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顾 ...
-
顾枫晚的初恋很短暂，细细算来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感情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
虽然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但是她依旧很清晰地记得分手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是他约顾枫晚出去的，为了看电影。
顾枫晚其实是有些勉强的，因为当时她正为了一个艺术大赛做准备，整日里忙的晕头转向。但是最后，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同意了——因为顾枫晚记得，那天是他的生日。
见面的时候，顾枫晚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给了他，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把礼物放到了一边，说：“我们先吃饭吧。”
吃完饭他们去看了电影，两个人全程都很安静，没说一句话，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后来当她再次回想起那个晚上的时候，才注意到那没有拆开的礼物盒，还有一直安静的他，是多么不对劲。
最后看完电影，他提出了一个要求：“枫晚，能够对我说一声‘我爱你’吗？”
顾枫晚皱眉：“为什么？”她向来不喜欢说这种话，因为她觉得难以启齿，也因为觉得没必要。
“一次也不行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他定定地看着顾枫晚问。
“这个有什么联系吗？”顾枫晚不解，拒绝了。
于是他沉默良久，下一句就是：“枫晚，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顾枫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受，更多的只是觉得突然。
“因为，你其实并不喜欢我。”
顾枫以为他是为了刚刚的事情而生气，于是皱眉反问：“语言上的行动就这么重要吗？”
“不是因为这个，枫晚。”他说，“你从开始就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
怎么会呢？她心里反驳。
“你买次叫我出来，不管我多忙都会出来；我每次出去玩，看见什么适合你的都会带给你；还有你的生日，我给你准备礼物，在准备大赛的时候陪你出来，为了这个比赛我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顾枫晚有些生气。
他苦笑着看着顾枫晚说话，然后长叹一口气：“你陪我出来玩，这和你的朋友没什么区别；你带东西都想着我，我也很开心，但是后来我发现，那只不过是因为我给你送了东西，你礼尚往来罢了。至于我的生日，那是你主动问的吗？”
“怎么不是……”
“枫晚，那是我故意告诉你的。”他垂着眼睛，声音沙哑，“在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我就问了你生日，我迫切的想了解你，甚至注意到了你的生理期。但是你却没有问过我任何问题，而告诉你生日时间，是因为快到了，我实在按耐不住了。”
说罢，他抬手缓缓的拆开手上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慢慢地说：“我还知道，你给我买的是这个商城手工制作的双人杯，上面画着小狗的那对。”
顾枫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礼物盒被打开，一双奶黄色的、制作有些粗糙的双人杯出现在两人视线中，杯子上画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黄狗……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吗？”他说，“因为那也是我告诉你的啊。”
“你还记得吗，是我说‘我今天路过商城，看见那家手工杯子上画着的狗很喜欢’的。”
“枫晚你知道么，这双杯子是我亲手做的。你看它们的杯子上还有我们名字的缩写。”他缓缓地转动着杯子。
顾枫晚看见，这个在外人眼中从来是“成功人士”的他竟红了眼睛：“我知道你忙，所以你忘了我也不怪你。我提醒你，让你去买这双杯子，也省了你挑礼物的时间。我想着，只要你去了就知道这是我做的了，也算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他抚摸着写着“GFW”的杯子自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摔碎，惊动身旁路过的行人。但是他们俩谁都不曾从那片碎片上移开视线。
“可是你猜我看见什么了？”他拿出另一只杯子，“我看见去的是你的同学……你甚至连去买一下杯子的时间都吝啬于我。”
捏着杯子的手指松开，杯子再一次落地。顾枫晚看见他的眼中充斥着血丝，在这个灯光照不进的角落，这个人的眼角似乎是湿润的。
“枫晚，你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知道你第一次谈恋爱，你不懂我教你。我比你大，你做错了我迁就你。我叫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和我无聊地逛街，我送你东西也不是为了让你礼尚往来！我只是想，让你和我多说一说话，让你对着我撒一次娇说‘喜欢’，让你对我任性一点、对我依赖一点。”
最后，他说：“枫晚，我们分手吧。我是真的爱你，可是我教不会你爱我。”
