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恋》杨草根

4、第四章 泉霏，你脑

　　自从尚不辜开始在老周的店里打工，这家名为“艾斯克铃”的冰激凌店一下就受到了湖中、六中两处学校学生的大力好评。
　　尤其在周末，这家离两校不远的小店子成了学生在两个星期重压下的“放松圣地”。

　　虽然确实仅隔两个店面和一条高速道，但两个学校还是从教学水平上有点区别的。
　　湖中与六中相比，还是略胜一筹的。虽谈不上是一座特别好的学校，但能上重本的前二十倒还是有，二本的也占了学校毕业班一半，主要是车尾吊得有点长；六中在初中择生时先手权不大，进去的几乎是别的学校挑剩下的，只能在暗地里调和调和、提前拉拉后门。
　　说道“放松圣地”......主要是一群女生吧。
　　“那个，小哥哥请问您是湖中的嘛？”
　　“额，我是......请问你要？”尚不辜摸摸自己的手腕，热情的微微笑又略显尴尬的说道。
　　“哥哥”啊，我应该比较小吧......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六中校服的扎着双马尾的头发微卷的女生，校徽信息卡上还很明显地标了2017级。高二的。
　　那女生一听到这个帅哥是湖中的，赶忙对着身后小姐妹惊喜地手舞足蹈。
　　“唔，你们这里有什么嘛？小哥哥介绍一下呗！”站于尚不辜前面的打了打粉底搽了口红的精致的学姐，声音发着嗲，震了尚不辜一下。
　　这一激灵，倒是给尚不辜振清醒了。

　　这位妹子你猜我们这有什么。
　　看看头顶上标了啥？
　　一个英语词组还看不出来么。
　　尚不辜撇了撇嘴，忙使眼色，但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位女生的一脸花痴相，便心累的转过头。
　　“真是个好姐姐，桌边上一本描述着老周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冰激凌不同种类的菜单，你竟然还问我有些什么？？不得不怀疑这眼睛怕是被闪瞎了。”
　　鉴于一言既出，工作难留顺带还会被老周强灌道德素质文化知识，尚不辜只是在心里想想。
　　“这里有菜单，先看看吧。”然后他一脸冷淡的敷衍的说。
　　前面几位女生尴尬的笑笑，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拿起菜单，慢悠悠的看，后面的女生指指点点，都想跻身前列，试图吸引这位腿长帅哥的吸引力。
　　“香蕉冰激凌？”女生可爱的嘟起嘴，用手拖着快得成型的双下巴，又把眉毛微微一皱，露出一种难为情的表情，“哎呀，真是的这么难吃你们还指给我看。知道我对这家店不太熟，就别误导我好嘛。”
　　后面的女生笑着回了几句，按这语气是在故意刷着玩的。
　　这个女生说完话期待地看着尚不辜，分明是在暗示尚不辜说点什么......
　　尚不辜也笑笑，没有说话。

　　艹，香蕉冰激凌不好吃是吧？怎么不去吃*啊？
　　尚不辜表面上满脸微笑，转向其他地方，实则在心里怒骂。

　　“不推荐可以，你别骂人啊。你这店员怎么当得，这种道德素养都不知道吗！”在女生们旁边出现了一对疑似情侣的一男一女，那个个长的又高又帅的男生冷嘲热讽。
　　尚不辜简直不要回头，就听得出这个堪比噪音的声音出自于谁。
　　转过头，看到那噪音制造机后面又惊了一下——不超过0.5秒，尚不辜又慌忙低头做自己的事。
　　女孩对着尚不辜笑了一下，那双漂亮的水灵灵的眼睛邪魅地望着缩成一团的尚不辜。

　　“唉唉，旁边那位漂亮的阿姨不吃香蕉冰激凌，我喜欢吃啊。”

