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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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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和仙族为了避战言和,维持和平,决定联姻,此是三界的头等大事,既然要重视,那挑来联姻的人自然不能随便,两族地位合适、年岁相当,又无婚约在身的就只有魔界的三公主婍珍和仙界的二殿下焱京,二殿下是个神奇人物,是个连东皇公面子都敢甩的人,每每东皇公一有提起他婚事的苗头,他就当场转身离开大殿,因此他的婚事一再搁置。至于他为何不愿娶亲,按他的话说就是“我仍未准备好将我的性命同另一人相捆绑”说的倒是又绝情又深情。
但是,这次东皇公趁他下凡追击锁妖塔出逃的妖兽,为他订下了两族婚约,待他回仙界之日就是去魔界迎亲之时,也算狠狠坑了自己儿子一把。
凡界,
一群走投无路的妖兽被不可见的法阵,赶到了无人山岭处,陡然半空出现了寥寥几支箭瞬间幻化成万箭,凌空落下,将所有妖兽钉住,下一刻这片山岭响彻妖兽的嘶吼和哀嚎,半山火海,半空一位身着白底绣三红火焰纹衣袍的英气男子,神情平静的看着下方,他手上施法收回妖兽身上的数只箭,归入身后的箭袋中,再托出一尊方塔,将苟延残喘的妖兽尽收其中。
焱京见事已完成,抬手复原了此地一片生机,便回到仙界复命,刚入南天门抬首就见一众仙家和自家兄弟笑脸盈盈的在聚在门口,他疑惑的过去揖了一揖,“众位为何聚集此处?”
“我等皆是在此等待二殿下归来,不知二殿此次下凡情况如何”一位仙者摸着胡须满面笑意的问道。
“那些脱逃妖兽,皆被我及时捉拿,并未来得及伤及无辜,多谢众仙家关心”
“二哥!二哥!别说那么多了,走走走。”是三殿下靐纨从众仙中挤了出来
“……何事如此着急,去何处。”
“去魔界呀!时辰可耽误不得!”靐纨笑嘻嘻
“去魔界做甚?”
“……这个这个”靐纨眼珠乱转,一旁的大殿下鑫拿生怕他露馅,接过话“二弟…是这样的,咱仙界近日又有喜事,仙魔两族联姻...今日是那个迎亲的日子,你知道的,惯例仙界总得派几个地位合适的去…于是父君便安排我们三个去迎亲……”
焱京蹙眉,“两族联姻确实大事,我怎么毫无消息。”
“这不,近月你一直在凡间办事,消息自然是不太灵通的...”
能让父君派他们兄弟几个过去迎亲,怕这位在仙界的阶品怕是极高的,焱京问道“是仙界的哪位仙者?”
“嗨,二哥,别磨磨唧唧的了,耽误了吉时,父君可要怪我们办事不利,后面的快跟上!”靐纨倒是十分兴奋,仿佛他才是着急娶亲的,扯着焱京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前拽,倒没在给他说话的机会,后面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波澜壮阔,排面极大。
焱京路途中又问了一次,两个兄弟倒是默契配合的转移话题,不是说天蓝就是说水绿,他思来想去仙界未结亲的神仙不少,但若要他们三兄弟来迎亲,辈分肯定不在他们之下,这么一筛却是没几个了,倒是不是没往自己身上想过,但他父君是知道他脾气硬的,两族联姻乃三界大事,若不问他的意见就定下,云霄殿瓦顶估计是做好别想要的准备了。
魔界,
婍珍坐在巨大的铜镜前,她摸摸自己额上覆着细鳞的犄角,望着镜中,此时的她穿着魔界最正统的嫁服——黑底绣彩边圆领大襟短衣和百裥裙,头顶金顶花冠插十一金珈,颈戴金铃围帕,腕裹金环,两耳各带三朵坠金花,腰系金链挂魔族图腾香囊,脚上系金链赤足跪坐,火红的发丝垂落垫上。
周遭的红烛晃的她有些恍惚,有些不认识镜中的自己,好半会才回神记起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就在不久前的日子,王兄唤她过去,摸摸她的头慈爱的对她说“父王母妃去世的早,你是我和二弟一同带大的,如今你也长大了,大哥给你寻了一个好夫家,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能平安.....直到最后。”
“阿哥,是要将我许给分支的哪位魔君吗?”