然后他就离开了，独留顾枫晚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当时的顾枫晚其实心情是很复杂的，有惶恐，有无措，但是更多的是对被人看穿的愤怒。
只不过，那时候的她不懂。
她认为，他只是不喜欢她了，所以才想分手的。
顾枫晚虽然从小温柔低调，但是却也是被众人捧着长大的，心里自然是高傲的。毕竟，“低调”这个词，本来就代表了这个人有不低调的资本。
高傲的人，有时候是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她怒气冲冲的回了宿舍，室友知道她分手了，安慰了她。于是不久，大家都知道她分手了。
顾枫晚各方面优秀，再加上是本校的女神级人物，大家都认为是她被人负了。听的次数多了，她也越发觉得自己没错。
而她的第二次恋爱，却让她开始怀疑起自己——
后来有段时间，学业繁忙的她没空谈恋爱。第二次时隔两年多，是在她去佛罗伦萨做交换生的那段时候，那时候学业并不那么紧张。
那个人是顾枫晚交流学校的一个教授，他是个非常热情的人，每天都恨不得粘着顾枫晚。不同于中国的文化环境，让他不吝啬自己的情话，他对着顾枫晚说的情话整理整理完全可以出一本书。
因为第一次恋爱的原因，顾枫晚并没有拒绝他过分地粘着自己，也安心地接受他送的东西，并且主动的询问他的生日喜好……只是，她依旧没学会撒娇和说“喜欢”。
顾枫晚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不到两个月他们又分手了——这次甚至比上次还短暂。
那天那个人很生气地说：“你不喜欢我！”
她否认，解释。
他说：“你对我的关心太刻意了，就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我感受不到你的喜欢。”
后来顾枫晚也烦了，就坐在一旁看着他闹。热情的人生起气来爆发力也很大，然后他扫落了桌上了东西。
顾枫晚是真的烦了，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他。于是拿起书看了起来，任他砸东西——其实她什么都没看进去，因为他的话。
她在证明什么？顾枫晚在心里问自己。
后来还是米莉恰巧下飞机进来了，把他弄走了。
米莉收拾好东西后说：“一进来的瞬间，我都以为我看见了渣男劈腿，负心女方发火的场景了——只不过，你们性别换了。”
顾枫晚心绪不宁，她开始怀疑自己了，怀疑她真的不懂感情——当一个人这么说，可能不是真的；但是当两个都说她不投入感情的话，那可能就是真的了。
“我真的错了吗？”顾枫晚问。
“什么错了？”米莉先是不解，但是很快就理解了。她熟悉顾枫晚两段恋情的所有过程，“你是想问，你在这两次感情中，是不是真的没有投入感情？”
顾枫晚点头。
“如果你说普通感情的话，有。但是如果是爱情的话，没有。”米莉实话实说，“说老实话，要是我不理解你或者我不是你的朋友，我必定会说你是个骗人感情的渣女。但是我知道，你是真的不懂。”
“怎么会呢？”顾枫晚觉得不可能。
米莉从冰箱里抱出所有的酒，说：“我就问你，他们说分手的时候，你难受过吗？”
顾枫晚困惑：“是他们要分手的，我难受不久落了下乘吗？”
米莉摇了摇头，打开一瓶酒递给她：“爱情中从没有高低之分的，只有谁比谁喜欢得更多。谁先喜欢、喜欢的多，他就输了……”
“我记得你说，你和初恋分手的时候，他哭了？”
见顾枫晚点头，她继续说：“那他就是那段感情里的输家。而至于这次的这个，你看他平时脾气这么好的人，这次发了这么大的火，他也输了。”
“——即便是他们提分手，那也是他们更爱你。”
“是吗？”顾枫晚喃喃，喝水一样一口喝了半瓶酒，“可是，这都不是喜欢，什么是喜欢呢？”
顾枫晚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再回头看去，她才意识到，她伤害了两个爱她的人。
米莉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每个人对爱情的感觉都不一样，有人沉稳、有人热烈，怎么形容呢……”
米莉抱着酒瓶，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说道：“当你会为了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是喜欢。”
“胡思乱想？”
“对的。他不理你，你会想他是不是烦你了；他和别人说话，你会想他是不是不喜欢你了；他表现的不开心，你会想他是不是厌烦你了，会不会离开你……”米莉喝的醉醺醺地，摇头晃脑地说。
“可是我听大家都说，爱情是很开心的啊。”顾枫晚不解，既然整日都这么胡思乱想，担心这么多，那为什么还要谈恋爱？
“开心还不够。你会为了朋友开心，也会为了家人开心。但是你不会为了他们多和别人说一句话乱想，也不会为了他们不回你的信息难受。”米莉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喝了一口酒，“我虽然就、就谈了一次恋爱，但是我知道的，爱情真的难受……但是也只有最深刻的难受之后，得到开心才会翻倍。”
顾枫晚看着米粒抱着酒瓶醉醺醺地睡过去，嘴里还一直念叨着那个已经分手了的初恋，沉默不语。
那天的后来，她一个人把剩下的五六瓶酒全喝了，本想着心情不好，干脆醉了睡着，结果谁知竟然越喝越精神……
顾枫晚此人，看着是个高傲不是人间烟火的性子，性子也比同龄人沉稳。但是她自己很清楚自己。她知道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着人类的通病，懦弱、自私、害怕别人的否定。
于是她清醒地思考了一夜之后，在第二天米莉捂着脑袋醒来的时候，下了个决定：
“米莉，我决定我还是不谈了吧。”
可能她顾枫晚就是感情淡薄的人，天生的学不会爱情是什么。与其像之前一样伤人真心，倒不如就这么一个人也挺好。
米莉脑袋“噗通”一下撞着木头，在疼痛中清醒地确定了——
顾枫晚这厮是认真的！她竟然这么轻易地，就决定要孤独终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