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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1:梦的承载者 “睡眠中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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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中因大脑里的抑制过程不彻底,便会与意识中呈现种种幻象。”
深度恐高症是导致这位病人焦虑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单单说恐高,我们只需要规避爬山和坐飞机等行为。但是,由这位先生所描述可知,他的恐惧来源于他的梦。
“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吗?”和这位中年男患者第一次见面的时,林宸观察到他的神态很是疲惫。林宸猜想:可能是因为他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和过度的神经警觉造成的。
“这几天我每天都能梦见我从一栋很高的楼顶往下跳,那里四周一片漆黑。我从小就恐高,而且梦里的失重感特别真实,真的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了。林医生,求你帮帮我......”中年男子头发露出丝丝花白,两只眼睛变得有些浑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以前会害怕做梦吗?这些天每天都做着这个同样的梦?”作为从业3年的心理医生,林宸遇见过类似这样的患者,他小心翼翼地开始询问精神略微开始变得不稳定的男子。
“嗯会。只要在梦里有失重感,我就会被吓醒。昨天晚上,害怕的甚至没有睡觉。”
“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发现对面那位男子苍白的面容逐渐濒临崩溃,林宸决定先转移患者的注意力。
“事情要从上周开始说起,那天刚好母亲节,我买了束康乃馨准备拿到医院送给我妈,开车去医院的路上看到一个瘫倒在路边的老太太。四周就我一个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老旧衣裳,头发枯白,红肿的眼睛看着车上的我。”他停顿了下,陷入了回忆,微微地吐一口气,继续说着。
“妈妈一直在医院住院,每次手术完也是她那个样子。唉,那个老太太怪可怜的。没多想,我就准备把她抱到车上送去医院。”他咬住嘴唇,有些犹豫地望向林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就在我快要靠近她的时候,老太太身边出现了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年轻小姑娘,她挽住那婆婆的手腕,朝着我微微地笑了笑。”林宸停下了敲打在桌上的手指,考虑到这位中年男子之前犹豫的神情,试探道:“那位白衣的姑娘有和你说过话吗?”
“没有。但是每次只要一个人待在房间,她们就会在我脑海里反复的出现......我不想去想,可它就是不肯走!”中年男子情绪变得失控,过了片刻,哭出声来,抽噎着继续说“那老太太,被那女孩牵着后,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点也不像走路都会摔倒的老人,她们......会不会是鬼......求求你,帮帮我!林医生。”
这位中年患者没有任何精神病的前科,而且据他所说,前天也是他自己去诊所递交的表格,上面的确提到刚才所描述的事情。在那天的当晚,那个反复折磨着他的梦魇便缠上了他。
林宸认为持续的噩梦加深了中年男子的恐惧,更额外地恶化了他的病情,造成了其轻微的妄想症。随后找来他的助理李雯,安排这位患者接下来要进行的催眠治疗。他们需要通过男子的潜意识,来帮助他缓解病情。
处于催眠状态下,接受治疗的患者,脑电波会逐渐变慢,身体慢慢地开始放松。之后,他的意识思维就会变得安静,其潜意识思维将会打开。
要想改变中年患者的情绪和身体状态,林宸需要通过认知、释放或重新编导男子潜意识深处的老旧观念,从而帮助他恢复。
思想和身体是永不分开的。思想、感知、信念和记忆都会直接影响到整个身体,它们通过神经和荷尔蒙紧密联系在一起。
“先生,我是您接下来的心理辅导助理李雯,在这次治疗过后会给您计划后续的药物安排......这次催眠是专门为你所制作完全适合您的,您将会与您自己达成协议。仔细聆听我的声音,你最终将会克服那些不想听到的声音、想法、感觉,你最终会回到那个你很享受的完整人生中......”
“在过去的人生道路中,你的深层意识已经学会你的恐惧。现在我需要进入你的潜意识中来帮助你治疗,现在你可以选择任何一种让你舒适的方式。我现在将会给你几分钟的时间去思考和询问自己过去的人生理想和目标。盯着你面前这道若隐若显的光点,就在你思考的这个时间里,我们距离成功已经不算遥远......"
“想象你从现在的观众席位向后漂浮,飘向那个投影棚。在那里,你是最终负责人。在投影棚里,你依然坐在最舒适的座位上。在这个合适的距离,你开始变得可以冷静的观察自己意识中的恐惧。现在投影仪上将会播放你以往所畏惧的那个梦......将你的大脑放空,你的记忆将要开始播放......”半小时前取代李雯催眠任务的林宸面色严峻地盯着患者。他双手捂头,四肢剧烈抽搐着。
林宸微微皱眉,随后又摇了摇头,“不管用吗?”
考虑结束此次催眠,准备关闭催眠所用的投影仪。林宸脑中还在计划着下一步治疗方案。以往显得表现平静淡然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讶然,其中开始透露着些许恐惧。变得发愣着的双眼里倒影出来的是一栋树立在无边黑暗约四五十层楼的大厦。
漆黑的催眠室中,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抽动的男性患者、关闭不掉的若隐若显光火着的显示屏,凭空出现在投影上的黑暗高楼、骤然在那栋楼顶上闪过的人影...
玄黑色的天空,没有星光。惨白色的月泼洒下惨淡的月光,洒向那好像生有无数诡秘暗影的大楼。林宸透过肉眼望去,浑身感受不到任何温度。恐惧迷惘,彷徨孤寂,哀伤沮丧,白色的黑色的光,惘然的挣扎的人。他衣着和样子看不清,惊慌失措地跑到楼台边缘,翻过不算高的护栏,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想象着自己是一只会飞的鸟儿,慢慢地跌入了下方深不见底地黑暗之中。
黑夜深渊的边缘出现了一丝蜡烛的光明,微弱温柔的光线,逐渐滴落的油脂,光线扩散开来,吞掉穿透了浊气的昏暗,投影仪上的影像在此时消失了。
“是我把自己也催眠了?”林宸摇头干笑了笑,恢复了以往的冷静,随后望向昏迷不醒的中年患者,喃喃道,“刚才准备跳楼的人难道不是他?描述的不太一样,身材明显要比这位中年人高,应该是名男性。”
......
双眼缓慢地睁开,中年男子声音虚弱地如同迟暮老人,用手肘把上半身身体支撑起来,慢慢地寻找平衡。黑暗中,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催眠治疗已经结束了吗?”
“我给你开了些药,明天再来找我。”林宸低头,简单地回答。
那次催眠结束后,中年患者服用了林宸给他的抗焦虑药。治疗效果却并不显著。两天之后,这位中年患者便又住院了,医院对他进行了睡眠观察的安排。奇怪的是,报告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每当患者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他全身体温便会逐渐下降,骨钙质的代谢随后出现混乱,心血管功能也开始轻微失调,就像是长期处于失重状态的......宇航员。
监控录像中,他有时嘴唇微颤,似乎在说着什么,是“婆婆”,“再见”还有“救我......”有时他四肢发抖,忽然猛地从床上坐起又躺下。
“林医生?你有在听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医生,疑惑地望向几天未见的同事。他右手死死地握住他的左手臂,上面有些淤青,看得出来是被自己掐的。他似乎在压制着什么,魂不附体地呢喃,“低了......又低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