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月》夜蘑侠

16、第 16 章 重逢

　　龙月考上了月城大学，他开始整理高三时候的旧物。在他收拾自己最讨厌的数学课本时，从书里掉出了一张照片。
　　龙月捡起照片，上面是两个并肩而立傻笑的男人，其中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他却怎么也记不得是谁了。画面里自己是穿的是休闲的羽绒服，而旁边的男人穿的是墨绿色格子西装。
　　这张脸……好熟悉啊……
　　那天和室友在逛街，龙月看到衣服店的玻璃橱窗里有一件浅绿色的风衣，他久久地站在那儿。
　　“阿月，喜欢这件？不过跟你气质不搭啊，这衣服一看就是给那些气质温润的翩翩公子穿的，你？”小五说着砸吧着嘴就开始上下打量龙月，“你就像个猴子那么跳脱，穿上不伦不类啊。”
　　龙月就那样看着那件衣服，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小五的话，他轻轻地略为忧伤地说：“第一眼看到，就想买了送给一个人，可是……可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要送给谁了。”两行清泪在龙月未察觉的时候已经顺着脸庞流下来了。
　　“阿月，你……”小五被龙月这莫名的忧伤吓到了。一向不正经的小五用手拍了拍龙月的肩膀安慰道：“阿月，没关系的，想买就买吧。如果是很重要的人，就算你不记得他了，他也会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你身边的。等到他找到你的那一天，你就把衣服送给他。”龙月买下了这件衣服，很快就把这种忧伤的情绪抛诸脑后了，他和小五又开心地去鸭脖店啃鸭脖去了。
　　大学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龙月凭借着帅气的外表和阳光的性格收获了不少女生的芳心。胆小一些的，会在他座位上偷偷放奶茶和好吃的，胆大一些的，会当面告白。对前者，龙月一概是吃人的不嘴短，拿人的不手软，给就吃，没心没肺没回应。对后者呢，龙月则会笑出月牙眼，加上歪头杀，然后一脸天真地说：“十年之内我大概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哦！”但越是如此，越增加了他在女生心中的神秘感，喜欢他的人反而更多了，他一概不理。
　　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就是提不起兴趣。他的心里被一个模糊的人影给占满了，他很想看清楚那个人，却总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徒劳无功。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那可能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而是一种感觉，想起来就酸酸的，想起来就隐隐作痛。
　　弗洛伊德曾经提出，人的心灵是一座水中漂浮的冰山，意识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潜意识是深藏于水下的大片冰山，虽然人意识不到这部分冰山的存在，但它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人的大部分体验，塑造着人格。
　　那些陪你一起哭过、笑过，在你的生命中留下过痕迹的人，即使关于他们的记忆不再鲜活、甚至褪色、甚至在意识里消失，但那份感动其实一直都在，它会被某个特定的情境唤醒，牵引着你，再次找到那个给过你烙印的人。
　　又是一年深秋。这天是姥姥的忌日，龙月特地打扮了一番，围了一个红色的格子围巾，抱着一束白百合就往墓地出发了。走近墓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眉目如画、皮肤白皙、面容俊朗、穿着灰色格子西服套装的绝美青年，他们擦肩而过，百合花的花瓣扫过他的衣袖，被带走了一丝清香。
　　龙月的心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忽然回想起那个沐浴在晨光里、小心翼翼地在玻璃瓶里插百合的人，回想起那个穿着浅绿色风衣、戴着圆框眼镜、笨拙地和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的人，回想起在飘雪的冬天和他一起去照相馆拍下傻照的人，回想起那个把自己拼死护在身后、打算与敌人玉石俱焚的人，回想起那个给自己最后一吻、流着泪剥离自己记忆的人……
　　“刘昀。”龙月喃喃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这几年一直萦绕他心头的那个模糊的人影，终于在脑海中清晰了。
　　他迅速转身，追寻着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看到了，就在那儿！
　　龙月飞奔上前，大叫着“站住！”
　　前面的人顿住了脚步，回头，然后转身。
　　龙月慢慢上前，把百合花捧给他，红着眼圈笑着说：“我叫龙月，请和我交往吧！以终生相守为目的的那种。”
　　那人垂下眼帘看着白色的百合，推了下眼镜，接过花束，抬眼笑道：“好啊。可是，这不是给姥姥的吗？”
　　龙月笑了：“反正你已经去献过了，而且也是百合，我们两个合献一束，够了。”
　　龙月笑着跳着跑回宿舍，抱着小五亲了一口，
　　小五一脸嫌弃：“你干嘛！？”
　　龙月正打开柜子拿新衣服，“小五，你说得对，他会跨越千山万水，来到我身边的！你是先知吗老弟？以后改行算卦吧，哈哈哈。”
　　小五还想说什么，龙月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听到一句“我晚上回家住！”飘荡在宿舍里。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小五疑惑地笑了。
