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大将军》非笑飘飘

3、第 3 章

　　巴人的婚礼，相当朴实简易。
　　仪式从鬼面舞开始，由数十个男女扮做巫师，在乐鼓声中蹦蹦跳跳。新娘和新郎被围在两个圆中间，最后被两边的巫师推到一起，表示两人的结合顺从天意。
　　阿瑶穿的是巴人传统服饰，用五颜六色的绳结梳繁复的小辫子，戴彩色方丝巾，缀满金银饰物的红石榴裙，鲜艳夺目。
　　玄恪死活不愿穿巴人装束，只好让他穿着被捕的旧衣，只是衣物被清洗晾干，一身兽纹黑衫，脚蹬皂靴，宛如人间琢玉郎，堪比山间百望松。
　　阿瑶被鬼面村民围着跳舞，不由看了对面圈里的玄恪一眼，他专心注视自己身边的鬼面人，察觉到阿瑶透来的目光，微微皱起了眉。

　　阿瑶收回目光到跳舞的巴人身上，圆圈越跳越大，最后两个圈合并成一个圈，两人分站在大圈的两头。
　　以往婚礼，新郎新娘这时都会主动靠近。但阿瑶不愿意玄恪误会，玄恪又不情愿，任鬼面人怎么跳，两人也不靠近。
　　最后鬼面人急了，两边的人一起用力把他们推过去，阿瑶和玄恪惨烈地撞到了一起。
　　阿瑶的额头磕在玄恪鼻梁上，疼得玄恪闭上眼。阿瑶慌不迭地推开玄恪，两人总算肩并肩了。
　　鬼面人完成任务下去，人群让开一条路，两人一同走到酋长眼前。
　　也凛喝一口酒，酒杯交给阿瑶，拍了拍阿瑶肩膀，说，“阿瑶，快点长大，成为和你母亲一样漂亮的女子。”
　　阿瑶喝一口酒，真苦，她强行咽下去。
　　阿瑶把酒杯递给玄恪，玄恪纹丝不动，迟迟不接。阿瑶举了多久，他就直勾勾地看了前方多久。
　　阿瑶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喝了。
　　也凛拔了匕首，直直插入椅把，威胁地眯眼看玄恪。
　　玄恪这才接过阿瑶酒杯，一饮而尽，把空酒杯泄愤一样丢了老远。
　　也凛转怒为喜，“好小子，等你和阿瑶生了娃，我把酋长之位传他！”
　　阿瑶纵然脸皮再厚也崩不住了，他自己都还是个娃娃吧。
　　两人被人群哄闹驾在肩上转了一圈，放他们在阿瑶的木屋前，推推攘攘把两人推进去了。
　　阿瑶以为玄恪会哭会闹，甚至当场激烈地抗拒婚事，可整个仪式从头到尾，玄恪的反应出奇地淡漠，连一个眼角也不给阿瑶。
　　也是了，他一个不懂事的十二岁娃娃，被敌人强迫着结亲，也就是把这场婚礼当成一种刑罚吧。

　　屋子里只有一张凳子，阿瑶坐着，玄恪和她隔了老远在另一边。
　　总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阿瑶跳下凳子，说，“田玄恪，我们定个约定吧。”
　　玄恪抵触地后退一步，“你别过来。”
　　阿瑶说 ，“你想不想回家？”
　　玄恪对她很警觉，不肯再说话。
　　阿瑶说，“等你父亲来了，我放你走。”
　　玄恪这才正视阿瑶，她有双浅褐色眼睛，黑棕色长发浓密柔顺，梳成辫子披散在耳边，艳丽的巴人服饰，让她显出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妩媚。
　　她一点不像她的大伯，凶神一般的巴人酋长也凛。
　　玄恪动动唇，说，“当真？”
　　阿瑶说，“真的，我知道你不愿和我成亲，我会让你走。”
　　玄恪半信半疑，这个女娃娃没有孩子的稚气，稳重理智，让他想去相信。

　　阿瑶胸前有跟红绳，红绳上系了个涂红的大鸭蛋，随着她的移动轻轻摇摆。这是郸阿婆系在她脖子上，祝福平安的吉祥物。
　　玄恪被吸引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阿瑶从脖上取下大鸭蛋，剥开给他送了过去，“你饿了？吃吧。”
　　又大又白的鸭蛋举在玄恪面前，他忍住不去接。
　　阿瑶眨了眨眼，蹦蹦跳跳地出去。等她回来，手上多了一盘鸡肉卷，热乎乎刚从灶台上下来。
　　阿瑶说，“吃吗？”
　　玄恪确实很饿，但他的教养让他努力控制速度，一口一口细细吞咽，不发出一点声音。
　　阿瑶看他吃完，说，“还要吗？”
　　他摇摇头。

　　门外有人叫阿瑶的名字，竟然是酋长也凛。
　　也凛这个时候没有和族人在一起喝酒，一个人特意来看望新婚的阿瑶。
　　他带阿瑶绕到屋后，掏出一个小巧的匕首，长度大小正适合阿使用。
　　“阿瑶，这是大伯得的，送给你。若是那小子敢对你不好，就用它割了他的咽喉。”
　　阿瑶听话地接住，说，“阿瑶知道了。”
　　也凛笑咪咪，夸奖她说，“阿瑶果然是巴人的女子。”
　　也凛是个粗人，不会说体贴话，可阿瑶却觉得阿伯是个温柔的男人。
　　阿瑶要回去了，说，“阿伯，那阿瑶回了。”
　　也凛靠在木桩上，仍带着一口酒气，说， “阿瑶去吧。”

　　阿瑶到床铺边整理被褥，整理完了她给玄恪空出一半空间，自顾自地睡了。
　　阿瑶醒时，玄恪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床，扯着阿瑶的被子一角，龟缩成一团。
　　春天的巴地夜晚，还是潮湿微凉的。
　　阿瑶用被子把他盖好，他睡颜舒缓，身体也慢慢放松了。
　　熟睡的玄恪侧颜安详端俊，如神女入凡，恍然入梦。阿瑶与他只有不长的缘分，他将来娶的妻子是魏公主。可阿伯要她割了他的喉咙，她还真有点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