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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趾高气扬方小帅 贫穷潦倒降尊严 这是什么布 ...


  •   江夏自从离开安徒王府后,继续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哪里请戏就去哪唱,实在没戏可接,就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开台,以此吸引左邻右舍,帮补戏班微薄的收入。
      南疆干旱持续,北疆战火连天。赤乌与车前国刚刚停战,老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人人都勒紧裤头过日子,除了少数的达官贵人、皇亲贵胄,谁也没有多余的银两去吃喝玩乐。
      戏班艰难度日,江夏遣散了几个小厮,剩下的全是父亲在世时忠心耿耿的老搭档。他们顾念老班主的恩情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口口声声说有饭吃饭,没饭喝粥,反正就是不走。也不好强行把他们撵走,毕竟人老了,无处可去,就这样凑合着过一天算一天。
      暗地却发愁,吃了上顿没下顿,自己挨饿不要紧,老人不能饿,他们都是长辈,跟着父亲没过上好日子,跟着自己又风餐露宿、饥不裹腹,心里深感惭愧。
      无精打采在街上逛了半天,忽觉街上人声沸腾,兴奋异常。人们争先恐后、不顾一切地朝前跑去,喊着“第一美男来了……”
      “第一美男?”江夏一声苦笑,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好不好看只不过是满足心底的虚荣罢了。自己好歹也算得上美男,同样三餐不饱,为三斗米折腰。
      想起雪域圣宫的圣王,第一次见他是半年前的事,他倒是位不可多得的美男,精致的五官,高贵的气质,俊郎帅气、阳光睿智,至于其他的包括自己在内,都算不上是美男,方小帅就相差更远了,空有其表而无内涵……
      想到方小帅,心里忽然醒悟过来,难道方小帅在前面?
      方小帅每次出门唯恐天下人不知,不营造出令人神往的气氛他是不会出门的。
      衣冠胜雪、天花乱坠!
      两队纯美少女为他提灯,十名貌美童男问他提袍,没风的时候还有若干家仆抬着风车紧随其后。
      纯美少女和貌美童男更衬着他天人之貌,风车吹出的风可以更好地显得衣袍猎猎,英姿飒爽。
      故而只要方小帅出门,必然是人头汹涌、争先恐后,为的就是一睹美男风貌。
      若真是他,倒是可以向他借点银子,帮着戏班的一群老人度过这段无米之炊的日子再说。
      随着人流到了前头,眼前花瓣飘飘、香气袭人,人们围着一个精致豪华的花轿喊着“美男出来,美男出来……”
      从人流的缝隙看去,轿内坐着一位明眸皓齿的男子,身穿白袍,头戴发冠,肤白如雪,黑发飘飘,面目微笑地看着轿外围观他的人群。
      轿内男子心情大好,这么多人,看来又是一展芳华的绝好时机!
      一双修长的玉指,一边挑起轿帘,一手优柔自在的扇着弧形纸扇。
      果然是方小帅,他矫揉造作的甩着额前两抹长发,一副酷派霸气的样子真让人无语。
      尽管无语,江夏还是挤进人群,“嘿,方公子……”他彬彬有礼。
      方小帅没留意到有人叫他,现场对他呼喊的人太多,人人都往里挤,往里扔献花掷水果,都分不清谁是谁。
      以前潘安的掷果盈车也不过如此,想不到方小帅竟然如此吸引人。再看看自己,尽管比他还要俊上几份,一没扮相,二没气场,在人群里再普通不过。
      有人习惯高高在上,有人习惯卑微到地里。
      时间长了,高高在上的人不习惯往下看,卑微到地里的人也不习惯抬头看高处。
      江夏就是这种人!习惯了,再好的资源也不会利用。
      或许在他的意识里,那些本就不是资源,而是一个人天生带来的美好。
      顾不了这么多了,那一群饥肠辘辘的老人还在戏班里等着他,随着人流往里挤,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借些银子回去。
      “方公子……”江夏气喘吁吁地挤到方小帅的轿子前,大声向他招呼着。
      “你……”方小帅在人群中陶醉着,蓦然看见江夏,脸上一阵惊讶。
      他不是给金天赐困在金府夜夜笙歌吗?怎么穿成这样子?神采飞扬、顾盼流芳等字眼早去了臭水沟不值一提。
      简直就是???
