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不识月

77、荆门渡（8） 姜琦

　　“加上今早去世的老人家，一共有八个人出事。”温慕筠道，“除去元庆，有六个人不见踪影。”

　　“也就是说，我们并不能确定那六个人究竟是被害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消失在了船上。”祝千旭接了一句。

　　“没错！”温慕筠点点头，“事实上，我认为，除了今早去世那位老人家的丈夫之外，其他的人未必是死了。”

　　“我也有此想法。”祝千旭赞同道，“一连失踪六个人，凭着平安船行的本事不该一点儿线索都发现不了。”

　　颜问清沉默着，听着二人的分析。

　　“我们重新理一下，”温慕筠道，“第一个被发现失踪的是甲舱的一个男人，木奇说他之前注意过他，似乎是有身手的人。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就消失在船上。”

　　“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毕竟这船上连‘寐应’都出现了！”

　　“不知道。”温慕筠也很无奈，“当时那个人失踪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毕竟那个人一直是独来独往，连饭菜也不用船上的，故而没人意识到他不见了。直到后来又出了两次事，木奇才想起来去排查每一间船舱，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不见了。也就是说，船上的人进去的时候，至少已经是他失踪两日之后了。”

　　“船舱里一点儿线索都没留下？”

　　“至少吃食中没有下毒的迹象。”温慕筠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用了迷香，毕竟时间过去得有些久，他船舱里的窗户又一直开着。”

　　“那么现在你们查出那个人的身份了么？”祝千旭问道。

　　之前他们一起研究那些受害者的信息的时候，第一个失踪的人身份成谜。

　　“我还不确定，”温慕筠斟酌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仔细看过那个船舱，从落下的随身物品推测，这人不是个简单人物。很有可能是姜琦。”

　　“姜大侠？！”祝千旭惊了。

　　虽然温慕筠说的是猜测，但是他对于他的作风多有耳闻，若无十足把握，他不会无的放矢。

　　可是姜琦啊！那个名扬蜀中多年的，一直以来都深受尊敬的侠士！

　　“你确定？”祝千旭有些激动，“能否带我去船舱看看。”

　　他出身巴蜀，自然对这位蜀中侠士有些别样的敬重。

　　“自然！”温慕筠道，“不过过去时间已久，估计得不到对于推测当时究竟发生何事特别有用的东西。”

　　“我知，我只是想去确定一下，那个人是不是姜大侠。”
　　***
　　到了船舱的时候，祝千旭就明白了为何温慕筠会猜测这船舱中的人是姜琦了。

　　包袱里剩了一组寒星镖，这是姜琦特有的暗器，旁人仿制不来。

　　整个船舱整齐极了，若非还有一个包袱，说是从未有人住过也不为过。

　　祝千旭仔仔细细转了一圈，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祝兄可有发现？”温慕筠见他停了下来，开口问道。

　　祝千旭摇摇头，眉头微皱，说道，“这地方实在太干净了。”

　　“是。”温慕筠道，“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姜琦真的在里面住过，那么他的失踪倒像是自己离开一般。”

　　“可若是有事离开，又为何连行李也未拿？若是事出突然，至少也该带上寒星镖。何况，究竟会有什么事情，让他在偌大的西江之上悄然离开？若我没记错的话，从津门渡出来之后，我们似乎并未遇见过其他船只。”

　　越分析，祝千旭越觉得姜琦的失踪着实蹊跷。他是不相信荆门渡的说法的，可是如今的情形看来，姜琦的突然消失又实在是无影可循。

　　“会不会与之后失踪的那些女子有关？”祝千旭提出。

　　除去第一个失踪的疑似姜琦的人、之后被推入水的元庆、那对不幸的老夫妻之外，还有四个人不见了踪迹，而这四个人，都是女子，且均正值妙龄。

　　“有可能。”温慕筠道，“只是我有些怀疑，那幕后之人当真能让姜琦悄无声息消失在这船上？”

　　虽然船上也有不少练家子，但是若真的要和姜琦比起来，那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温慕筠已然知道那些人的身份，故而知道那些人要想瞒过船员还有可能，但要想让姜琦无踪无际地消失在船上，着实有些不大可能。

　　祝千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陷入了沉默。

　　船舱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三人各怀心思。

　　“你们检查船舱的时候，有没有看过窗外？”颜问清忽然开口道。

　　“窗外？”二人均是一愣。

　　祝千旭正想说什么，温慕筠便已快步走到了窗边。先前他是检查过窗边，但是重点似乎放错了。颜问清这一开口，他便离开明白了之前他心中一直隐隐觉得的不对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他仔细看了窗户下方，这一下果真教他找出了些蛛丝马迹。

　　在窗户下方、水面之上的船身上，依稀可以看到有些被划过的痕迹。只是那些痕迹是在先前船身与礁石剐蹭过的地方，故而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温慕筠仔细瞧着，那似乎是人的指甲在上面划过的痕迹，瞧着五条细微痕迹之间的距离，他猜测那应该是个男人。

　　“有人从这里掉了下去。”温慕筠作出了结论。

　　“温公子确定这痕迹是新的？”祝千旭也看到了那指痕，但还是有些疑问。

　　“确定。”温慕筠道，“这船起锚之前才做过检修，这船身上剐蹭的痕迹是在靠津门渡之前的一日留下的。”

　　“这么说，姜大侠是从窗户落了水？”祝千旭有些不敢相信，“凭他的功夫，这区区一段距离，何至于掉下去了就上不来？”

　　“若是他当时遭了暗算呢？”温慕筠道，“我之前也说过，我们发现的时间太晚，房间里就算有些什么别的可能也已经消散了。”

　　祝千旭沉默了，看着那些隐隐约约的指痕发起了呆。

　　“燕姑娘是如何发现这些痕迹的？”祝千旭忽然抬头看向颜问清，目光灼灼。

　　颜问清抬眼，看着他，声音平静，“窗户开着，所以多观察了一番。”

　　两人俱都神色平静，但周围却是抑制不住的暗流涌动。作为在场的第三人，虽然不清楚二人之间为何突然就剑拔弩张，但是温慕筠却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就在颜问清开口的那一刻，这船舱里的氛围就完全变了样子。

　　“二位，”他笑道，“也看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先去把其他的事情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