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华》NNelly

13、十三 李和玉因为

　　李和玉因为各种原因，和这些贵女们关系都不怎么好，她就一个人叼着饼，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看，很快注意到赵元蓉和宋恩绫二人悄悄地离开了荷花池。
　　她心下一动，也想跟上去看看，结果袖子被人拉住了。
　　她转头，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长相清秀，就是不知为什么，少女看起来灰扑扑的，肤色不是那么的白，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裙却很羞怯的样子。
　　感觉到李和玉在打量她，她脸有些红，小声地问，“你，你好，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坐很久了……”
　　李和玉愣了一下，也和她问好。
　　这还是第一次有贵女会主动上来跟她说话，不过，这位贵女很是眼生，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人家这么友好，她也笑了笑，温和地问她，“你叫什么？是哪家的？”
　　少女一下就紧张起来，“我，我叫翠花…”
　　“？”
　　李和玉被这俗得诡异的名字呆了呆。
　　翠花又道，“今天我是第一次来骊京…”
　　李和玉了然。
　　大概是哪家的表小姐，或者又是哪家的小姐自幼体弱多病，被放在老家养着的。
　　不过…
　　李和玉又打量她一圈，这位翠花小姐看起来不像病弱的样子。而且，有哪家会这么功利，第一次进京就把人送进来？
　　“李和玉。”她报了自己的名字，“我爹是御史大夫。”
　　翠花听了，惊得点点头。
　　“你呢？”她问。
　　“我爹没了。”翠花脸色浮现出悲伤，“半个月前走的。”
　　李和玉显然没想到，有些不好意思，“……节哀。”
　　气氛有些不自然，她很快转移话题，又道，“那你娘…”
　　翠花更悲伤了，打断她道，“我娘也没了，还有弟弟，半个月前，他们都没了……”
　　“……”
　　李和玉第一次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不过，还好我有个远房的阿婆。”她又面带感激地笑起来，“是阿婆接我过来的。”
　　“你的阿婆是？”
　　“我其实还未见过她，只知道她叫沉碧。”
　　“沉碧？！”李和玉被这名字吓得虎躯一震，“这、这不是……”
　　这不是皇后身边的嬷嬷吗？！
　　李和玉对这个嬷嬷印象太深了，虽然看起来和蔼慈祥，其实是个魔鬼。
　　小时候的李和玉被这嬷嬷带着教导礼仪规矩，这个嬷嬷最厉害的地方是打人的时候不会留下痕迹，但十分的痛。那时候稍有做不好的地方就会连打带抽，而且天天如此，以至于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还心有余悸。
　　翠花看她出神，有些奇怪。
　　这时人群突然喧闹起来。
　　*
　　赵元蓉万万没想到，宋恩绫的办法是带她爬树。
　　于是就在赵元蓉震惊的目光下，将外裙绑起来，抬脚一蹬，像只灵巧的猴子，三下两下就骑到了树上。
　　这是磕到头之前的宋恩绫绝对做不出来的事，而这条路子则是她见到许昭言的小厮干过的。没错，之前极度迷恋许昭言的宋恩绫一路尾随，目睹了全程。
　　赵元蓉仰头，面色呆滞。
　　“你愣着干嘛？快上来啊。”宋恩绫对她喊道，“从这里可以爬到檐牙子上，绕过皇后内殿，跳到窗子边……”
　　听她的喊声，赵元蓉吓得左右望望，“你小声点！”被宫人看到可就完了。
　　“你倒是上来呀！”宋恩绫奇怪道，“你怎么不上来？”
　　“你…这就是你的法子？”赵元蓉气的跺脚，“这也太不雅观了！”
　　“这有什么不雅观的？”宋恩绫不能理解。
　　“……”
　　赵元蓉嘟起嘴，拖长了音，“我，爬不上去——”
　　“那我再爬一遍给你看！”宋恩绫兴冲冲地又滑下来，再一次噔噔噔跳了上去，“看吧，很简单的！”
　　“……”
　　赵元蓉看着高高的离她很远的宋恩绫，有些生气了，“你不想带我去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刁难我！”
　　说着，转身就走。
　　“喂！”
　　宋恩绫孤零零地坐在树上，只觉得莫名其妙。
　　赵元蓉绕过去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前殿，之前那棵树在侧院，和皇后正殿就隔了一道墙，这里人也多了。
　　几个宫人冲她行礼，她回礼，后面气也就消了。
　　本来也没什么，她就是好奇。
　　阿姐常常去皇后宫中，皇后又不得宠，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去的。她进宫的次数也不多，但着实想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偷看不成，大不了回来问阿姐就好了。阿姐从小照顾她，比母亲还要上心，她问了阿姐肯定会告诉她的。
　　赵元蓉想到这里又回神，因为从小不常进宫，以至于现在看了眼周围陌生的宫殿，她意识到自己显然是迷路了。
　　顺手抓了个宫女询问，才知道这就是皇后的宫殿，是正殿。
　　她咬咬唇，小声地问那个宫女能不能带她出去。
　　宫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姐，问了她是哪位府上的。
　　“我是翰林院赵学士家的，赵元蓉，姐姐唤我元蓉便好。”她笑道。
　　“啊！”宫女讶然，“原来是赵小姐的妹妹。”
　　随后看向她的目光更亲切了。
　　突然，整个前殿的空院都静了静，随后一阵哗啦啦的请安声响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位宫女视线已经扫向她身后，面色惊异地绕过她走去，“殿下？您怎么来了。”
　　赵元蓉也转过身来，随即浑身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不远处站着一位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着了件绀色的长袍，身长玉立，只是面色温然，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是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即便看起来脸色不好，也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像天色中舒卷的白云，又比山间清泉更多了几分高远。
　　他的目光看向那宫女，后者双颊泛起微红。
　　“母后呢？”
　　“娘娘在见客，殿下先稍等。”
　　“……”
　　一高一矮，你问我答，明明是很和谐的画面在赵元蓉看来却十分的刺眼。
　　尤其他最后对那宫女清浅的一下颔首。
　　让她有种想推开那宫女的冲动。
　　“姐姐？”她稳住心神，怯怯地唤了声，“这位是？”
　　那宫女被男色恍惚了半晌，此刻才想起她来，忙道，“殿下，这位是赵学士家的赵二小姐。”
　　又照顾她道，“赵二小姐，这是太子殿下。”
　　他移开了目光，向她看来。
　　赵元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她面上恍若受惊的小鹿，目光游荡着微微朝他福身行礼，“殿下安。”
　　他点头，走过来但远远地绕开了她。
　　赵元蓉知道是因为男女有别，但心里还是小小失落了一下。
　　背影渐远，宫女走近她，脸上的红霞还未消退，语含羡慕地对她道，“赵大小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呐！”
　　关于赵元芙已经是内定太子妃的事，赵元蓉也有所耳闻。
　　她撅起嘴，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