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叶晴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连着赶了两天的路，晃晃颠颠。肚子里明明没什么汤水，却翻江倒海似的难受。下了车被风一吹，就更是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小晴，到了么？”
“恩，姨，我们先找个地安顿下，明天我就出去问问。”
“不急，咱们这么匆匆忙忙的也不是个事儿。这两天，难为你了。”女人说着话，心思似乎却飘向了很远。
“姨，别这样说。”叶晴低头看着这个风华不再的女人，莫名地烦躁了起来。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憋在了心里。这种时候，真的是多说多错。
“走吧！”
女人恍如梦初醒般，怔忪了一阵，才颤颤地“哦”了一声，细不可闻。
这时候，叶晴才发现这个叫做叶光华的女人是真的老了。
重新坐回车里，叶晴有了一刹那的恍惚。摘下眼镜，使劲地揉了揉鼻梁，再戴上，觉得清醒了些，叶晴才发动了车子。
车子以很缓慢的速度行驶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月色清辉下，泛着水光，夜晚的清冷似乎也透过车窗直达五脏六腑。以石板路而言，这倒是条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没有树，只有上了年代的房子参差不齐，安静的很。这样的夜，所有的人都睡得很安稳。
叶晴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女人一脸的憔悴，“姨，前面就是招待所，好好休息下，不会有问题的。”
听出语气中的关心，叶光华感激般的笑了笑，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定住了。笑容挂在脸上，颇有些怪异。随后又如同掩饰般的轻咳了下，说：“嗯，我没什么的。”
“小晴。”
“嗯？”叶晴干脆回过头，直视着女人已经带上灰暗的眼。
“没……没什么。”
本就不是热络的气氛，突然一下变得更加的压抑。
车继续缓缓的行进着，似乎是不想给宁静的小镇带来波澜。
“小晴……”
“啊，到了。姨，下车吧！”说话间，叶晴已先一步跨出了车门。
“啊？啊……哦。”叶光华在车内感到些微的尴尬，但也只是些微的，“对不起。”微弱的一声，却不知是说给谁听。
下了车，叶晴对女人说：“你先进去，我去停下车，就来。”随后便又钻回了车内。
女人看着车子拐进小角里，却没有要离开原地的意思。月色下的人影很淡，招待所前的灯幽黄，连着影子，晕开一圈一圈。风吹起不知名的树，晃起沙沙的一片。叶光华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声，走进了招待所。
叶晴将车停好，靠着车门，拿起一根烟，狠抽了一口。吐出的白雾很快在空气里消散得无影无踪。口腔里充斥着的涩味，却久久不去。基本上，叶晴是个不喜欢抽烟的男人，因为他很不喜欢烟叶带来的感觉，苦涩的，消极的，他都很排斥。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抽。人总有需要什么带来慰藉，带来清醒的时候。
空旷的停车场——说空旷也许并不确切，这只是个由篮球场改成的停车场。毕竟，会停在这的车并不多——叶晴夹着烟，没有再吸一口。白烟悠悠的飘扬而上，越来越淡，直至化为无形。可以看到点点的星火，灰也越烧越长，最终又像是承受不住，掉在地上。叶晴的眼神似乎飘向了很远，直到感觉到指腹传来的微微的刺痛，才猛然惊醒。
真是见鬼！男人将残烟摁在车内的烟灰缸里，狠狠地抓了下头，关上车门，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招待所虽说是二十四小时全天营业，可是很显然，这个小镇已经相当长的时间没有接待过叶晴他们这样的不速之客了——毕竟扰人清梦是很令人发指的。老邓被吵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大的暴了句粗口。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毕竟是客人，老邓倒也还算客气地为叶晴和叶光华安排好房间。交代了些住房事宜，便才愤愤然地回了自己的窝继续好眠。
和叶光华道了晚安，叶晴躺在床上，也许是尼古丁的效用作祟，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开了床头的小灯，仔细地打量了下房间的装修，叶晴发现，这件招待所虽然不大，但装修倒还算精致而周全。忽略掉某种上了年代的潮味，也算别有一番韵味。房间也收拾的很干净，不像不太有人来住的宾馆。
透过窗，可以看见后院种了不少树，似乎也和房子一样的历史悠久。
叶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
晚上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长久规律的生物钟在接连的奔波下，无迹可寻。该死！低咒了一声，叶晴以很快的速度收拾好着装。跨出房门，正好看见叶光华从对面走过来，手里端着油条稀饭。
“小晴，别急。我去给你拿来了早饭，吃了再出门。”女人的声音很清亮，忽略那两圈妆粉都掩不住的黑眼圈，光听着会觉得人恢复得很好。
然而，现在很显然没有时间去客套些有的没的。叶晴风卷残云地解决了早饭，唏嘘了声还是咸菜就稀饭好吃，便准备出招待所。
走出前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老邓从外面回来。打过招呼，步子同时也停了下来。轻皱了下眉，想想自己还真是被颠簸得智力退化了。放着现成的信息来源不要，去外面满世界的瞎问。
“邓伯，您现在有空么？”
老邓走出去了几步，听到昨晚的小伙子叫住自己，心里也没什么惊异。回过头笑笑道：“怎么，小伙子，找老头儿有事？”
“啊……是，是想跟您打听些事。”
“呵呵，没问题，老头儿刚好有空。你是要长谈呢，还是随便问问？”
“呃……”被老邓的爽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叶晴挠挠头，说：“到我房里谈吧，也许要花上些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