      方小帅一时想不起用什么来形容江夏的现状。
      “江夏甚丑!”他心里给出新的评价。
      “你怎么来了?”方小帅嘀咕一阵还是开口问道。他语气不悦,毕竟自己为了他白天闹金府,夜晚骂金首富,一连几天却连他的影子都不见,如今相见却穿成这样,与自己的盛世美颜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是这样的……”江夏不知如何开口,半年没见,在情感上感觉疏远了许多,再加上这周围都是人……
      “方公子是否方便下轿找个安静处细谈?”江夏环顾着四周,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看看这阵势,本公子有空单独和你细谈吗?”方小帅语气神态已不是当初四处找他比帅的那个人了。
      如今他明显优势于江夏,胜负分明,根本不屑与他再比,“有什么事你快说,本公子可没空陪你在这磨叽。”方小帅有点不耐烦。
      “是这样的……”江夏压低了声音。
      “我们戏班近期入不敷出、捉襟见肘,方公子是否方便一二,借点银两帮他们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感恩不已。”
      “借钱?你向我借钱?”方小帅不可思议地大笑着对轿外众人说。
      “这天下第一美男居然找我借钱?哈哈,真是千古奇闻,你不知道长得帅就是资本吗?放着好好的资本不用,跑到我这借钱?真是笑话。”
      “方公子,你的话说得在理,但眼下先帮戏班的那一群老弱病残,他们几天没吃饱饭了。”江夏小声恳求。
      “他们没吃饱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凭什么给他们银两?”方小帅趾高气扬地神色得很。
      “当然,你若是愿意在这里跪下磕三个响头,三呼本公子天下第一帅,我还是会考虑一下救济他们的。”
      方小帅不可一世的话立即引来围观人群的倒喝声,纷纷把手上的瓜果烂菜往他轿子里扔。
      “你怎么说话的,穷人就不是人吗,有钱了不起啊。”
      “说这话的显然也不是好人,人长得好看没啥用。”
      “仗着自己有个臭钱,看不起穷人,脸好心不好。”
      “大家别看了,这种人不看也罢。”
      人群纷纷发出讨伐声,与之前抛献花水果相比,又是另一番际遇。
      方小帅气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
      江夏也被这快速反转的剧情看傻了眼,呆呆地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意思,大家请别误会……”方小帅试图想解释。
      “有什么好说的,像你是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徒有其表的虚假之人,根本不值得看,我们大伙散了吧。”人群中有位大娘喊。
      “大家散了吧。”有人呼应。
      “吁……”大伙倒喝着,“骗人,骗人……”
      “大家别走啊,事情不是这样的……”方小帅看着慢慢消散的人群,狠狠的目光转向江夏,若不是这个搅屎棍,事情哪会发展到这田地?
      “方公子,这不关我事,我什么也没说……”江夏感觉到他不善意的目光,说话的底声也没了,一边说一边随着人群退了出去。
      “你别跑……”方小帅跳下轿子,瞬间没了刚才的酷然霸气,气急败坏地追上去。
      江夏吓得撒腿就跑……
      跑了半天,终于把方小帅甩在某条不知名的小巷里,放慢了脚步,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戏班。一屁股坐在小院的方桌边,一声叹气。
      里面迎来了庞宏,一位高大帅气的男生,穿着青衫布衣,但精神很好。
      “肚子饿了吧,来喝点粥。”庞宏端上一碗稀如清水的粥。
      粥里面几乎可以映出自己的影子,江夏把碗推向一边,一声不吭地进了屋里。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除了一推乱七八糟的戏服、道具,再也找不出第二件像样的东西。
      无声地躺在床上,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自从给二娘赶出家进了父亲遗留下来的戏班后,他就成了戏班的班主,一屋子的人就像嗷嗷待哺的孩子,每天都期待着他能带来什么惊喜。
      “不用担心的。”庞宏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看着凌乱的屋子,边帮他收拾边说着,“不是还有最后一步棋没走吗,你去找安徒王,他一定会帮你的。”
      “他已帮了我们很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江夏依然隔着被子。
      “这不,我们不也是走投无路嘛。再说,你是在他面前立过誓约,天天一曲,你都好长时间没去了。”
      “我说的天天一曲是答谢他的相助之恩,再去找他就是麻烦人家而不是答谢人家了。再说,唱来唱去都是那些陈词滥调,人家也会听烦的。”
      说到这,江夏好像想起什么,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庞宏,这段时间你可有新的曲子创作出来?”
      “这个……”
      庞宏在戏班中以唱武生为主,平时爱好钻研作谱写曲,但日子不好过,看戏的人不多,每天为三斗米发愁,已好久没有静下心去钻研新的曲目了。
      “之前写的大战车前国还没完结,若是你急着要,我闭门三天一定赶出来。”庞宏不忍拒绝他。
      戏班收入一直低迷,不能再让他灰心,毕竟一个年轻人撑着一番家业委实不容易,况且和江夏搭档以来,他表现一直不错。
      “那你快去写,别收拾了。”江夏好像看到新的曙光。
      “只要有新的曲子,就不愁没人看戏。”江夏自言自语,慢慢捡起戏服一件件折叠好。
      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这些戏服道具了,以前一直是庞宏在整理保管这些东西,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呀?苦笑着摇摇头,的确,生活的艰辛已让他疏忽了形象和细节。
      方小帅说话虽然难听,但却很实在,在这看脸看颜值的社会,一定要好好利用自己身上的资源。看长得好的姑娘哪个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方小帅也利用自己的样貌博取各种好处,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呢?
