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不识月

89、暮归山（8） 颜问清和温

　　颜问清和温慕筠在益州城逛了一上午，本打算午饭之后颜问清便悄悄溜走，没想到刚到饭点儿，益州城忽然热闹了起来。却是西南巡按听闻蜀中侠客姜琦身亡，特地前来。

　　一时间益州上下手忙脚乱。益州知府亲自前来，迎接西南巡按前往姜府。正巧西南巡按到的时候，百晓生也到了。于是朝廷的人与禹江阁的人都一道去了姜府。

　　“西南巡按为什么会过来？”颜问清和温慕筠在人群里，看着一堆人拥着那位远道而来的巡按大人进了姜府，心头的疑惑却始终没有下去。

　　二人对视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朝着另一边走去。

　　“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小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二人还是可以压低了声音。

　　颜问清沉默了一瞬，继而开口道：“西南巡按插手，究竟是为了姜琦，还是为了真凶，又或是……为了传闻？”

　　“究竟是为何，我们现在还不好下定论。”温慕筠道，“如今只能等。”

　　等百晓生看过尸体，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我有些不大好的预感。”颜问清心头有些沉。她总觉得今日来的这二人，不论打着什么旗号来，总是会将结果引向同一个方向。

　　“不用担心，”温慕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宽慰道，“现在还不知道真凶究竟是谁？西南巡按过来又是为了什么？退一步讲，就算结果真的同你担心的那样，也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颜问清心中知晓他说的其实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了。以不变应万变，若是他们真的要把脏水往晏家身上泼，那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想最终走到那一步的。只是事到如今，下一步究竟要怎么走，决定权已经不在她手上了。她只希望那个人看在当初与晏氏的交情的份上，不要做得太过分。虽然她心中清楚，所谓的交情，其实一点价值都没有。

　　**
　　姜家灵堂之中，此时的气氛过于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着百晓生的结果。

　　姜小公子扶着姜夫人立于一旁。姜小公子今年不过十七岁，也是西南一带有名的少年侠士。乍闻父亲去世的噩耗，看着数次哭晕过去的母亲以及身怀六甲险些因为父亲去世而出意外的姐姐，小小少年一夜间长大了。

　　他眼睛还红红的，但却十分冷静地看着百晓生检查父亲的伤口。

　　他想起了父亲此番出门之前还跟他说，身处江湖，生死向来是最无法估量的东西，也许他这次出门便再也不能回来了，让他收收心，多在家陪陪母亲。当时他只觉得是父亲老生常谈想让他乖乖待在家里，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谁知，父亲一语成箴。

　　棺木旁有了动静。百晓生收了手，面容沉痛走到灵前。

　　“如何？祈先生！”姜夫人急切地上前一步。

　　姜夫人并非江湖中人，乃是蜀地一商家女，少时与姜琦相遇，一见钟情，结为连理。虽然她非江湖人，但作为姜琦的夫人，亦不像寻常失去丈夫的女子一般，因着这噩耗而失去所有生机。

　　她哭了许多场，哭过了也就过了。她知道她的丈夫客死异乡，凶手尚在逍遥法外，她拼着一口气，也要亲眼见着害死她丈夫的凶手伏诛！

　　百晓生走到姜夫人面前，叹了口气，面有愧疚，道：“老夫才疏学浅……”

　　“怎么……连祈先生都……”姜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实在惭愧……”百晓生欲言又止。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姜小公子看出了百晓生似乎在犹豫。

　　果然，百晓生听完这话之后面露挣扎，随即长叹一声，说道：“老夫的确才疏学浅，看不出这伤口究竟是什么招数造成的。”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伤口的确是与当年的晏家剑法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