“不,是仙族的二殿下,焱京。”
“我...要离开幽都?”
“......是的,婍珍。”
后来她去打听焱京的消息,听说那仙界二殿下的脾气不大好,东皇公多次要给他赐婚,他就当场甩脸离开大殿。
几万年前,两族频繁大战,近年才有所缓和,却想出联姻这一方式,她是魔族唯一的公主,只能由她作为这场政治的牺牲品。若要说她怕什么,她不怕那位二殿下脾气差,她只是害怕孤身一人在仙界像个人质一般孤立无援。
一门之隔,外面喜庆气氛非常,。
门口的魔婢轻声提醒“三公主再过一炷香,仙界迎亲队就来了。”
“嗯,我知道了”她本来是没想逃婚的,只是这最后一刻还是决定临阵脱逃,她确实怕了,离开家乡,独自一人嫁往仙界,周围无一认识的人,若是仙界的人排挤她是异族岂不更加雪上加霜。两位兄长疼她,若她成功逃脱,等此事风波过去,她再回来,兴许他们也就气消了。
她自小就乖,大哥知她性格压根就不会认为她会做此般叛逆行径,殿外自然无人把守,她平静的打开门,用术法将门口唯一的婢女弄晕,悄悄的往无人处逃去。
仙界三位殿下踏着七彩祥云率迎亲长队,敲锣打鼓好不热闹,金光灿灿为实闪瞎了底下一众魔界女子,她们小声交头接耳,讨论究竟哪位是天界的二殿下,迎亲队伍到了魔宫大门,接引便是魔界的二王子拂幽。
四人拱手做礼,大殿下鑫拿,拂幽是见过的,唯有焱京和靐纨未曾见过,他目光在两人之间不露声色的徘徊片刻,便辨出哪位是焱京了,大殿下掌金,二殿下掌火,三殿下掌雷,这两人之中,只有焱京服上绣三红火焰纹。
拂幽忍不住多看了焱京几眼,仪表长丽俊好,身长鼎立颀颀,单从长相上说,配得上自家妹妹。
拂幽笑道“诸位辛苦了,先随我到正殿小憩,刚才已让婢女催过三妹了,小女儿家还是有点羞涩,还请各位和二殿下稍等一会。”
二殿下剑眉一挑,倒是有些不解,为何专门提他。
鑫拿和靐纨倒是狂咳,眼神皆不自在的避开焱京“哎,老三你别说这魔界的景色也别有一般风味”“是啊,大哥你瞧那只雕梁上的魔兽首也颇为精致的哈哈哈...”
由拂幽招待,三人倒是在大殿极重礼数等待,期间倒也聊得相谈甚欢,除了拂幽不着痕迹的略问户口的行径,就是鑫拿话中藏话的夸自家二弟。
倒是等的实在有一会了,几位都有些坐不住了,不知后殿早已是乱成一锅粥。
“婍珍人呢!”现任魔尊即大王子应夜看着敞开的殿门和倒地的婢女,额头上冷汗直冒“不懂事!真不懂事!在这节骨眼上!”
