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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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没有回原来的家，而是直接搬进了暗部分部长的独立宿舍，开始适应这个当了五年虚名的头衔。
昏暗的宿舍里积满了灰尘，一打开门，整个屋子灰蒙蒙的，飞满了尘絮。铁架的折叠床锈迹斑斑，倒是也锈出了富贵感，在屋子里竟然显得格格不入。木质的地面甚至从缝隙中冒出了一排排棕色的野菌，与灰尘和掉落的天花板碎屑混在一起，竟然显得她再次步入了住了五年的山林。潮湿、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晴打了个寒战，想了想还是结印施术将宿舍清理了一番。
在回木叶前，她将自己手上的材料全部用完，紧急做了两具人偶存放到了临近的墓地中，剩下的资料则自己守在包裹中带走。晓就算找上她的工作室也必然徒劳无功，特别是她在其中的某个好朋友一定会气得半死。
是的，好朋友。
在这样家仇国恨深重的世界里，她还能与危险的敌对势力成员保持纯洁的友谊，还得多亏了这一手堪比禁术的人偶制作工艺。说起来，那位老哥和她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就算他再怎么强调“艺术就是永恒”，晴也都是翻个白眼不再理会他。
理了就难免打一架。
『听好了，春。□□再如何完美，没有灵魂的话，都只能是一具空壳。』
『放心吧，我对你们的世界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在人偶中找到自己，仅此而已。』
『呵，不在世界中找自己，反倒要在人偶中找，该说真不愧是你呢，还是真不愧是这个世界呢？』
橙子小姐，你看。我并没有放弃从世界中找自己，但是它交给我的答案只有更加浓重的迷雾，这雾中还带着仇恨咬牙切齿的血腥和使人沉溺其中的迷药，而人偶不会如此。
她躺在收拾好的房屋里，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破裂的腻子。
就这么回来了。
她依然感到不真实。自“日向晴”作为一个死人存在在木叶的名册上已经过了七年有余，这虚假的七年中她几乎没有光明正大地走上过木叶村的街道，成为了完完全全隐于木叶阴暗面的“死人”。现在她回来了，摘下伪装与掩护，再次成为“日向晴”，心情多多少少有些微妙。就仿佛自己演了七年悲喜剧，结果发现做回原本的样子却也要演戏了。
她一觉睡得倒是安稳，而第二天装饰好前去火影楼正式报道时却碰到了熟人。
确实是熟人，还是她看着长大的熟人。
宁次。
“哦，来了啊。”纲手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她，却收到了对方一个眼刀的提醒，这才想起晴提到的不想人提起她的姓氏一事，尴尬地收回了已经到嗓子里的话，“你们完成得不错。佐助的事情暂时先搁置一下，但列入叛忍是不能逃过的，鸣人那边等他伤好了自己想明白吧。”
佐助？
事到如今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两兄弟从小性格不同，在做事的极端程度上倒是有得一拼。
“不需要继续追了吗？纲手大人。”
“他跟着大蛇丸走了，各种迹象表明他都是自愿的，这时候追上去也只会是徒劳无功。”想起大蛇丸，纲手扶额道。
宁次在一旁观察着来人。对方就是昨天他在大门遇到的与那个人极相似的人：及腰的马尾，随意的中分刘海，大得能盖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还有那颗嘴角边上的痣。虽然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到只能证实猜测的眼睛，但直觉告诉他——就是她。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她的尸体她还亲眼见过——那个被笼中鸟逼死的女孩。
父亲与日向晴的死一直是他与宗家之间不可化解的矛盾，他了解父亲死亡的真相，也明白了宗家对日向晴发动笼中鸟一术的无奈，但顾虑仍然无法放下。
但现在那个已经死去的“日向晴”却好端端地站在自己旁边，怎么可能呢？
等到他回家被族长派人紧急喊到了主屋才明白他看到的是真的。
有了宇智波的前车之鉴，木叶的各个忍族都收敛许多，族中长老这么齐整地聚在一起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他的小堂妹少有出席这样严肃的会议，紧张地端坐在他叔父的身边，看到他之后眼睛亮了一瞬，转而间又黯淡下去，低头回避了他的目光。
宁次不置可否，自然地在雏田身边坐下，等待着族长发话。
但第一个开口地却不是日向日足。
“哟。排场挺大啊，没想到八年不见，你们还挺抬举我。”
那不是他熟悉的声音。
如果硬要给他记忆里的日向晴给个定义的话，那一定是宫廷小说里风月无边的才女子，举止温文尔雅，说话吴侬软语，爱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身体很弱，但是下手总是一招致命。父亲去世后，她变得阴沉许多，但对他仍然同以前没有区别，但对宗家人开始神经过敏。
无论如何，绝对不是来者这样，字字带刺，用锋利的细线勒住人的四肢般无情，用利刃抵着喉咙般凌人。
他抬头去看。日向晴的眉目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棱角更分明了些，眼窝更深了，藏在阴影中的一双白瞳明明盛满了笑意，却危险得像无底的海沟，充满了巨兽与毒物。她倒像是专门打扮了一番，还换上了过去父亲为他们购置的正装和服，只不过加长修缮了，稚气的花色倒是缓和不少这人身上的戾气。
“日向晴...！”
