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她入梦》阿雪要努力

3、前言3:长谈

　　“昨天晚上失眠了，抱歉。”回过神来的林宸有点不自在地朝同事笑了笑。

　　空气中沉默了很久，气氛变得略微的尴尬，那位医生先开了口，“林医生，这几天下班后没健身呢，工作压力大但也要学会休息啊，做我们这行的......”

　　“嗯，知道了，我没关系的......”林宸随口应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患者的母亲也在这里住院？没有别的亲人过来看望吗”

　　“林医生难道不知道？”那位医生取下口罩，朝门口走去，把消毒液抹在手上，转过头来的脸上带着疑惑“这位吴先生的母亲在半年前便因二次化疗无效，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没过几天便去世了。”

　　“是刘主管给那位老太太出的死亡证明，当天就给送进了太平间。本来吴先生来领尸体的时候都已经联系好殡仪车来接运尸体了，谁知道竟然有个管理人员工作的时候把尸体给弄混了，还给另一户人家领走。后来找到了他们火化坟埋的地方，可怎么都找不到骨灰盒......”

　　“医院这边处理的很及时，失职人员全给辞退了。患者没办法，钱都用来给老太太治病，也请不起律师，更不能去法院起诉。事情倒没有闹得很大，私底下处理了后，也就不了了之。”

　　“之后逢年过节他就会过来，放一束康乃馨在停尸房门口，医院里大家基本都认识他。”医生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把用来记录病人数据的muji笔放回口袋，挥了挥手就与林宸告了别。

　　本来还认真地听他讲话的林宸，忽然傻了似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听见房门闭合的声音才渐渐回过神来。手心有些潮湿，是冷汗。

　　......

　　“你好。”

　　“抱歉让你久等了，高鑫雄。”来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心理专家，带着一副黑色框架的眼镜。他伸出手自我介绍着，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宸。

　　林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身白色的衬衫却被打理得很干净。

　　“久仰大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年轻。”寒暄过后，高鑫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表格，里面记录着林宸的个人资料。

　　......

　　“那我告诉你实话，不太好。”经过一个小时林宸的描述结束，高鑫雄面色有些严峻，微微顿了顿。

　　“根据你所说的，梦里发生的故事，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而且会随着现实时间的流逝令每次跳楼的时间逐渐延长。假设被怪物楼梯追杀视为场景一，走廊奔向总务室视为场景二，场景三为坠楼，但是只有最后一个场景让你产生了时间概念。场景二和场景三之间却出现了时间与空间的跳跃。”

　　“房间里应该发生了什么，记不起来。”林宸微微怒了努嘴，环顾四周:"我准备取消自己的治疗。”

　　早了解到自己情况的他没有显得很意外，跺了跺因长时间未活动有些僵硬的脚,对着手哈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高鑫雄犹豫了一会，没有放弃，“如果心理学无法解释正在你身上发生的超自然经历，不如让我们抛下彼此的身份，就不负责任的聊一会天。”他揉平了皱起的眉望向林宸。

　　清瘦修长的身影又坐了下来，后背贴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梦中无法苏醒是因为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好像我们在梦中忘记了真实生活一样，其实我们这些生活在物质世界的人，也同样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同样可以被认为是睡着了。”

　　“你是说，物质世界也是一场梦境？”林宸眼神变得空洞恍惚。

　　“没错，我们所习惯的现实也是一个梦，但我们的精神却永远存在”他语气在说后半段的时候刻意的加重，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忘记的——在精神领域的永恒存在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真实。”

　　“问题是那我们又应该如何区分这两者呢？那意味着需要要一方面建立现实，另一方面建立幻觉。”高鑫雄的语速渐渐放慢，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等等，高先生是从哪里听到这些的？这超脱了唯物主义，只存在于无限论的说法内。”

　　林宸说完，微微皱眉，望着桌子对面的高鑫雄，高鑫雄摇了摇头：“早在从事精神科之前我就有接触过超自然科学的例子。当时可能是应了心理学的“反动力”吧：虽然人们会喜爱自己能认同的人或事，有时却也能因为反动力的缘故，往往会被自己完全不能认同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所吸引。”

　　他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干了的唇，随后无奈地苦笑着，摊了摊手。

　　“之后读了很多有关灵魂学的宗教书文，想要给自己一个完整的答案。后来，在吠陀经里找到了大概的结果：当我们处在梦中，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很真实。我们经历着与清醒时相同的情绪和印象。”

　　“不管是梦里经历痛苦或者享受美好，所有的一切就像醒着的时候一样。做梦的人似乎都可以证明自己的梦很真实。”

　　与德利市其他的心理医生相比，高鑫雄在心理学从事的时间不算很长，可他之前却是物理界研究量子力学的名人。在三十多岁之后因为什么原因忽然迷上了心理学。他学习得很快，花了六年时间便拿到了行医执照。

　　“而现实是不停存在的，是持续的，是永恒的。因此，梦既然有起点和终点，那就不可能是真实的。因为真实存在是连续的。”

　　他在橙华街的别墅居住，早些年在国外生活的时候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庭，高先生很爱妻子和孩子。他回国之后便变成独自的一个人，有时候还会给那边打电话。

　　“在生活中，我们曾经从事的活动也会变成过去的回忆，这些回忆和梦一样。经历的所有无论好的和坏的现在都只会是回忆，转瞬即逝，我们忘记了某些时间做过的梦，它们就像从未发生过。”

　　从本质上来说，梦和回忆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儿子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就算被物理学界称为世上难遇的天才，参加过无数次物理研究的他，却无法拯救一天天病情越发严重的亲人。他往往自诩优秀；他内疚自责；他希望保护好自己的家庭。

　　“当一个老人疲惫地坐在商场外面，盯着所有匆匆走过的年轻女孩时，一想到他曾经和女人在一起的种种乐趣，他就感到一点安慰也没有了。当人们说他们生活得很充实，说他们有美好的回忆可以依靠，但事实却是，记忆无法真正满足我们。”

　　血液凝固，颅内出血，内脏破裂，体腔出血，头部爆裂......绝望，痛苦过后来临的不是想象中的雨过天晴，妻子也随后离开了他。

　　“对过去的快乐回忆，对未来的希望，感觉和思想，人际关系，财产都只是暂时的解脱。即使是我们一生都忠实地爱着的那一个人也是无法持久的，因为一旦分离，痛苦就会接踵而来。”

　　“林先生，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在43层楼呢？”

　　“我......逃跑上楼的时候能看见......不对.......怎么知道的.......”林宸低头，双眼失去了焦距，大脑中却在沸腾。

　　记忆里生活在安全楼道的绿色逃生的小人，那散发出的微弱的光，象征着自由和希望的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照出藏身于阴影黑暗中的那狡猾得意的两枚数字。

　　......

　　从第一天做梦就拥有的熟悉，又从哪里带进来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