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催函梦城

35、第三十五章

　　急急冲进酒吧，环视一周，这里并没有于曦的身影。张亦弛又问过酒保，听过描述之后，酒保还帮他问了几个服务生，大家都摇摇头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在车上的时候便满怀希望，就像自己笃定于曦就在这间酒吧一样，而真正到这里询问之后，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让张亦弛觉着一下从云端摔落地面。
　　一颗心，宛若沉入万丈深渊。
　　于曦，你到底在哪里？
　　随意抓了抓头发，张亦弛已然心烦意乱冷静不下来，觉着在这里干等或是在这附近转悠总不是办法，可又再想不出，于曦还有可能去哪里。
　　曾经去过的餐厅菜馆？曾经到过的公园？有没有可能于曦去婚纱摄影店去找他？
　　想到诸多的可能性，张亦弛愈发觉得事不宜迟，得赶快找人，匆忙从吧台转身要离开，却又一个趔趄之后停住了脚步。

　　在酒吧附近徘徊了几圈，鬼使神差般，于曦又在这间酒吧前面停下脚步。好吧，这么停下，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自己什么？喝醉了比较能够逃避现实，还是自己也喝挂了可以跟父亲躺到一间医院去？真是……好想法，好暗示。
　　挂着轻蔑的冷笑，于曦走进酒吧，正当门口的服务生在询问“几位”，于曦用视线寻找好的座位的时候，突然一股推力将她推撞得急退一步，没待站稳便被一双臂膀死死搂住。
　　于曦的惊叫直觉地冲出口，又在“啊”了一个促音之后赶紧收住。
　　是张亦弛。
　　“你在这里你是在这里……”耳边一直是张亦弛心有余悸的叨念，于曦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敌不过他的力道。
　　似乎全身的力量都用在了这双手臂上，再拿不出挪动半步的力气。
　　眼角的余光偷扫过酒吧里的众人，似乎很多酒客的目光都看向这里。
　　“喂……”于曦轻轻挣扎下，“很多人诶，不要在门口好不好。”
　　张亦弛完全没有反应，于曦甚至开始感觉到张亦弛些微的颤抖。
　　这状况，很像怕极了的孩子找到妈妈的怀抱，可以抱着妈妈在妈妈怀里放肆大哭。
　　于曦看不到张亦弛有没有哭，至少现在肩上没感到湿意。轻轻拍着张亦弛的背算是哄他，另一只手跟服务生比了个“二”。
　　两个人。
　　几乎是半拖着张亦弛走到酒吧最里面的座位，张亦弛才稍微有些松开手。
　　“很痛。”于曦声音放冷，面无表情。
　　张亦弛手松得快了些。
　　“你干吗？很丢人诶。”张亦弛终于完全放手，能够乖乖坐到对面，于曦也坐下来，甩甩刚才被勒紧的双臂。
　　“对不起。”张亦弛低垂双目，道歉声很清晰。
　　“为哪桩？”
　　“昨天，还有刚才。”张亦弛抬眼，直视于曦，“对不起，我擅自决定了见面，我不该不告诉你你的事情我都是从齐啸那里知道的，我不该……”他指了指于曦，而后小幅度地做了个环抱的动作。
　　“你找我？”昨天甚至是今天凌晨，他都应该还在家里。
　　“是。”
　　“找到我之后呢？”只是道歉？还是继续劝我回去？
　　“跟你道个歉。”
　　“就为了说你从齐啸那里打听我的事。”
　　“嗯。”
　　对于张亦弛的消息来源，于曦其实并不在乎，如果张亦弛让她自己讲自己的故事，她大概死活都讲不出来。还得谢谢张亦弛，好让自己跳过了这个过程，他算是找对人去了解，她的过去，齐啸是清楚知道的。
　　从刚才酒吧门前的拥抱——以他的力道，大概称为“紧勒”会比“拥抱”恰切许多，她内心的一角似乎就开始有了些许的柔软，塌陷，直到现在，她能深刻感觉到自己的动容。
　　今天上午，她很任性地请了假不去上班，关了机，断绝外界一切联络，而后又去营业厅把现在的号码停掉。原本又想“离家出走”一般只身前往别的城市“避难”，却在离开之前对这里还有些留恋。想来这间酒吧，然后再走。
　　于是，遇见了张亦弛。
　　遇见了冲上来抱住她的张亦弛。
　　他一定是找了自己很久终于找到，才会不断在她耳边念叨“你在这里”，带着后怕的语气，他一定是很担心自己，才会用双臂把自己拥抱得那么紧。
　　自己是不是太过任性，自己跟家里的事还要扯上无辜人的担心。她凭什么要让他担心让他焦急？都不是小孩子了。
　　张亦弛的一家，是很美好，一直微笑的张爸爸，会给张妈妈夹菜的张爸爸，会说儿子幼时糗事的张爸爸，看似严肃内心温柔的张妈妈，言语会很犀利却万分中肯的张妈妈，还有活泼幽默却也懂得宽仁包容，待人温柔的张亦弛。这样的一个家，让她欣羡，也叫她嫉妒。看到如此美好的家庭之后，让她又有什么勇气去面对自己那个家的支离破碎。
　　现在细想，是不是张亦弛这样一个举动透着别样的含义？放下成见重新面对她的家，重新创造家的幸福和睦么？
　　也亏他，为自己想得那么远，做了这么多。
　　“曦……”
　　“嗯？”
　　“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哪里？”
　　“去看你爸爸……”
　　“……”
　　“我是想当面谢谢他，也谢谢你母亲。”
　　“为什么？”
　　“没有他们哪来的你？没有你，那我现在该喜欢谁？”
　　他又在用别样的方式劝自己回家。
　　张亦弛的眼神很温柔，带着说服的力量，把于曦渐渐拉向愿意回家那一边。
　　于曦感觉自己的内心正被温暖的水慢慢沁润，包裹，让整个人都感受到温暖。
　　这几天来的第一次，于曦露出了除却冷笑外的，真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