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玄调风令》酱油默草

7、第 7 章 贺玄通过缩

　　贺玄通过缩地千里重新回到黑水鬼蜮，转眼间便站在了幽冥水府青砖之上。

　　扑面迎来的便是那般熟悉的诡谲的气息，现在居然也在鬼蜮内蔓延。可想而知，天人鬼三界已是遍地疮痍。

　　贺玄没带上师青玄回来，缘由便是面前的神台。

　　神台上放着四座乌黑的瓷坛，是祭奠贺玄已逝家人的地方。

　　也是师无渡死去之地。

　　于贺玄与师青玄两人而言，此处可谓一切结束之地，也可谓一切的开端。

　　若是往昔的贺玄，必定毫不手软地拖师青玄来此地作反省。

　　可如今他做不到。

　　因为，他开始在乎师青玄的感受。

　　如果师青玄看到眼前的神台，到底会有如何的剜心之痛，贺玄不敢想象。

　　沉思出神，却突然感觉到裙摆有一丝异动。

　　贺玄猛然回头。

　　“这里是黑水鬼蜮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暗啊。”

　　“……”

　　贺玄几乎瞬间整个人僵直。

　　师青玄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也拍拍贺玄的裙摆。抬头时才看到贺玄的黑沉表情，于是心虚地挠了挠额发道：“我有点担心你……就……扯上你的衣裳跟过来了。”

　　说完，师青玄见贺玄的脸色仍旧难看，两人间的气氛甚为尴尬。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数道念头，想着如何才能缓解眼前的境况，可惜无一能用。

　　“不如我过去那边看看……”说话间，师青玄便迈出步子想走到别处激活激活自己的灵感。

　　“……等等！”

　　贺玄却立即抓住他的手腕想要阻止。

　　可是已经迟了一步。

　　鲜血横尸如同历历在目，师青玄见到神台的陡然间脸色煞了白。

　　他明白贺玄的意思，他明白贺玄是不想他触景回忆。

　　但那段撕心裂肺的感觉仿佛开山炸海，止不住的思绪感情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袭向心扉。

　　难受，难受到快要站不住。

　　贺玄一手扶住他的肩膀，横跨一步把视线挡住。但是始终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紧握的手指泛了大片苍白。

　　比毫无血色的手还要白。

　　过来好一会儿，师青玄才从压抑之中喘过气。

　　他努力找回神识让自己镇静。

　　他与师无渡之事已成过去。

　　是他们兄弟二人的过错，与贺玄无关。

　　过去的事情让他过去，重要的是日后的赎罪。

　　虽然不及五条人命，但他在努力。

　　是的，他在努力得到贺玄的原谅，才跟过来黑水鬼蜮。

　　想到此处，师青玄的脸终于回过了些许血色。

　　手腕传来隐隐疼痛，他偏过头，看到贺玄握住自己的手到现在尚未松开。

　　一个奇怪的想法闪过脑海，他隐约感觉到贺玄是在乎他的感受？

　　无论是否，他的手腕也太痛了。原先用于记印的红痕现在又加了一道。

　　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贺玄的手上，道：“贺公子，我没事。你可以放手了。”

　　贺玄看出他明显是在勉强自己。

　　可当再想说些什么，却是无法开口。

　　一声巨响咆哮响彻天地，洪声如同千斤重锤重力砸落，声波横扫黑水岛。瞬息间树木尽折，水翻山毁，威力一顶雷霆万钧。

　　幽冥水府的墙垣也塌下一半，贺玄迅速搂师青玄进怀里展开屏障才得以安然无事。

　　声音来得突然又猛烈，师青玄反应快捂上耳朵才没震荡魂神。但贺玄由于要护住他的同时施口令用法力，没来得及给自己做防护，此时两淌鲜血从左右两窍流下。

　　师青玄：“你流血了！ ”

　　贺玄不以为然地用袖子擦干说道：“无碍。”

　　师青玄想劝他先施法力恢复元神，但情况紧急得竟是一秒的时间都不多得——

　　前方几里外有只全身漆黑的妖兽往贺玄放出慑怖杀气。那只妖兽形似妖狐，猿尾，可似人般两腿站立。两手前的爪子似五叉戟，又长又锋利，爪尖还微微泛黑，看上去像涂了剧毒。据说此妖兽可飞天可遁海，还有招呼海啸的能力。

