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蜜桃物语

3、第三章 缘尽缘起（1）

　　这个时间，阿娘该和圆圆在田里干活，为了邀功，便等不及地去了田里，可是奇怪，田里杂草都长了出来，这是阿娘从不允许的啊，她可以在地里剪一天的杂草，只为了庄稼好，但是阿娘和圆圆都不在这里，她们去了哪里？突然心脏一阵收缩，我这才预感到出了事，忙回了村子里，果然，刚到村口就看见静得出奇的村子里尸横遍野，忙回阿娘家，没进家门，就看见小花歪在地上，已经僵硬了，来不及细看，只一心进屋找阿娘和圆圆，血流了一地，阿娘就那么躺着床上，脖子上的血，地上的血都已经干涸，我叹息一声，上去要将她的眼睛闭上，可是怎么都闭不上，只死死盯着厨房，我突然心里一动，想起之前和阿娘圆圆玩的躲迷藏的游戏，圆圆每次都躲在熄了火的灶台里，以致于一两次后我都失了去找她的兴致，想到此，我立刻回身去了厨房，果然这个傻丫头还藏在熄了火的灶台里，但似已背过气去，一张满是烟灰的脸青白非常，呼吸若有若无，我忙将她弄了出来，生了火将雪貂肉炖了汤强行给她喂了下去，这雪貂体型虽小，但能在昆仑山顶极寒气候下活上六十年，已然将自己变成一味灵药了，但饶是如此，半刻以后，圆圆亦才醒转。这半刻里，我已将阿娘埋在了院子里的枣树下，因为我知道这是阿娘的愿望，以前我们三个人一起入睡前，阿娘说过，若死了，便想被埋在枣树下，守着家里，等着故人。她现在既已死去，我想我是应当圆了她这个愿望的。圆圆撑开眼，便见到了我，但似乎是惊吓过度，怔愣了半天，一双圆圆的眼睛里，先是迷茫，继而恐惧，恐惧里夹着伤心绝望，少顷，又恢复一丝喜色，似终于要认出我来时，又突然被巨大的愤怒挟裹起来。我上去要抱住她，想平复一下她发抖的身体，可她突然抽了我一巴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知道我和阿娘担心的几天几夜睡不着，全村人都在到处找你！现在好了，大家都死了，你却回来了？”

　　“我不该什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但是村子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阿娘呢？”仿佛没听到我的声音一般，圆圆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顾不得多想，我只困住她的身体，纵使使了全身力气，但无论如何是挣脱不了力大无穷的我的，几番下来，她已是气喘吁吁，不忍暗叹一声，到底向她指了指门外的枣树，她望过去，半晌，终明白了，一双眼睛尽是泪水，抱着我哭了个肝肠寸断，一直哭到没有了声音。

　　“你走后的几日，我们一直到处找你，阿娘为了你还上了昆仑山，可始终没有找到你，后来阿娘说，你是爱自由的人，可能是我们这里让你没有自由，只希望你走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以后能回来看看我们就好。每次做吃的，阿娘都会给你留一份。豆豆，你要是早一日回来就好，不，幸亏你没有早一日回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强盗，该死的强盗，以前阿爹在时，他们从不敢来，自从村里没有男人了，他们就时不时来骚扰，一开始他们只在村口，我们给他们粮食，他们拿了粮食便走，后来又要银钱，这一次更是杀了全村老少，娘护着我将我藏在灶台里，最后一句还说希望豆豆你能来找我，她说如果你回来了，一定可以找到我。”

　　“强盗？他们在哪里？你告诉我。”

　　“豆豆你要干什么？我知道你有本事，有力气，可是你不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恐怖，他们都是魔鬼，你不要去！”

　　“没事，我本事大得很，不要怕，他们惹错人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看着圆圆倔强的样子，我只能同意，只是暗叫一声苦，我早已适应一个人打打杀杀的生活，那些所谓的强盗难道抵得过我杀掉的那些野兽吗？我一个人全身而退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现下要带上圆圆，自然会束缚住手脚，但目前的情况若强行不带她去，她定会伤心，算了，带上她吧，不过我定会护她周全。

　　又过了六七日，天天被雪貂汤吊着，圆圆身体已大好，我给她用貂皮做了一件袄子，无奈这方面手太笨，只粗粗组合在一起而已，好好的毛皮竟被我弄得滑稽不堪，好在圆圆似乎很喜欢，天天都要抱着睡觉。

　　我磨了两根铁棒，不太利也不太钝，太利容易断，太钝刺不透，以往杀虎狼时我只用木棒，但如今，已不是为了吃食和地盘，我要让阿娘安宁。

　　原来这群强盗就住在昆仑山另一个坡下，竟只半日的功夫就到了，原来昆仑村安逸生活的毁灭只需半日。我握紧手里的双棒，将圆圆安置在墙外的杂草堆里，她使劲握了握我的手，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转头就往强盗窝走去。