　　阿、“阿姨”！？有毛病吧这女的？？
　　招你惹你了！？
　　笑得甜蜜的女孩甩甩肩上披散的长直发，支起两支白皙的手搭在柜台上，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正在慌忙“做事”的尚同学，鸟都没鸟旁边那位扎着双马尾的“阿姨”。
　　尚同学在手足无措之余，听到了泉霏对旁边那位女生的嘲讽，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笑出声来了。这一举动泉霏尽收眼底，又用手指卷着自己柔顺的头发，骄傲地瞥了女生一眼。
　　那个女生气得脸都绿出了新深度，后面的女生见大事不妙，都招呼着女生先撤。
　　正当那个女生气的转头就想扬长而去之时，泉霏冷笑了一下，轻蔑的对那女生说：
　　“喂，郭殷殷，”女生听到背后叫她的名字，惊讶的回了头，看着兰兰坐在柜台上的泉霏。
　　“回头告诉你们班班长，我不会饶了他的哦。”
　　泉霏这声说的轻柔，却在不觉中全然冷了下来，给了那些六中的女生们一个巨大的冲击力。
　　郭殷殷震了一下，惊恐的看着这个女人，即使这个人面露这如此和善的微笑，全根本掩饰不去那骨子里的冷与那最后的通牒。

　　六中高二5班，李幸树，“再次”完蛋了。

　　不仅尚不辜，连著有“万年跟班”的罗科学都听懵了。
　　“那个，泉姐，给我讲解下呗？”罗科学死皮赖脸的缠着泉霏，让尚不辜看的恶心。
　　“讲什么啦，讲一讲你有多好看？”反倒是泉霏露出一脸天然呆的神情，把罗科学撵得死死的。
　　尚不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被罗科学这只跟班的窘相逗得直发抖。
　　“尚不辜，让你做冰激凌呢，你笑什么？”泉霏收起那张容易被人误会的脸，“刚才也只见你笑，怎么，和那么漂亮的姐姐聊天心里美滋滋的？”
　　“......”
　　尚同学这下是有苦难言了，甘愿被泉霏骂个狗血淋头。
　　现在这个情形，就好像是平日里那些误事的男生和别的小女孩抛媚眼，被小女友抓个正着。
　　尚不辜顿了一下，果断放弃想象这个不切实际的设定。

　　醋，也得有人会吃啊。
　　像泉霏这种漫不经心就容易引起男生雄性荷尔蒙爆发的恐怖女的，顶多算是“开了一瓶醋坛子，只闻其味，假装吃了实则早就吐出来了”。

　　“嗨，没想到就算是尚大帅哥亲自看店，也会有没人来的时候啊。”罗科学光明正大的挑衅。
　　呵呵，你以为是谁搞成这样的啊。尚不辜暗自怒骂。
　　在尚不辜眼里，罗科学的挑衅只能算是六岁半学龄前儿童拿支木棍在那里屁颠屁颠甩树叶。
　　能不被他气瘪，甚至能惊动他的，尚学霸还真没见到几个。
　　当然，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看着尚不辜制作香蕉冰激凌、不加修饰还这么好看的女生，算是屈指可数的一个。
　　信息上明说了，罗科学是泉霏的人。
　　尚不辜丝毫不理罗科学的原因一个在此，还有一个。
　　罗科学，表面上是泉霏为数不多的“平等”朋友关系，实际上还是低了一个Level的。罗科学从来没有撼动过尚不辜的脾气或是地位。
　　小事一桩，无足挂齿耳。

　　尚不辜突然想到了刚刚的事。越想越不对。
　　“泉霏，你脑子被冻傻了吧。”

　　“......”泉霏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用手毫无平衡点得撑着脑袋。

　　“啥？？”罗科学严重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尚不辜竟然敢骂泉大姐！？
　　而且更恐怖的是，泉霏竟然一声不应。
　　尚不辜熟练的将香蕉榨汁浇在牛奶冰激凌上，精致的放下几块香蕉切片，算是大功告成了。
　　尚不辜和泉霏对视了一会儿。两人都沉默不语。
　　“罗兄，这杯免费送你。”尚不辜冷冷一道，却未从泉霏的注视下移开眼。

　　“你,真有那么好......”罗科学看了看长得精致的香蕉冰激凌，但又害怕得看了看泉霏。
　　结果泉霏依然面如冰霜地看着尚不辜，鸟都没鸟他。一脸懵地望着他们俩。
　　这次又怎么了？突然搞出一个我想都不敢想的展开，这让我很慌啊。
　　但没办法，他看到这样一幕也并非一次两次了，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不敢扯了其中一人问话。只得盯着尚不辜伸过来的香蕉冰激凌，咽了咽。
　　泉霏是......默认了吧。
　　悄悄一拿杯，在他俩沉默对视片刻之余，飞速地掂了一口。