“还当我是日向家的人啊，大长老？”
女人侧过头去看了看坐在族长边上的大长老，眼神就好像看着热锅上起舞的蚂蚁一样，无聊却又戏谑。
“够了！”日向日足按住了一旁又惊又气差点吐半升血的大长老，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子，满脸写的难以置信，但仍然放缓了语气，“这次把所有人聚到一起，你不会只为了和长老们置气吧。坐下来谈谈吧，晴。”
晴的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至始至终都离不开坐在雏田身边的少年。
她相当随意地直奔着宁次旁边那个窄小的座位过去，那些锋芒一下子碎成了粉末。她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少年的身高，又无比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长发，仿佛多年未见的长辈惊喜地发现自家孩子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宁次，好久不见，你都快和姐姐一样高了。”
他在她的手下僵住了身子，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脸。
会在笑吗？
为什么他听着却像在哭？
晴见宁次没有回复自己，也只当时间实在神奇，不再过问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族长出面温言拦下的缘故，还是坐在自己弟弟身边的缘故，晴之后说起话来正常多了。虽然很多关键的问题她总是用“这是村子里的机密，没有火影大人的准许，我不会透露”搪塞过去，但总体而言他听出来了：
八年前，她故意让自己陷入假死，是三代目的意思。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不会找日向一族算账，但同样也不会原谅他们和族里一脉相承的规矩。
“这次回来，就是希望你们把我真正从日向族谱中除名。我本来还要带宁次走的，但他似乎不再有这个打算了。”她庄重地行了大礼，“还请各位成全。”
“日向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这和背叛家族有什么区别？别忘了，你是分家人，只要笼中鸟之术还在，你今天敢踏出族内一步，我就杀了你！”
是啊，说起来，她好像还是这位坐不住的大长老家长女的分家守护者。
不过...
“大长老，你未免记性太差了？八年前好像还是你检查的尸体吧？如果年纪大老糊涂了，就别搁这儿找牌面了，趁早养老还能多活...”
话未说完她便感到一章袭来，直冲着几处要害，真当是想要了她的命。
“看来身体还健朗，这我就放心了。”
女子拿着刀站在院子门口，刀身未沾滴血，但屋内的老人的手却被从中刺穿，撒了一地的血。
“刺一刀手而已，应该还要不了你的命。”
晴没有想到的是，那日之后，宁次还是主动找到了自己。
两人约在了以前常去的荞麦面店见面，经历相同家教的两个人倒是都准时到了。
晴按照惯例，给宁次点了一份鲱鱼荞麦面，自己则随便来了个冷面。
这家店的配方像是改了，感觉也没有印象里那样好吃，怎么这几年就这么惦记这家店的冷面呢。
晴将最后一口吃完，才看见坐在对面的宁次一口未动，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
凭借这几年混迹黑白练来的厚脸皮，晴从容地料理那碗面的后事，然后发现碗里还有半个全熟的鸡蛋，毫不犹豫地顺手夹进了宁次的碗里。
“别光看了，快吃啊。看能管饱啊？”
“你...”
“怎么？嫌弃啊？你以前不还挺爱吃这家煮的鸡蛋的吗？看来这家店的老板果然换人了吧，冷面都不如以前好吃了。”晴赌气似的把面碗推到一边，撑着脸看着拿着筷子左右为难的宁次。
这张帅脸都快拧成一团了！
她从小就见不得宁次闹情绪，在心里用这么多年来骂宇智波家那个死弟控的话对着自己狂喷一遍，她总算做出了妥协：“你先吃，边吃我边讲。”
“不是没有火影大人的命令，不让说吗？”
“跟你说的话，她还管不到我。”
宁次继续闷头吃面，大概是泡了太久，面条软得不行，让他觉得自己在吃一碗半结的米糊，难以下咽。
其实他想问的也没那么多。即使晴口头上说自己不怕那些个禁令，他也不愿意为难她，不过比那天多问了些生活上的事。
“你怎么开始用刀了？”你已经不打算再用日向的体术了吗？
“活了不意味着我身体就好了，宁次。体术不适合我，用刀也没什么不好。”
宁次了然。就以她小时候两周一小病，一月一大病的身体素质，要是还练日向那套拳法，估计现在都见不到他了。
“那你怎么假死的？”
“当时有个朋友精通幻术，你们大概都被他骗了吧。”
幻术有这么神，能骗过那么多长老吗？
宁次再次对她睁着眼说瞎话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只好把问题转到了生活上：“你还在做人偶吗？”
他记得自己家姐姐最喜欢的就是做精致的小人偶，现在家里还有很多她留下的艺术品。
“...当然，也算是一种谋生手段嘛。”
她见宁次的碗见底了，又拉着他起来赶到隔壁的丸子店。
对方见她没有按照以往的口味点芝麻丸子多加糖，而选择了一直嗤之以鼻的三色丸子，顿时觉得天塌了。
当年是谁说绝不向三色丸子党低头的？
晴问了他一些家里的事，见他知道了父亲的死因，便松了口气：“你的笼中鸟算是日足大人控制，我想那帮人不会算到你头上，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如果哪天待不下去了，退出日向也没事，我可以帮你。”
身边的少年愣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地摇头。
“不了。多谢，姐姐。我只要做日向宁次这个天才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