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林子墨墨

2、皮蛋瘦肉粥

　　夜晚的a市渐渐渐褪去了白天的那股燥热，一中的学生分走读和住宿两种，纪凡和姜昇属于前者。姜昇走在回家的路上插着耳机听着今天新更新的BBC文章，步履匆匆。
　　回到家后，迎接他的自然是一片黑暗，腹中隐隐约约还传来一股不适感，皮蛋瘦肉粥的腥味儿似乎还没有散去，姜昇微微蹙了眉走到厨房烧上水后就去洗澡了。
　　纪凡回到到家后，外婆和外公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纪凡可以说从小就由外婆和外公抚养长大，外婆以前是a中的校长，所以学校对于纪凡似乎有一点格外关照，就比如一入校就让纪凡担任班长，纪凡从小就不是个爱管人的，百般推辞后只能勉强上任。外公是a大航空航天专业的著名教授，一周有几天会去实验室指导学生做研究。纪凡亲昵地搂着外婆寒暄了今天学校的学习情况后就端着保姆熬好的绿豆汤上楼去了。
　　姜昇刚刚往嘴里送了一块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纯黑巧克力，脸上的不适感才稍微褪去了一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叔的消息。
　　“小昇，今天在新学校怎么样？”
　　“还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照顾好自己，下个月过来找我。”
　　“嗯。”
　　关上手机后，姜昇便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学习，先是摊开各科练习册，把进度又往前赶了一点，然后又拿出一本厚厚的编程书开始看了起来。姜昇暑假时已经自学完了高二第一学期需要学的理科科目，同时在自学各种计算机编程知识，姜昇从小就开始接触计算机，到现在，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今天一天的学习量大，姜昇已经有困意了，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一点了，自从几年前开始失眠或者被噩梦惊醒后，姜昇就找到了缓解这种情况的方法——熬夜，熬夜学习，中考前夕熬夜疯狂刷题，暑假寒假熬夜预习，或者整夜整夜对着电脑敲代码。
　　纪凡平时早早就上了床，在外婆的耳濡目染下，纪凡从来不熬夜，回到家后写一会儿作业或者拼会儿航模后就上床休息了，今天要帮何军整理学籍信息，打开电脑后习惯登上学校的BBS，发现今天的热搜前几名竟然有姜昇，怀着好奇心，纪凡点进去浏览了一个热帖，【震惊！实验班转学生神颜！】图片配的应该是姜昇今天下晚自习后戴着耳机匆匆下楼的画面，不是很清晰，背景很暗，但还是看得出男生的侧颜很好看，鼻梁挺拔，眉头蹙着看着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头微微低着眼睛向下看着楼梯，即使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但还是在人群中十分出众，无论外貌身高。纪凡又往下划了划。
　　【1L】楼主！求转学生联系方式！
　　【2L】啊啊啊啊！纪大校草地位受威胁！同求联系方式！
　　【3L】都让开！先报上转学生姓名生辰八字兴趣爱好！
　　……
　　【100L】我心中校草的地位永远是纪凡凡的！没有人能取代！
　　【101L】可以并列嘛！凡哥那么大度，不会介意的！
　　……
　　纪凡看了一会儿就退出了，看得出姜昇的到来着实引起了一众女生的沸腾，但纪凡从来不会嫉妒别人，他回想了一下今天与姜昇相处的过程，对方虽然看着有点冷的样子，但基本上是有问必答，也会接受自己的粥，并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至于长相嘛，确实与自己有的一拼，这样就勉强排在自己之后吧！这样边想着边打开excel开始对照晚上收回来的表登记信息，一转眼就快一点了，这让从不熬夜的纪凡基本上困得睁不开眼了，挣扎在上下眼皮打架的痛苦中终于只剩最后一张了，是姜昇的，在父亲母亲这一栏都是空着的，监护人一栏是叔叔，姓名：王明军，职业：警察。纪凡怔了怔，不禁有些惊讶，缓了缓又觉得别人的家庭自己还是不要过度胡乱猜想的好，于是输完之后就关了电脑倒在床上，过了平常睡觉的点好像越发清醒了，纪凡翻来覆去好久，终于妥协了，拿出了手机玩了一会儿游戏又觉得没意思便打开微信，班级群里还有一些之前发的未读消息，无非就是一些问作业还有邀请玩游戏组队之类的，纪凡浏览完之后才想起什么，翻下床去拿起姜昇的表，作为班长，他自然是加了每一个同学的微信，姜昇也不例外，一般输入手机号就能查找添加，纪凡怀着试一试的心情输入了姜昇的手机号，弹出来一个头像是一片海伴着初升的太阳的图片，昵称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昇。纪凡确定这就是姜昇了，便发送了好友添加请求。
　　凌晨两点，姜昇刚刚看完最后一页，在笔记本上边做笔记，他起身去接了一杯之前烧好现在已经完全凉掉的水，回去后发现手机亮着，点开一看是微信信息。
　　【“不凡”请求添加好友，验证信息：我是纪凡】
　　姜昇点了同意。