      他脱/下/身上不起眼的长袍,换上另一件看起来比较不那么旧的黑色轻装,重新扎好黑发,系上红色发带,再插一根发簪,一头黑发如瀑布般垂直而下,心满意足地在镜前打量着自己,这时门外传来吵骂声。
      “快给老娘滚出来,你这个兔崽子,发了财,老娘也不认了,遭雷劈啊……”
      “别看不是老娘亲生的,但也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不能不认人啊……”
      “是谁呀,这声音熟。”江夏自言自语地从屋里走到院子,远远看去,戏班的一群老人正挡在院门,似乎正与人理论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江夏走进人群一看,脸上一变。
      眼前吵骂的正是他的继母李好。此时的继母一身补丁衣裳,头发凌乱,污头垢面,面容憔悴。
      “二娘……”江夏走上去,“你怎么到这了?”
      “你个兔崽子,发财了也不知道回去,家里闹旱灾,成片成片的人饿死,老娘不找你,你就不管不顾了?”
      李好嚎啕大哭,像是江夏欠她十万八千两银子一样。
      在旁的老人们面面相觑,当初不是你把这娃给赶出家门的吗?今天怎么倒过来说话?若不是老人们当初记念老班主的好留下这娃,现在都不知在哪飘零。
      “二娘这是说哪里话,快进来。”江夏把继母让进院子里。
      “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饿了吧。”他端过刚才庞宏给他的清粥递过去,“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给老娘吃这个……”李好嫌弃地看着那一碗清粥。
      一个年龄稍长的小厮见她如此不屑,端起碗就往她嘴里灌,“二夫人,将就着吃点吧,这可是我们班主的口粮。”
      李好睁大眼睛一脸不信。看江夏穿着这么光鲜,可不像没吃的。
      “如今,可不是你一人没得吃,就连我们班主也几天没进食了。”小厮说,“都省着过,过得一天是一天。”
      “老娘才不信。”李好一把推开小厮的碗,站起来就往屋子里走,走到江夏的房子,看着刚折叠好的戏服,狂笑着揽在怀里。
      “还说没吃的,这些都是银子啊,把它们拿到当铺可以换不少银两。”
      “二夫人……”小厮一把抢回李好怀里的戏服,没好气道,“二夫人,这可是我们戏班的全部家当,把它们当了,还唱什么戏?”
      “对啊,都饿着肚子唱什么戏,大家别唱了散伙吧,反正也赚不了钱,这些戏服还可以换些银两。”李好死死地抱着一堆的戏服,仿佛抱着一推银子。
      江夏无可奈何走出屋子,砰的一声踢开庞宏的屋门,躺在庞宏的床上。
      “怎么了?”庞宏头也不抬,继续研究他的曲谱。
      “我二娘来了,要把戏服当掉,让大家散伙。”
      江夏的语气显得苍白无力。本就赚不到钱,再让二娘一鼓动,戏班早晚散伙。
      “你也别急,我这不是还有新的戏曲问世嘛,过两天就好了。”
      庞宏指着桌案上新写的曲谱,“你起来,我们先练练这段,看看效果如何?”
      “且说泱泱赤乌国,横空出世二战神,拳拳联手护家国,双双铁血肝胆照。
      一曰神勇无比鬼见愁,长剑一挥展风流,短刀霍霍电光闪,杀伐勇猛又果断,不拘言笑铁无私,英俊潇洒杀四方。
      二是天生神力安徒王,力拔山兮气盖世,行云流水闯敌营,直把车前王子吓……”
      “好哇,你个庞宏,看不出你竟然还有这水平,写得不错,只是后面安徒王爷那里还得再加些内容。”江夏拿着庞宏写的手稿,不住地点头称赞,忘了刚才的不悦。
      “我就知道你对安徒王肯定别有用心,且不说我还没写完,就是写完了你也会不满意,定会按你的意愿再改一番。”庞宏无比了解江夏。
      “哈哈……”江夏笑了,与庞宏的朝夕相处,他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
      的确,安徒王在他心中有不同于他人的份量,且不说他在战场的英勇无敌,平时也吊儿郎当、爱捉弄整蛊人,但在关键的时候,他总是没让人失望。
      “来,我们先试唱一下,你唱前一段,我唱下一段……”江夏放下手稿,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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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换了写作平台:上架新文-火星女频《焚血为药》追文请移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