正殿内的冷茶都换了四五趟了,拂幽在听到大哥派人传来消息后,脸上虽是一切如常但实际已经如坐针毡,后背胛凉。
一向性子急的靐纨倒是比他先沉不住气“拂幽魔君,三公主她..."话音未落
拂幽仿佛大赦一般,马上接话“我去催催,各位殿下还请再此稍等”火燎屁股的往后殿快步走去,看着靐纨是一头雾水。
对迎亲此事最漫不经心的焱京放下茶盏缓缓起身“难得来趟魔界,我去附近逛逛。“
“不!二哥,你不能走!你怎么能走呢”靐纨瞬间就
“我为何不能走,待那三公主出来时,你们唤我我便回来就是了。“
“不是,嗨......反正,反正你就是不能走!“
焱京蹙眉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眼神颇有话语——再说一遍。
靐纨吞口水,除了父君他唯一怕的也就这二哥了,刚要抓住他衣袖的爪子收了回来...回头向大哥鑫拿使眼色,鑫拿倒是不去拦,他估摸那拂幽的表情,三公主出来确实还得一段时间,嘱咐了一句“焱京,早去早回。”
“恩”
他的样貌和服饰与魔界格格不入十分惹眼,自然也不便在魔城的大街上招摇,只在小巷中闲逛,一队魔族士兵从小巷中穿过“快!快去那边找找,看看在不在那边”“没有,这边没看到”“那赶紧再去别处找找,若找不到,魔尊可是让我们提头去见!”
焱京闻之颦蹙,心想仙魔两界今日喜事既还如此嗜杀,是何人跑了,既如此不惜代价,突然另一个拐角处冲出一抹身影堪堪要与他擦肩而过,可却被他警惕的下意识一擒。
不远处喊来士兵的问话“那边呢!那边有瞧见到三公主吗!”
手中人挣扎的厉害,倒也不太大声,生怕惊动什么人“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焱京低头一看,身下的女子背影小巧玲珑,从头到脚却是金饰裹装穿着颇为华丽,一双雪足踩地竟也未染上半点污渍,从刚刚的魔族士兵喊话中,他倒是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魔界三公主要逃婚呢,难怪刚才在正殿时左等右等人迟迟不出来,拂幽也着急离去,怕是想在仙族发现之前将人寻回。
他试探的说了一句“三公主?”
果真手中的人身体一僵,挣动的更厉害了。
得到证实,焱京手上的劲倒松了许多却还是没放开,他恭敬道“三公主,这逃婚两族颜面都不好看,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婍珍扭头想看看究竟是何人,便被焱京变换出的红绸盖住了脸,魔界是没有带红盖头这一习俗的,婍珍见视线盖住,晃头想甩开,可这块红绸跟长在她脑袋上了一样。“是何物,为何要遮我的眼。”
“......”焱京没有多语,他这么做是因为不知是仙界哪位大人物的未过门的妻子,若是新郎还没看到三公主的面容,就被他先瞧见确实有些不合适。
婍珍开始卖惨“这位大人,你认错了我不是什么三公主...”焱京一脸你当我瞎...
婍珍见对方不为所动,她一咬牙“行,就当我是三公主,可我堂堂一公主像囚犯一样被你压回去像什么样,你松手我保证不跑,我跟你回去。”
焱京也没跟她废话,刚松手,婍珍就跟兔子一样呲溜跑向他反方向,跑的速度倒是十分快,却在下个拐角结结实实的撞上焱京胸膛,焱京见她是不会老实了,刚准备擒住她纤细的手腕带她走,低头却看到对方白皙的裸足,嘴上说“得罪了”手中的动作却不太怜香惜玉的将她抗到肩上,往来的方向走去。
魔殿,
拂幽抹着汗出来“诸位殿下,三妹因为初次离家难免有些伤感,待她平复下情绪,哎?二殿下呢?”
“啊...那个,他去茅厕了一会就回来...”靐纨站起身手忙脚乱的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却恰好指到正从殿门进来的焱京,只见焱京肩上正扛着不断挣扎的女子走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回去!我不嫁!”
靐纨和拂幽皆一脸难以言喻表情想用来掩饰自己的扯谎...一旁的鑫拿刮茶沫的手微微颤抖,短短几秒,他大概明白前因后果了,想要逃婚的三公主被毫不知情的焱京,恰好撞上给带回来了。
“三妹...”