　　微信提示音响起，纪凡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发现姜昇通过了自己的好友请求，心想：这都两点多了，姜昇还没睡啊，不知道是失眠还是学习或者玩儿游戏？纪凡又迅速否定了最后一个。
　　【不凡：姜昇，晚上好！】
　　【昇：嗯】
　　【不凡：这么晚怎么还没睡？(表情困困困)】
　　【昇：准备睡】
　　姜昇没有告诉自己在干吗，纪凡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
　　【不凡：那好吧，晚安啦。快去睡吧！】
　　等了一会儿姜昇没有再回消息，纪凡便抱着手机睡着了。
　　姜昇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收拾好书包，整理好书桌上的书后纪凡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昨天的日记。
　　翌日
　　姜昇昨晚又做了那个梦，梦里还是自己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枯木森林里面走，漫无目标，没有尽头……
　　“叮铃铃……”五点半，姜昇准时睁开眼，快速梳洗完毕后拿出冰箱里面的三明治咬了几口便出门了，a市夏天的早晨还是有丝丝凉意，姜昇继续戴着耳机听昨天没有听完的BBC。来到教室以后还没几个人，一中早上要求早读，六点四十就开始了，大多数人都掐着点来，偶尔几个住宿生早早来到教室小声背书，姜昇拿出英语课本开始默读单词。
　　不一会儿教室里面基本坐满了同学，有好多像是根本没有睡够的样子，方塘耷拉着脑袋和熊大宝交流昨晚的游戏经验。姜昇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何军已经来了，早读也已经开始了五分钟。不一会儿，教室后门悄悄窜进来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姜昇旁边坐下，成功躲过了何军的视线。听着旁边的人气喘吁吁地小声和自己打招呼：“早啊，姜昇！”“早。”姜昇视线还停留在英语课本上。
　　纪凡拿出了语文课本看了一会儿又拿出英语课本，与姜昇不同，纪凡读英语是比较大声的，男生的声线很低，读英语的发音很标准，接近于标准的美式发音。
　　快下早读的时候，纪凡准备叫姜昇和他们一起去吃早餐，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姜昇竟然睡着了，他们的座位是靠窗的，晨光熹微，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男生趴在桌子上，额头压着手肘，露出好看的脖颈，纪凡又想起了昨晚在BBS上看到的那张图片，呃，自己校草的地位确实……岌岌可危……
　　“凡哥！发啥呆呢！今天去食堂吃早餐吗？！”方塘和陈衍杰倚在教室门口等着纪凡。
　　“嗳，这就来！”纪凡猛然回过神来。
　　“方塘塘！带个葱油饼！”熊大宝咬着一个包子含糊不清道。
　　“吃不死你！不带！”
　　纪凡本来每天在家吃保姆做好的早餐，奈何昨晚熬了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一次夜，今天早上只顾着冲向学校了。
　　“凡哥，以后还在学校吃早餐吗？”方塘道。“还有，昨晚你熬夜了吧，我大半夜看见你游戏上线了！”
　　“是啊，昨晚要整理学籍表格，熬了一会儿。以后可能带家里保姆做的早餐。”纪凡喝着一杯豆浆。
　　“啊？主要是我妈早餐爱吃那些西餐，奶油啥的我吃不惯，我爸还惯着她，啧啧啧。”方塘不满道。“你呢？阿杰？”
　　“我和你一样。”陈衍杰淡淡道。“哦，对了凡哥，地中海让你大课间组织咱们班搞趣味活动。”
　　“好吧”纪凡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先回去，我去买杯粥！”说着跑远了。
　　“阿杰，凡哥咋这两天老买粥，他不是不爱喝粥吗？我给你说啊，我昨晚玩儿游戏啊里面那个……还有还有熊大宝那个人物真垃圾啊，一下子就死了哈哈哈哈……”方塘又开启话痨模式。陈衍杰不疾不徐地跟着他，不时应答一句。
　　纪凡终于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冲进教室，火速地把皮蛋瘦肉粥放在姜昇的桌子上，姜昇看起来刚睡醒不久的样子，眼神有点模糊，但还是在看到那杯皮蛋瘦肉粥之后露出了不可察觉的难受。“姜昇，我看你早读就睡着了，没吃早饭吧！来，班长大人请你的粥！还有五分钟的预备时间！”纪凡露出了一点小骄傲。
　　“谢谢……那个我吃过了，以后不用麻烦你给我带粥了。”姜昇顺势给纪凡微信转了钱。
　　纪凡似是没料到姜昇会这么说，微微愣了下便笑起来催促姜昇喝了粥，因为他觉得对方多半是觉得和自己不熟才这样说的，毕竟昨晚大家都熬那么晚，早上吃早餐的几率微乎其微。
　　在旁边大班长的热切目光中，姜同学艰难地喝完了那杯粥，我们的班长大人这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姜同学的肚子里顿时翻江倒海，第一节课是何军的语文课，纪凡昨晚熬那么久，终于在何军的“咒语”中沉沉睡去，姜昇忍者难受和困意坚持下去了，中间还顶着何军吃人的视线叫了班长大人好几次。不出意料地下课后纪凡被请去了教研室，姜昇则跟着纪凡之后冲去了厕所，又是一阵狂吐。纪大班长真是对皮蛋瘦肉粥情有独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