　　“外面哪来的小孩？快滚，再不滚，大爷我煮了你，正好好久没吃到这么嫩的人肉了！”一阵难听的声音传来，刺耳搞笑的很，竟引得我哈哈大笑。

　　“现如今，强盗也会怕？将墙垒得这么高，还派了两个废物把守，真是要笑掉大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的，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等着！”

　　很快，门被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打开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我便刺穿了他的喉咙，真是一个啰嗦的畜生。

　　没有停留，嫌恶的踢开那个人的尸体，我径自进了匪窝的门，到底也要见识一下这些畜生都住在什么样的地方，想不到里面竟是和昆仑村差不多，竟也是农田鸡鸭，应是晌午的原因，很多房子都冒出袅袅炊烟，只是不再让人觉得温暖，只觉得更是恶心，这一幕是杀了多少人换来的？

　　很快，很多人发现了我，看到铁棒滴下的血，便统统围了上来，正好，一并收拾了。铁棒既已饮了血，便再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是强盗也不过是比普通大人多了些武器罢了，杀起来易如反掌。这一棒是替阿娘报仇，这一棒为李奶奶，这一棒为阿花，这一棒为张爷爷…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亦杀红了眼，只麻木地挥舞双棒，然后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再一个接一个扑过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纵使力大无穷，杀得也有些乏了，本来是一个一个杀，现下便加了手上气力，一棒穿两人了。原来强盗也会恐惧，不管死的活的，眼里都藏不住的恐惧，人和野兽在这些方面，竟都是一样的。

　　不知杀了多久，突然一声大喝传来，震得我耳朵生疼，而那些强盗也纷纷停了下来，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一丝狂喜，心知终于真正的老大出现了，本来我在山中与兽群缠斗时，亦会擒贼先擒王，首乱了，群就乱了，只是人类世界，首并不会首当其冲，便也只能先解决小的，不过好在，终于出现了。

　　还未看清人，一个榔锤已砸了过来，我轻巧避过，跳上石墩，多年战斗经验，纵使力大无穷，我也需观察强敌，谁不喜欢更轻松的获胜？来人身长十尺有余，膘肥体键，面相凶横丑陋，看去令人作呕。

　　“哪里来闹事的丫头？看不出来这么大一点，本事倒不小，今天我就把你砸成肉酱，给大伙包饺子吃。”话音未落，又砸来一榔锤，我堪堪避过，头发竟已被劲风吹散，石墩已然粉碎，想不到此人竟如此灵活有力，我心知不可轻敌，紧了紧手上缠着铁棒的布条，便迎了上去，劲敌面前，怕和躲永远都没有用，永远只有迎上去这一条路。

　　我和他缠斗十多回合，但仍是没有明显胜算，脑子里快速想着如何破敌，这时候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们放开我，豆豆！”

　　我心知不好，掉头望去，圆圆果然被押了起来。“你们不要碰她！”

　　“不要碰她？好，那你先放下你手里的家伙，跪下来给我们老大磕头！否则，这个丫头现在我就把她剁了。”人其实比兽更卑鄙。

　　我无法，便停手扔了武器，也乖乖跪了，我在昆仑山中终日与野兽在一起，在昆仑村也只和人类待了几十日罢了，对人其实并不了解，但是圆圆脖子已经被刀锋划破了，我想，对方大概没有骗我，因此我是要听话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刚才的本事呢？”周围一片嘲笑的声音，我却并不在乎，因为我来之前对着枣树发过誓言，我是要护圆圆周全的。

　　突然身上被划了一道血口，我闷哼一声，却并不还手，这行为似乎给了刚才那些惧怕我的强盗们一颗定心丸，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对了跪着的我一刀一刀划来，我只跪着，抬头对着哭岔了气的圆圆微笑，让她放心。身上的血很快滴到地上，汇成细细的线，然后变为粗粗的血河，“都停下，再划下去血流干了，这肉吃了就不香了。”在头领的呵斥下，强盗们住了手，我知道我应是会死了，于是我求他：“我的肉很好吃的，送给你吃，但是那个小孩，放了她！否则我让这里所有人给她陪葬。”

　　“好！那你准备好吃我一锤，等你的肉包了饺子，兴许我还会赏一碗给这个小孩吃！”

　　“来吧！”

　　我心下想着，死就死了，也算报了她一家的恩情。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虽做事狠厉了些，但于我有恩，我必还。

　　那头领使了全力，榔锤被转的虎虎生风，狠狠向我砸来，我闭上眼睛，准备赴死，以前在山上，数次与野兽缠斗，也死里逃生的多，因此对死亡其实并无太大的惧怕。只是迟迟未等到那一锤，总之不可能是对方好心放我，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想了想，还是睁了眼，只见榔锤在我面前不到一尺，却是停在那里，仿佛被定住一般，这是何意？我再向那头领望去，他已人首分离，头颅滚在地上，还带着得意的笑，想来是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就死了，周围那些强盗包括圆圆，此刻也像那榔锤被定住一般，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