“二哥?是二哥吗!我不想嫁了,二哥你和大哥最疼我了,婍珍不想离开幽都。”
焱京进门到现在却是一句话没说,弯腰将人放在有垫毯的地上。
拂幽见焱京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怪罪之意,内心叹道,不愧是仙界的皇子,面对如此情况还能稳如泰山......
“三妹!两族联姻岂是儿戏,你今日如此胡闹,二殿下都没怪罪,你也该懂事些。”拂幽拍着妹妹的肩低声安抚道。
婍珍驳道“阿哥!我已知晓仙界那二殿下是个脾气不好的,比魔界的噬魂兽还要凶上几分,你和大哥真真忍心将我往虎狼之口送!孤单一人呆在仙界做人质吗!嫁给他,还不如让我孤独终老”婍珍哪知道她口中虎豹豺狼一般的二殿下,就是刚刚将她一路扛回来的男子。
靐纨摸了摸下巴,二哥性格是冷淡了一些,面无表情时确实有点唬人,也难怪被传的如此离奇,多半是平日得罪了什么妖魔鬼怪被添油加醋的传入三公主耳朵了。
刚坐下准备喝茶的焱京听到这一句,平日万年不变的镇定面容,难得有了四分五裂的迹象,“?!”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兄弟,眼神充满了恶狠狠的质问。
鑫拿和靐纨立马漂移眼神“哎呀,三弟你看这株盆栽养护的不错啊”“是啊哈哈哈...大哥你瞧这幅字画也颇有魔界韵味........”
好啊,他这个仙界的二殿下竟都不知道今日是他大婚,父君倒真敢坑他,做兄弟的也敢将他闷在鼓里,那脸唰的一下黑了。
拂幽见焱京面色不佳,以为是婍珍口无遮拦的言语刺激到了他,急忙赔罪“对不起,二殿下,舍妹此番不懂事的行为都怪我这个做兄长的平日没有好好管教”说完便要行礼赔不是。
“什么...二殿下竟在此?那好,我便一次性说了...”被红绸遮住脸的婍珍胡乱指着。
就在此时,收到婍珍已经找到的消息的魔尊应夜出现在大殿,应夜知道已没有比目前更糟的情况了,生怕婍珍吐出什么惊骇言论,急忙给她下了禁言术。
应夜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侍从便将找不到东南西北的婍珍带了下去,他向前对仙界的三位揖礼,三位起身回敬“父王母妃去世的早,我和二弟过于宠溺婍珍,以至于让她今日如此调皮,玩闹过头了”
鑫拿作为仙族代表秉着化干戈为玉帛之意,面带笑意化解道“无事,无事...我二弟能理解...”心想好一个只是玩闹过头...好在今日事情没闹过大,也无外人知晓,否则他也做不了这和事老。
焱京凉飕飕扫了自己兄长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他是明事理的这错不在他们魔界,但他也是个不知情的。只是现下想想一炷香前曾有个三公主要逃婚的机会他没有好好珍惜,直到他硬要逛逛失手带回,他才...后悔莫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疼的刻苦铭心...现在想想难怪在南天门时众仙聚集等他,感情都是来看热闹的。
焱京的表情开始变幻莫测,只是事已至此,人还是他亲自扛回来,他总不能说我早知道娶亲的是我,刚刚就该助三公主逃婚,当时他好像还说了“逃婚两族颜面都不好看”,想想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他盯着那个三公主离开的地方沉默了片刻,吐出两字“无碍”
此事魔族本身就有愧,应夜见他如此给台阶,连忙道“我已让侍从先送她入轿辇了,今后就...拜托二殿下了。”应夜这一礼极为郑重,看来这三公主确实是他魔族最高的诚意了。
焱京回礼“三公主既已接到,我便迎回仙界,待我与她行过天地礼,便是我储燃殿的天妃,魔尊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
一旁的靐纨立马长吁一口气拍胸,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还好二哥没像之前一样在云霄殿上转身就走。否则一个逃婚一个退婚传出去可就....太刺激了。只是回去父君的云霄殿怕是要做好修缮一番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