　　“这是什么？”刘昀问道。
　　龙月：“送你的礼物，买了很久了。”
　　刘昀打开包装，看到了跟那件被他扔进垃圾桶的绿色风衣一摸一样的衣服，他笑着说：“谢谢你，阿月。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号的？”
　　龙月吊儿郎当地说：“我看过，我摸过，我能不知道你穿多大号？”
　　刘昀一听这话，耳根子就发热，“他这张嘴真的是多少年都不会变啊。”刘昀心里想。
　　龙月坏笑着把头抵着刘昀的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欸，你记得你扔衣服的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不记得了……”
　　“哦，不记得了啊，我可是刚刚恢复记忆，记得清清楚楚哦！”龙月继续嘴巴不饶人。他把嘴放到刘昀发红发热的耳边，轻轻地带着调戏地说：“今天晚上，我帮你恢复记忆，好吗？”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吹到刘昀的脖子里，弄得刘昀心里麻酥酥的。
　　“房东跟我说，这个房子交了四年的房租，你是想让我免费住到大学毕业？”走到了熟悉的公寓，龙月拿出那个象牙白圆月钥匙扣，边开门边问。
　　刘昀答道：“嗯，你大学期间要学习，没有时间赚钱，所以我想……”
　　“你想在你死之前，抹了我的记忆，帮我安排得妥妥当当、明明白白，让我能忘了你，平平安安地过一生，是吗？结果你没死成，你放不下我，所以你又回来了，是吗？”龙月打断刘昀说道。
　　两个人已经到屋里了，龙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刘昀呆在了门口，他站着不动，低下眼帘，慢慢握紧拳头，就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小孩子。
　　“我……”刘昀刚说出一个字，龙月就转身发了疯一样地捧住刘昀的脸吻上来，堵住了他的嘴。他的嘴唇热烈而湿润，他吻得那么深，那么用力，用舌头轻轻撬开刘昀的牙齿，将舌与舌缠绕，将泪与泪交融，刘昀动情地搂住他的腰回吻上来。
　　两个人都因为情欲的波动而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们边亲吻边走，缠绵到了卧室。久别重逢的夜晚，总是醉人的。
　　第二天的阳光从窗外透过来，照在趴着的刘昀光洁的背上，龙月亲了亲刘昀的眼睛，就偷偷起床做饭，但是他实在是笨手笨脚，做个饭搞的动静特别大，一会儿锅盖儿掉地上了，一会儿盘子又摔了。
　　“我来吧。”被龙月吵醒的刘昀穿着白色背心和黑色裤子出现了，走过来接过龙月手中的炒菜锅柄。
　　“阿昀，你去休息，我做好饭给你端过去啊！我还没给你抹药呢！”
　　刘昀的脸红得就像燃烧的晚霞，“你这么吵，谁能睡得着啊。而且……我已经自己搞定了，我才不要你抹。”
　　龙月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放在他肩上，笑着问:“为什么？”
　　刘昀支支吾吾地说:“你会趁机……占我便宜……”
　　“那我可太冤枉了吧？你是我老婆，我看你摸你怎么就是占便宜了？这是天经地义啊。”
　　说着双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嘴巴更是吻上了他的脖子。
　　“你……想干嘛？不准乱来。”刘昀紧了紧握在锅柄上的手，锅里的菜还在滋滋作响，厨房里氤氲着白色的雾气，让气氛显得更加暧昧。
　　龙月从后面环着刘昀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有些哽咽地说道：“阿昀，你知道，我这两年过得有多难吗？
　　你不知道，那次你转身离开时回头深深地望向我、好像要把自己镌刻进我的灵魂时的那种眼神有多哀伤，你走了，但你把你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我这儿了，虽然你抹了关于你的记忆，但是我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近乎绝望地想抓住它，就像一个幽灵总在自己埋下珍宝的地方徘徊，因为没有这些财富，我特么连阴曹地府的过路费都掏不起，只能做个无主孤魂。没有你，天上地下，何以为家？我的心只能就那么漂着，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
　　阿昀，我知道你也是这样，你把自己的心留我这儿了，你再也不完整了，那种残缺的感觉很痛、很难过吧？我求你，以后再不要这样了，不要折磨我，不要折磨自己，我们就这样好好地在一起，行吗？因为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们才是完完整整的人啊。求你……”
　　听着龙月这番深情的告白，刘昀的心一直在颤抖着，眼圈泛红，当他感觉到阿月的泪滴在自己的脖子里激起的那股温热时，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他迅速关掉天然气，转身吻上龙月的嘴，然后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就好像要把两个人的身体压成一体，“月儿，对不起。我想你，我发了疯一样地想你，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了，好吗？”说完又深吻上去。
　　只有拥吻才可以慰藉他们缱绻的情丝，只有灵与肉的交合才可以重新抚平他们心里的缺口。
　　“这次是你先挑逗我的，要受惩罚哦。”刘昀眼中尽是宠溺，说完就吻住了龙月已经张开的急于辩解的小嘴。
　　“不能给这个小家伙还嘴的余地，我可说不过他，呵呵。”刘昀心中想道。
　　贪恋你的唇，如蝴蝶久久驻足于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