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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散尽家财,人人喊打 “我心里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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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寒星眼睛睁大老大,喃喃道,“这么多......这家伙偷国库了?”
整整一箱子的银票,寒星翻了翻,全是京城宝通钱庄的万两银票。
梅若迟看着他。
寒星支支吾吾道,“他说这是,是......散尽家财。”
梅若迟为不可察的勾唇一笑,随即吩咐寒星将箱子带下去。
明月悬空,梅如絮径自推门进了苍翠楼。
“二姐。”
梅若迟自床边起身,出了内室。
梅如絮不着痕迹的扫了眼他床脚放着的那套大红中衣,温柔一笑。
“我看你房中还亮着灯,想来你也没睡,便来找你说说话。”
梅若迟不置可否,请他坐下。
两人落座,一时无声。
看一眼好整以暇的喝茶的二姐,终是梅若迟一笑开口,“听说这几日来寻你的女眷,都让长姐给拒之门外了?”
梅如絮闻言,嗔他一眼,道,“你倒学会编排起二姐了,那么多人手,怎么没见你替我挡一挡?”
梅若迟道,“都是些没成家的小伙子,多有不便。”
梅如絮眉眼婉转,看着他,问道,“你也是个没成家的小伙子,怎么,还没个打算?”
梅若迟不语,只盯着桌上茶盏出神。
梅如絮打量一圈他房中陈设,精致整洁,处处显着房中主人的利落清静,只是,到底是冷清了些。
梅如絮想了想,闲话家常般的道,“前几日冬至,给阿觉送了碗水饺,他倒是好运气,吃到了红线。”
梅若迟浅笑道,“是二姐心善。”
梅如絮拿眼睛剜他,道,“到底是我心善还是有些人心善啊,不知道是谁,冬至前总是有意无意的在我耳边提到有些人家里连个灶台都没有。”
梅若迟撇开眼,也不应对。
梅如絮想起这些日子一些外间打扫的丫头们偷看的话本子,偷偷观察梅若迟神色,道,“阿迟,你跟阿觉......”
“二姐,我非断袖。”
梅如絮静静看他,也不说话。
“可是我心里想着一个人,日思夜想,想与他在一处,和他朝夕相伴,共看花开花落,月升日暮。”
梅若迟低着头,可梅如絮却被他语气中分明的欲望和坚定所震撼。
“那你缘何不见他。”梅如絮低声问。
未点明,却知他心意。
“我还没想好......若是其他人也便罢了,可他是冯觉,并非因他是男子,而是他,他是封不归,三年前我......”
“阿迟,咱们梅家从来没有畏首畏尾的男儿,你知道这些日子阿觉四处奔走,又一天不落的到府里来,他想见你却不硬闯,何尝不是知你心忧却不曾打扰?我知你不是会因旁人指点而有所顾虑的人,大街小巷俱是传言,如今市井内对此事早已见怪不怪,他连后顾之忧都替你解决了,阿迟,他也是煞费苦心。”
梅若迟眼神微闪,睫毛轻颤。
“阿迟,不论何时何事,我们都盼你好,你万事顺遂我们才安心。”
梅若迟抬眼看向梅如絮,眼中满是清明。
梅如絮还待开口,突然一声浑厚的嗓音,清晰的穿破院墙,穿过苍翠楼的每一扇门窗!
“梅若迟!你给老子出来!别躲在里头不说话!老子要见你!”
梅若迟嘴角明显一抽,梅如絮窃笑道,“天色不早,我便回去了。”
守门人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叉着腰气沉丹田大声喊叫的冯觉,在他就要张嘴再喊的时候一把将他拽进了门里。
冯觉一个踉跄,才站好,面前就多出一排青衣死士。
各个神情复杂,尤其是十一,那表情简直精彩绝伦。
寒星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冲他喊,“你乱嚎什么你!”
“我哪儿乱嚎了?我要见梅若迟,我都多少天没见他了,他在不在?”冯觉抬头往青竹居看去,见亭上没有光,随即伸长脖子朝着苍翠楼的方向沉声大喊道,“梅若迟!你出来!老子已经好几天没见你了!你出来啊!”
寒星气极,大骂道,“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再喊我们就把你打出去!”
冯觉笑了,突然一撩衣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兴高采烈的朝着众人招招手,道,“来啊来啊!赶紧打我,我现在就差人人喊打了!赶紧的别客气,老子不还手。”
众人一脸错愕,随之是鄙夷。
冯觉突然咧嘴一笑,表情怪异的看着他们,道,“放心,老子也不记仇!”
十一心中暗忖,信你才有鬼!
“打不打?不打我可喊了啊?”
说罢,不等几人开口,冯觉继续喊道,“梅若迟你个没良心的!你再不出来我就不走了!你堂堂梅家玉树!跟老子睡了就不认账了吗?梅若迟!你出来!你得负责啊!”
