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旋风》绯雪620

90、庙里的签 何

　　何莫言手里攥着一张红色的信笺，如履薄冰地看着国家队的训练基地。

　　三年前，龙悦已经把他接到北京。

　　那时，他已经拿了数不清的世界冠军，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孩子了。

　　天空阴沉，雾霾灰蒙蒙一片。

　　他低下头，眼里透着几分忧虑。红色信笺，是他去庙里为龙悦和白若羽求的签，上面的字都是草书，他花了好久才念完。

　　“他们将终生遥遥相对，即使近在咫尺，也无法重逢。”
　　短短几句，足以夺走何莫言今后全部的睡眠。

　　忽然，二十七岁的龙悦出现在何莫言眼前。
　　他很高，很瘦。
　　看人的眼光淡淡的，包括对何莫言。

　　“小羽，今天要走了吗？”
　　何莫言颤巍巍地握住龙悦的手，只有他能感受到龙悦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么，他的心，是否也是一样呢？

　　何莫言的眼光在龙悦淡漠的脸上停顿：“你真的要看着小羽嫁给丹尼尔？怎么说她也是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她这一走，可能永远也不回来了！”
　　何莫言几乎在吼，因为他们发现，龙悦脸上只剩下淡漠和疏离。

　　“爷爷，去瑞典……是小羽的决定！至于嫁给丹尼尔……你不觉得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吗？丹尼尔和我同岁，家境富裕，风度翩翩，又是上届奥运会的男单冠军……我想不出，他有哪一点配不上小羽！”
　　龙悦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别过头去，刻意不看何莫言。
　　“我现在的目标很明确，拿到下一届奥运会冠军！除此之外，任何事我都不关心！”
　　他扬起头，去看蔚蓝的天空。

　　那里，会不会有白若羽乘坐的飞机？

　　何莫言一拐杖敲在龙悦的头上：“我要是知道你今天这么混账，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孤儿院！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说着，他把求的签塞在龙悦手里。
　　“这是我为你和小羽求的签！你自己看看吧！或许，你们这一分开，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既然，这是你们两个自己的选择，我……我这个老头子又何必多管闲事？”
　　吐出一口痰，他缓缓地转身，向车水马龙的街道走去。

　　“小龙，那是你爷爷吗？”
　　冷冬冬的声音忽然响起，悄无声息地站在龙悦背后。

　　龙悦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冷冬冬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小羽快要登机了吗？”

　　龙悦冷冷哼了一声：“也许吧！”

　　冷冬冬大力推了龙悦一把：“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龙悦眼光掠过冷冬冬，冰凉冰凉的。
　　冷冬冬眼里几乎冒火：“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旦错过，可能再也找不回来！这么多年来，我看着你和小羽一起打球，一起成长，她的心情你不明白吗？”

　　冷冬冬把一串车钥匙扔给龙悦：“开我的车，去把小羽追回来！现在！立刻！你们回来就结婚，我给你们两个做证婚人！”

　　龙悦握紧了车钥匙，低下头，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
　　“教练，我……配不上她！”
　　他的声音暗哑而苍凉。

　　冷冬冬眼光一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勇敢一次吧，孩子！一生就这么一次，好不好？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

　　龙悦抬起头，看着冷冬冬，忽然就泪流满面。如果有一个人了解他现在的感受，一定是冷冬冬了。

　　冷冬冬温柔一笑，伸手擦干龙悦的泪光:“这个世界那么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和小羽一样，陪伴着彼此度过天真烂漫的童年，度过花样年华，成为彼此的依靠和牵绊！你今天如果放走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或许都不会相见了！你真的要和她这样结束吗？”

　　龙悦呆了呆，忽然拼命摇了摇头。
　　他飞快地跑向停车场。
　　难道，他要这样和白若羽结束一切羁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