　　除此以外，那只妖兽身体异常强壮。师青玄阅妖无数，就没见过威力如此之大的。想必十有八九也吸纳了天地元气。

　　若是如此便有大麻烦。人只能纳入少量天地元气否则生命将有危险，但妖兽不同，它们身体构造特殊，可纳入的天地元气为未知数。若是任它肆意妄为，后果会非常严重。

　　此时贺玄身旁出现了一缕黑烟，师青玄见过，此乃贺玄的鬼仆。

　　鬼仆：“殿下，怪属下无力让这只妖兽打破结界进来。现在黑水鬼蜮外亦出现数量庞大的水鬼登岛袭击，该如何是好？”

　　贺玄眼睛紧盯那只黑色妖狐道：“你们倾力阻止水鬼即可，这里交由我一个人处理。”

　　鬼仆道：“是。”便退回到南海海面。

　　似乎是感受到贺玄的视线，那黑妖狐骤然狂笑几声道：“黑水沉舟，吾取你命来了！”

　　贺玄眉头猝然一皱，而师青玄心中不安之感则也油然而生问道：“你们有过过节？”

　　贺玄冷哼了一声道：“只不过是区区手下败将。”

　　本来隔着几里距离他们的对话是不可能被听到的，但那只黑妖狐似乎听力极好，贺玄话音落便又是一声狂躁咆哮。

　　黑妖狐：“黑水沉舟你给吾受死！！”

　　贺玄留下屏障让师青玄站在里面便纵身一跃把那黑妖狐一硬拳打飞十数里，那妖狐还带着尘土连滚带摔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又是嘲讽又是被打，狼狈不堪的黑妖狐愤怒值达至顶峰，曲腿一跳与贺玄在空中展开激战。

　　对方的速度快，爪子踪迹诡秘，贺玄用法力化作一把长剑与黑妖狐的利爪抗衡。

　　激烈的武器碰撞声不停地在天空响起，偶尔伴随黑色灵光东扬西荡地闪现，直叫地上的师青玄看得眼花缭乱。

　　黑妖狐左右开弓速度越来越快，好几次把贺玄的黑袍划破差点刺入骨肉。

　　但贺玄哪是好对付的人？

　　所谓鬼王便是身经百战，智谋异才。手指一抬即可风云翻涌，手袖一挥便可摧山搅海。更何况有了之前神官陨落的事件，贺玄现在更是上至天庭下至鬼界都对他闻风丧胆之人。

　　走过路过别得罪玄鬼过，这是三界的流传，神官、妖兽甚至凡人都听过。

　　不过也有例外，眼下便有一只。

　　贺玄放出黑风作掩护从黑妖狐眼前消失。黑妖狐左右张望警惕身周，但被居高临下的贺玄算在计中。

　　贺玄张开拿着黑剑的手臂，一个瞬移猛然冲刺出现在黑妖狐身前。黑妖狐才反应过来，但黑剑剑身早已插入他的体内。

　　黑妖狐哑声半响。

　　有了回祁的经验，贺玄立即抽出长剑退身一段距离。

　　可那黑妖狐也是顽强，硬生生地把那泄出的元气收回体内，原本破开的伤口竟奇迹般地重新复合。

　　那黑妖狐猛吸入一大口元气，下一秒骤然出现在贺玄眼前。它利用猿尾把长剑牢牢扣死，抬手便一爪子直抓向贺玄！

　　贺玄不慌不忙，另一只手也放出一把黑剑从容挡下这一击。

　　妖狐惊愕非常，贺玄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抽刀一砍，把那妖狐的尾巴一分为二，然后便是一脚把它轰到地上。

　　黑妖狐再遭惨败，对贺玄的仇恨以爆炸式激增。

　　他发动妖力把岛上的所有巨大石块抛至空中，一声仰天狂啸，飓风伴随十级渊黑巨大火焰直干云霄。

　　过了一阵子，无数巨石携上熊熊黑色烈火直往黑水岛下冲，势有银河坠落，无数流星毁灭天地的恐怖境况。

　　要是不尽阻止，恐怕整座黑水岛将要四分五裂沉入大海。

　　贺玄沉默片刻，转身往师青玄所在的方向飞去。

　　师青玄一直乖乖地躲在屏障里没出来，经过前面的几战他的灵力已不足，为了不帮倒忙，他只静静看着贺玄战斗。

　　虽然战况激烈，心里被吓得蹦蹦跳跳，可他始终相信贺玄的实力。

　　但眼下巨石坠地，情况不容乐观。此时贺玄便来了。

　　师青玄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贺玄道：“你过来。”

　　师青玄也没再问便走到屏障边缘。

　　贺玄一直凝视着他，当师青玄近在眼前时，他忽而低下头。

　　顶上是混沌滚滚的可怖天境，四周是烈烈火石惊心动魄。

　　黑水鬼蜮迫在眉睫，但贺玄始终小心翼翼谨微缱绻。

　　他揽过师青玄的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