　　结果嘴里的冰激凌还没融到一半，罗科学的眼神就逐渐狰狞起来了——
　　罗科学难受得捂住嘴，向后仰的瞬间椅子因为不平衡而“咣”的一声摔在地上。
　　罗科学还沉陷在冰激凌这莫名其妙的味道上，根本顾不上自己整个人摔向地面的身体。

　　“噗。”两人对视的眼神同时飘向罗科学，泉霏顺带还笑出了声。
　　尚不辜满意地扬起嘴，看着横躺在地上一脸懵的罗同学。
　　“哎呀，罗同学快请起快请起！不然您这以身擦地的恩情该让我何以报答？”
　　尚不辜一脸恭敬地跑出来扶起罗科学，被吓怕了的罗科学忙甩开手，一反往常从容神气的表情，用抖着的食指指着眼前这个“魔鬼”，半天才说出几个字。
　　“......我*！尚...不辜！你...竟然还......放盐！？”
　　本来冰冰凉凉的冰激凌，并没有溶解掉盐晶体，反而密密浇在上头，一点咸味也没有变淡。
　　奈何罗科学一脸觊觎那杯冰激凌，却因为是泉霏所属，望都不敢望一眼。
　　然而泉霏一脸平淡，全程“观摩”，就好像和尚不辜说好了一样，恶意串通。
　　你们这两个......魂淡！罗同学欲哭无泪。

　　泉霏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可怜的罗科学，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

　　-
　　夜晚，尚不辜终于有闲情逸致在公园里跑步。
　　公园在小区附近，也并无特点，更是在夜晚这时，人又少，而且来的人皆是锻炼。
　　跑了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
　　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平息了呼吸，才用毛巾擦遍了脸上密集的汗珠。
　　他瘫坐在一张石椅上，面无表情。

　　厘北中学，算是一个比较乱的学校。
　　且不说校外的混混，就连校内的学生也会被人分一六九等。校内的老师也是不堪重负，好老师多半被别的学校给挖走，只剩下一些因为心念母校而不愿离开的好老师，或教学水平一般而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留在学校的老师。这里的老师因为学生如此，所以即使有很大的信心也会被学校的风气所打压了下去。
　　厘北中学曾开办过一个优班。说道优班，不过是相对于那些成绩差的人学习还勉强过得去的学生，校方曾划过巨大的物资来培养这些“平庸”的“沧海遗珠”，但无可否认的是，因为学校学生的各类原因，最终还是拆散了这个优班。
　　泉霏和李幸树，刚好就在优班，刚好就是优班散伙的直接原因。

　　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尚不辜那时在别的学校，也才在初中刚认识，反而不太详知事情的原委，也只是听班上以前是厘中学生的人有意无意间提下，反而泉霏是只字不提。
　　但泉霏今天是故意为之。

　　这意味着有两个点。
　　一是她开始要真正“行动”了。
　　其二，就是她决定要“告诉”我一些东西了。

　　其他的不知道，尚不辜只知道泉霏不是出错，也不可能出错。

　　尚不辜似乎从未猜透过泉霏，她把对于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埋在心底，只给人她想给人看到的东西，或是什么也不透露。
　　甚至于这次，尚不辜用冰激凌解除罗科学的一部分未漂浮出来的怀疑，也仍不知道泉霏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尚不辜想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苦笑。

　　别说她没有告诉我的，就算是她想告诉我些什么——
　　我还是不知道。

　　泉霏高看了尚不辜这个人。

　　晚上10点整。
　　浑圆的月亮在天边，根本留不住那些薄云的流失。
　　就好像那些物理学的文艺化演说——

　　-在夜中只能看到“月亮”发出清透明亮的光
　　但却从不知道
　　那明亮的光不过是因了“太阳”的微乎其微的馈赠
　　“太阳”不会在意
　　而“月亮”，却沾沾自喜地收来盛赞

　　【多谢？】
　　尚不辜打开手机，微微一笑。
　　“？”？

　　算了，就当是淋雨脑子冻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