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旋风》绯雪620

47、那些不曾忘记的时光 白若

　　白若羽十分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人贩子。

　　他们待她的好，总有一天，会要她加倍偿还。
　　可是，她仍然没有恨过，也不曾惊怕。
　　在她心里，有一块小小的花田，那里种满了粉白相间的花儿。

　　她每天晚上都会按时睡觉，也不知为何，十点一到便无法抬起眼睛。
　　习惯了锁链和手铐脚镣的叮叮当当，仿佛晚风吹奏的小夜曲。
　　伴着她成长，伴着她入眠。
　　打开窗户的时候，偶有漫天星辰。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当闪亮的星辰掉落她梦中的贝加尔湖畔时，她会在梦中低低呓语。

　　春奶奶每天十二点的时候，都会来到白若羽的房间。
　　那时，她已熟睡，睡脸朦朦胧胧，仿佛一触就会如光影般消散。
　　为什么，你不会害怕呢？难道，被囚禁的生活不会让你惊怕恐惧？
　　春奶奶看着白若羽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春奶奶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淡淡的，带着一丝忧伤，却很治愈。

　　白若羽并不了解春奶奶的心思，也不曾发觉她每晚的探视。
　　只是，她隐隐觉得身上的枷锁每天在加重。
　　而身体，也越来越痛。
　　似乎，每天都有什么地方在痛。

　　当冬雪纷飞迷散大地时，那是个十一月的冬天，春奶奶第一次把白若羽带出了房子。那一天，白若羽穿了一件粉红色的棉衣，白色的长靴，灰色的短裙，被春奶奶牵着在白雪飘转的小院里散步。

　　“冷吗？”春奶奶穿得很厚，微笑地牵着锁链的另一头。
　　白若羽摇摇头，看着冰霜覆盖的绿草，凝望。
　　忽然，一只小狐狸穿梭而过，摇了摇棕红的尾巴，一眨眼就不见了。

　　白若羽童心忽起，追着小狐狸离去的方向奔跑起来。
　　可是，她立刻摔倒了。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小小的囚徒。
　　这幢房子的囚徒。
　　她怎么能去追狐狸呢？她永远不可能追到那只小狐狸，因为她被束缚着，被牵引着，命运的另一头不在自己手里。

　　唯有，那青瓦红垣里的几棵粉色的梅，越过围墙，向着天空仰望，似有什么话要说，落在她的眼瞳里。
　　白雪，也无法湮没。

　　那是这一年，唯一的一次，白若羽离开了房子。
　　到寒冬岁末，新春萌芽，她已经出落得十分灵秀了。
　　春奶奶看着她可爱的笑脸，也笑了起来，把她带到了地下室。
　　那里，很黑，就算开了灯依然冰凉。
　　那里放着一张乒乓球台。
　　那里，是春奶奶准备了很久的运动房间，那里只有一张乒乓球台。

　　春奶奶把锁链的那一头，锁在墙上的铁环里，拿出两个球拍，一个给了自己，一个给了白若羽：“会打吗？”
　　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白若羽一怔，乒乓球吗？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她握住球拍，看了看，橙色的，双面都是。

　　忽然，一个球已经飞到身前，彷如利箭，穿破时空，划破风暴。
　　带着暗涌的力量，在白若羽面前爆破。
　　嗒。
　　清脆的声音，白若羽身上的手铐脚镣撞在一起，发出轻响。
　　球拍微微转了个方向，白若羽出神地一呆。
　　球已经击回，落在春奶奶身前，飞出了球台，消失在光明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