寒星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几乎不稳。
冯觉斜眼看他,随即不在意的扯着嗓子大喊,“梅若迟!我冯觉这辈子就跟你这么耗下去了!你要是敢娶了别家小娘子我就剃了她头发让她当姑子去!”
寒星忍无可忍,却也不敢真的动手,无可奈何下愤愤然瞪一眼冯觉,转身又朝着苍翠楼跑去。
冯觉接着喊,“梅若迟你再不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家后花园!你不来我就不走了!老子就赖上你了!”
冯觉内力浑厚,底气十足,每一句话都喊得惊心动魄,声传八方。不止梅府每个角落,就连周围的高墙大院内也听得一清二楚。
寒星很快跑回来,低沉着脸,恶狠狠对着冯觉道,“公子说,你要待就待着吧,看你能待到几时!咱们走,别管他!”
说罢,一群人消失在梅府各处。
冯觉愣了愣,急道,“哎?别走啊?还没动手呢你们,哎!寒星,有吃的没有啊,我还没吃饭呢!”
回答他的,是守门人刻意控制却还是发出的关门响动。
冯觉看了看四周,泄气般的坐在原地,深深叹口气。
地面寒凉,冯觉恍若不觉,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
良久,有丝丝沁凉打在脸上,冯觉一抬头,见漫天细雪飘然而下。
是初雪。
“哎!下雪了?下雪了啊!”冯觉激动的嚷着,随即屁股一扭,转到了角门方向,对着门外叫道,“哎,兄弟,下雪了!你要不要进来,咱俩一块儿赏赏雪?”
冯觉明显听到那守门人朝着门边方向挪了挪,离他更远了些。
这一夜,冯觉也没退到墙檐下,就在雪地里坐了一夜。
苍翠楼的灯火,也亮了一夜。
****
次日清晨,冯觉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围的白芒瞬间刺得他又闭起眼。
雪下了一夜,还在下。
再次睁开眼,冯觉有些茫茫然的看看身侧,厚厚一层积雪。
身后渐有“嘎吱嘎吱”踩在雪上的脚印声越来越近,冯觉没回头,只勾唇一笑。
忽然后背一暖,肩上被人盖上件大氅。
冯觉低头,藏色灰鼠毛的大氅,他见梅若迟穿过。
冯觉转过头,抬眼去看。
梅若迟撑着伞立在他身后。
面容清冷,眼中却含着温柔。
“衍之......”
冯觉呲牙咧嘴冲着他笑。
“饿了?”梅若迟问。
冯觉猛点头,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就见梅若迟伸出手,将一串糖葫芦递在他面前。
冯觉一怔。
“不是饿了?接着。”梅若迟柔声说道。
冯觉嘴角一勾,伸手接过那糖葫芦往嘴里送,一口咬下两颗来,塞得两个腮帮子齐齐鼓出来。
梅若迟将伞往他那边送了送,冯觉自觉的往前凑了凑。
冯觉自理鼓鼓囊囊,道,“我把院子里的鸡都卖了,一钱银子都没给自己留,你要再不见我,我得饿死。”
梅若迟浅笑着看他,“我让府上厨子给你烧些菜。”
说着,梅若迟转身往苍翠楼走,冯觉紧跟几步,凑到伞下。
两人撑着伞,并肩而走。
“衍之,我爱吃肉,今晚你让厨子给我炖点儿肉成不成?”
“好。”
“衍之,那小鹿肉你吃了没有,没吃的话今晚咱俩吃了吧?”
“好。”
“衍之,要不我把我那院子也卖了,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吧?”
“......”
“衍之?”
“留着吧,总也是你住过的院子。”
“嘿,好嘞。衍之,我现在喜欢吃糖人儿,下次你给我买几个糖人儿。”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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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冯觉大摇大摆的自由出入梅府正门的时候,京城中人才发现,这曾经的砸天抢地平锅王如今的炸天帮帮主已然登堂入室了。
接连近一个月的曲折传言,总算是落停了,大家忽而都有种尘埃落定,各得其所的感慨。
一场初雪,断断续续下了十来天。
冯觉将手中搓的分外扎实的几个雪球稳稳的砸向寒星和各处的死士身上,十一跳下来怒目盯着他。
冯觉现在在梅府的地位有些超然,虽然十次里有九次被梅若迟赶到青竹居去睡,半夜还能听见他在里头鬼哭狼嚎的唱小曲儿,着实耐人寻味。
他们不能跟冯觉动手,但冯觉会时不时欺负他们,惹急眼了大家群起而攻之,最终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虽说冯觉会指点指点他们功夫,但最多还是嫌弃他们武功平平,对此,他们公子也只是偶尔站在一边观战。
冯觉对着十一呲牙一笑,“小十一,来,我看看你功夫进步了没有?”
十一后退几步,使劲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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