹妹呀，她一撒起娇来我哪受的住？”
　　这一说，赵夫人又想起了赵元蓉有些时候犯了错，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娇憨之态，要想真的拉下脸来狠狠斥责她，需要非常人一般的坚毅定力。
　　这样，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赵元芙坐了会子，对赵夫人道，“账房里还有些事没理完，我先去看看。”
　　“去吧。”赵夫人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去，又深深地发愁。
　　两个人差别真的太大了。
　　虽说玉娘平时不至于出什么错，但和宣娘一比，却还像个孩子，什么事也不懂。
　　她思忖着，晚上又和赵学士聊了聊。
　　“玉娘到底还小嘛。”赵几正没怎么在意，“再长大一点就懂事了。”
　　“小什么小！”赵夫人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玉娘就快及笄了！”
　　这一及笄，就该说亲了。
　　但她这性子，根本不适合嫁到高门做主母，而那些寒门子弟吧，赵夫人又瞧不上。
　　“还是得靠宣娘。”赵夫人叹道，反正大女儿这太子妃的位子是定了的，实在不行，就让她帮衬着一二。
　　而这时候，赵元芙还在账房。
　　“小姐，太晚了，先回房歇着吧。”时雨忧虑道。
　　她摇头，示意时雨来剪烛火。
　　拗不过主子，时雨转身去拿了剪子，账房内再次安静。
　　“不对……”赵元芙皱眉，对着一项项的账目。
　　上个月全府的总收支竟然比以往要多了两百两银子。
　　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算错了，于是对着又重头算了一遍。
　　最后，她闭上眼，觉得明天是该叫采买的掌家来一趟了。
　　掌家的是个进府很久的嬷嬷了，因着她为人很稳重，办事也妥帖，才让她一直负责采买的事。
　　这一晚上她也没睡好，第二天愣是在眼下盖了许多层粉。
　　嬷嬷也是明白人，很快说明了这两百两的去处。
　　但任赵元芙再怎么相信她，此时也不得不质疑，“米怎么会无端地涨价？”
　　“夫人只吃香米。”嬷嬷解释道，“卖香米的又只那么几家，涨价也是上个月开始的，说是收成不好。”
　　“荒唐！”赵元芙立时一声呵斥，“又不是秋收季节，哪里来的收成不好？”
　　一般这时候，粮店卖的都是仓货，不可能突然坐地起价。
　　“嬷嬷。”赵元芙忽然冷不丁道，“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个孙子是吗？”
　　嬷嬷知道赵元芙是不相信她，砰地狠狠将头磕在地上，“老奴以全家人的性命担保，今日所言字字非虚！”
　　“……”
　　她磕得用力，额头已经渗了血出来，赵元芙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说道，“你先起来。”
　　嬷嬷抬头，但是人没动。
　　“这事我会查清楚。”她道，语气温和却不显软弱，“若是真的，定会给嬷嬷补偿。”
　　话锋一转，语气又阴冷下来，“但若是嬷嬷撒了谎，该知道后果。”
　　回答她的，是又一次重重地以头抢地声。
　　“下去吧。”她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