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旋风》绯雪620

109、好消息和坏消息 夜深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拨通家里的电话。
　　对女儿的思念，侵蚀了龙悦的心，让他在深夜里难以成眠。
　　然而，世界上偏偏发明了来电显示这种魔咒。

　　电话里的盲音没有传达给他上官静的声音，却吵醒了睡在一旁的白若羽。
　　自从他住进了医院，她白天陪他说话，照顾他的饮食，夜里就陪在他身旁，买了一张小床，半梦半醒地睡睡醒醒。
　　他的训练全部停摆，她也几乎隐退。

　　“上官的电话……打不通吗？”看见他失落的表情，她小心翼翼地轻声问。

　　他摇摇头，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望着茫茫的夜发呆。

　　她微微颔首，忽然握住他的手，眼光清澈见底。
　　“龙悦，不要担心！去美国做手术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的伤好了，我就退出国乒队，上官就不会误解你了！”

　　龙悦眼光一滞，甩开白若羽的手，声音冰冷。
　　“去美国？你是不是出国两年，就觉得国外的一切都比国内好？”

　　白若羽一怔，眼光黯然，用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龙悦，欲言又止。

　　“小羽，我的身体我知道……不必白费心思！”
　　龙悦眼光里一片清冷，一片了然的释然和万念俱灰。
　　“你……回去吧！”

　　白若羽眼光一陡，泪水止不住地涌上眼眶。

　　她低下头，找到李白的微信，默默无语地发了一条微信。
　　“李白，如果把我的右膝换给龙悦，手术的成功率会增加吗？”

　　夜就像无数黑暗的精灵，把寂静和漠然带给大地，笼罩着世界，使上天听不到心碎神伤的人沉默中的祈求。

　　这一夜，李白没有回白若羽的微信。

　　白若羽默然地坐在小床上，直到龙悦入睡，才探头去望窗外的月亮。

　　夜黑风高，月亮又在哪里呢？

　　她失望地垂眸——她只是想帮龙悦治疗伤势，然后把一个健康的龙悦还给上官静和上官莹……如果上天能够听见她的祈祷，她只愿带龙悦去美国手术，治好他的伤，然后永远离开北京，一生一世再不打扰他的家庭。

　　龙悦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嗜睡是他最新的毛病。
　　无药可解，无药可救。
　　失去了乒乓球，失去了家庭，他不知生命里还有什么剩下了呢？

　　环顾四周，病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白若羽呢？
　　终于坚持不住，也离开他了吗？

　　他自嘲地笑笑，手悄无声息地放在右膝上，面色清冷。

　　忽然，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当他抬头时，几乎惊呼出声。

　　白若羽并没有离开，而是一早便等在李白住的酒店的门口。
　　李白对白若羽的出现和以膝换膝的提议表示极度的震惊。
　　“小姑娘，请你不要做傻事！”
　　李白这样语重心长地劝导，把白若羽抱在怀里。
　　“只要龙队愿意去美国，相信我，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白若羽抬起泪光盈盈的眸子，痴狂地望着李白。
　　“对我来说……那不够！”
　　她嘴角漾起一个甜美而凄凉的微笑。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回那个健康的龙悦，快乐的龙悦，在赛场上驰骋永不言败，在人生里一路向前意气风发的龙悦！”

　　李白吃惊地看着她，他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原因让眼前这个女孩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让她愿意用自己的残破交换另一个人的完美。
　　而那个男人，甚至不是她的男朋友。

　　李白坚决地摇摇头，在他的专业认知里，理性和感性，都无法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亲如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他无法认同中国人这种自我牺牲的精神。

　　“小姑娘，你不要再说了，带他来美国手术吧！”
　　李白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白若羽就这样被李白赶出了酒店，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却见龙悦面色凝重地坐在病床上，痴痴地看着她走进来。

　　“龙悦，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她心中恍然惊慌失措。
　　“我给你带了早饭，是你爱吃的饺子！牛肉馅的！”

　　她急急忙忙打开早餐，递在他手里。
　　他却在她的手触到他时，用力一拉，把她拉进他的怀抱。
　　“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她惊讶地想挣脱，他的手却紧紧拥抱着她。

　　“我想去美国做手术！”
　　他在她耳边简洁而有力地说，一只手把她抱在怀里。

　　她欣喜若狂，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真的吗？”

　　他嘴角微微一扬，点了点头。

　　她欢笑起来，快乐得像一只喜欢歌唱的黄鹂，许久以来阴霾一扫而光。
　　“我……我去给你倒点醋！快把饺子吃了！我们明天，不，下午就出发！”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说着她一路小跑，跑出病房，狂奔向小卖部，它要把所有的醋都买回来！

　　忽然，一个高高壮壮的背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楞在原地。

　　怎么会呢？那样的背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在瑞典的几百天里，日日夜夜陪伴在她身边的，她原以为会成为永恒的那个人！

　　她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那个背影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叮铃铃——
　　她的手机骤然响起，接通电话，那头竟然是一个久违的声音——伊丽莎白——丹尼尔的母亲。
　　伊丽莎白的声音依然亲切。

　　“小羽，最近怎么样？”

　　关切的寒暄超越了地理的距离，白若羽握紧手机，低声而熟稔地回答：“妈，我很好，你呢，一切都好吗？”

　　伊丽莎白的话语里平静如水：“我也很好！”

　　不约而同的沉默将两个女人的心联系在一起。只有她们知道，那短暂的沉默无言，代表着对同一个人无尽的思念。

　　“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伊丽莎白率先打破沉默。
　　“你想先听哪个？”

　　白若羽依然神情恍惚地看着走廊的尽头。
　　“好消息吧！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好久没听过好消息了！”

　　电话里传来伊丽莎白慧黠的笑声：“那么，你可能会喜欢这个消息——！”
　　伊丽莎白顿了顿，慢慢地说：“丹尼尔的孪生兄弟迈克尔现在就在中国！”

　　白若羽震惊地呆在原地。

　　伊丽莎白的声音平缓地继续：“坏消息是——迈克尔从小就是坏男孩，他与我们这个大家庭从来不和，他讨厌我，也讨厌你！”

　　“小心，迈克尔可能会去找你的麻烦！”

　　伊丽莎白再三谆谆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