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旋风》绯雪620

66、谁的白T恤 龙悦

　　龙悦随着李喜回到他的家时，门口的一只黑色小猫狂奔而来，扑进了李喜的怀里。
　　“小喵喵，我回来晚了，你饿了吗？”
　　李喜抱紧黑色小猫，用脸蹭了蹭它额头的茸毛。

　　“这本来是一只流浪猫，躺在学校门口气息奄奄，无人问津……小羽看到，非要把它带回家……学生宿舍不允许养宠物，我就把它带了回来……”说着，李喜笑眯眯地看着那只小喵喵。

　　龙悦听着，忽然对这位“素不相识”的小羽多了几分嫌恶。
　　多管闲事，何必呢？
　　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宿命，自扫门前雪就好了！
　　何况只是一只小喵喵！

　　李喜没有注意龙悦脸上的神色，把小喵喵放下，打开了门。

　　单身宿舍出奇得干净和整洁。到处飘散着洗衣球的味道，没有特殊的花香，就是单纯的那种味道。
　　龙悦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坐在沙发里。

　　李喜也没有和龙悦客套，只拿出一瓶汽水放在他面前：“家里没有零食，你先喝点汽水吧！”说着，他打开了厨房的橱柜。

　　龙悦悄眼瞟去，竟然看见一袋小饼干。
　　然后是薯片，水果糖，泡面……一堆零食整整齐齐地摆在橱柜里，安安静静地睡觉。
　　他双眉扬了扬，不屑一顾地努了努嘴，耸耸肩，将眼光投向窗外。

　　李喜仿佛没有看见龙悦的白眼，打通了白若羽的电话。
　　“小羽，说好今晚做土豆牛肉盖浇饭的，你什么时候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李老师，我一会就到！今天去操场跑步时，下了雨，我先回宿舍洗个澡！”

　　李喜简单地“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开始准备食材。
　　因为一直是单身汉，又是刚分来的老师，学校支持老师的工作和生活，李喜一个人分到了一栋两室的公寓。
　　这对李喜这样喜欢安静的人来说，不无裨益。
　　他常常带学生回家，给他们补习，直至深夜，有时，还给他们做一顿宵夜。学生们和他混熟了，也不拘谨，开始和他无话不谈，甚至把背后给他起的外号都告诉了他。
　　他的家，俨然成了学生们的深夜食堂。

　　这些学生中，以萧剑和白若羽来的最多。这两个人，最沉默寡言，却最贪得无厌，每次都吃两大碗盖浇饭才肯放下碗筷。

　　今晚，白若羽又说出要土豆牛肉盖浇饭的请求。
　　李喜想也没想就应允了，于是，这便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龙悦舒舒服服地把脚敲在灰色的脚踏上，没有半点愧疚，更没有半点要去帮忙的意思，双手放在脑后，呆呆地出神起来。
　　只有李喜一个人穿着红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一阵大风吹过，吹落阳台上的一件白T恤。

　　龙悦定睛一看，不正是自己借李喜的那一件吗？
　　只不过，现在它已经不是一件纯白T恤了。
　　因为它的前面全部被血色染红。

　　“因为这样，所以才不把我的白T恤还我？”
　　龙悦拿着白T恤，走进厨房，质问地看着李喜。

　　李喜一怔，微微一笑：“怎么洗都喜不掉那些血渍！所以打算再买一件给你！”

　　龙悦眼光微微一暗，声音低了下去：“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T恤……”

　　李喜眼光一滞，想说些什么安慰眼前这个孩子，却发现居然找不到任何一句话来劝解他。因为他虽然只是个小学生，但脸上的表情，实在比一个成年人更加难以捉摸。

　　“龙悦……”李喜低低喊了一声，一脸诚挚。
　　“明天，我再拿去干洗店……”
　　话未说完，龙悦抬眸，眼里是说不出的故事：“这一件就送你了！”
　　说完，他推门走出了李喜家的门。

　　正撞进白若羽按响门铃。

　　“李老师，我来了……”白若羽刚喊了一声，映入眼帘的是龙悦面沉如水的面容。

　　“你……”白若羽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让开！“龙悦冷漠地命令，走了出去。

　　白若羽更加自惭形愧，连抬头看龙悦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喜的眼光定格在白若羽身上：“小羽，饭好了哦！”

　　“好了吗？”白若羽这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羞羞怯怯的笑容。
　　她走进了李喜的家。

　　闻到满溢的饭香，她的笑容也满溢。

　　“还看什么，快洗手来吃饭吧！”李喜的笑容也满溢了。

　　白若羽乖巧地点点头，换鞋，洗手，坐在沙发里。
　　土豆牛肉盖浇饭是她的最爱。
　　她猜李喜今天特别放了青辣椒，因为，她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

　　李喜在厨房里头也不回忙碌着：“再过一会就好哦！”

　　白若羽笑着点点头，眼光忽然停留在沙发上。
　　那里放着龙悦留下的白T恤。

　　她倏地站了起来，慢慢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件T恤。
　　她仔细地看了看领口，那里用马克笔画了一朵很小很小的花。
　　没错，是他的T恤！
　　那朵花，是他第一次打赢和莫言时，她随手画的。

　　她抬头看看李喜，他正哼着歌在厨房，调试着天然气的大小。

　　心头一阵痉挛，她迅速地把白T恤装进了书包里。
　　然后像做贼一样，偷偷看了看四周，尤其是厨房。

　　这一顿晚饭当然吃得心不在焉、忐忑不安。

　　李喜并不去追问其中原因，他总会给他的学生最大的自由。
　　他相信，当他们准备好了，会告诉他们全部的心里话。

　　白若羽如坐针毡地吃完了晚饭，出奇地只吃了半碗，便告辞回了宿舍。

　　关上门以后，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件白T恤。

　　左看看，右看看，她拿了一个衣架把它挂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又担心它会被风吹跑，就把他放进了衣柜。
　　然而，又过了一会，她又打开衣柜。

　　衣柜里有除螨的香包的味道，T恤会染上那种味道吧？
　　她把白T恤放在怀里，单纯地想。
　　究竟应该放在哪呢？

　　终于她关了灯，把白T恤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
　　夜色，悄悄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了她，也包围了那件白T恤。
　　月光如一道银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隐隐映照着她嘴角淡淡的微笑。
　　和白T恤上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