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田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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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九月都是高中食堂爆满的一个月，高一的崽子们初来乍到，一个个饿虎扑食般撒丫子狂奔向食堂。S中预料到了高一同学们的如火热情，非常明智地将高三的下课时间提前了十分钟——代价是晚自习晚放学半个小时，多么贴心的交换啊。
而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的高二学生只能竞争更加激烈，下课铃一响没两分钟教室里的人就已经七零八落。
然而顾盼同学自然是拒绝跟一大群人一起在楼梯和走廊里挤成芝麻馅的。生物课下课后，顾盼悠闲地贴了几道错题，将桌面收拾干净后才慢悠悠走出教室门。
一想到食堂小卖部今天的草莓奶昔泡芙，顾盼同学愉快地眯了眯眼，却冷不丁被教室边办公室里肖仁的咆哮吓了一跳。
随着砰的摔门声响起，搞事小天才朱颜学姐跨出了办公室，抬眼就看到了正准备快速跑路免得惹事上身的顾盼同学。
“啊小……顾盼！”朱颜扯出一个笑迅速小碎步贴了过来，“去食堂吗！一起吧？”
“……随便你，”有周五特供泡芙加持，顾盼的心情平和了许多，勉强没有计较这个麻烦精的厚脸皮行为，“走吧。”
“……？？？你喜欢这个泡芙？？？”朱颜啃着被抢剩的鸡肉卷，表情难得的惊恐了一下。
“嗯，”顾盼一本满足地笑了笑，“我刚转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你还会xi……啊啊啊咬到舌头了……”朱颜拿鸡肉卷的手微微颤抖，“里害会肖？？？”
“为什么不会？”顾盼对朱颜奇怪的关注点有些无语，“我又不是个面瘫三无，开心就笑啊。”
“……辣里平思豁得真……”朱颜痛苦地缓了半天才捋顺舌头，“那你平时活的真是苦大仇深。”
“那是被你气的。”顾盼没好气地应道。
“好啦好啦别气啦，”朱颜嘿嘿一笑，“走走走，我带你去琴房耍啊。”
“不去，”顾盼非常无情，“我错题没搞完，再说快迟到了。”
“这不是还有二十多分钟吗？”
“那也快迟到了。”
“再请你吃一份泡芙！”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两份！”
“吃那么多会长胖的。”
“那就下星期也请！”
“……”
这个卑鄙的女人。
“你搞快点，”顾盼关上琴房的门，看了看表，“给你十分钟。”
“才十分钟啊……要不晚自习咱们别回去了吧……”朱颜有点沮丧地打开琴盖，“再请一个月……”
“不行，这是没商量的原则问题，”顾盼非常坚决地放弃了眼前的长期泡芙饭票，“你还有九分钟。”
“切。”
S中作为S市唯一的重点高中，历年收的特长生都少的可怜，每个年级都是一大群对着公式埋头苦干的理科生，连文科班都只有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居然还有三个琴房，大琴房还有一台三角钢琴坐镇，不得不说S中曾经还是非常财大气粗的。
然而物以稀为贵，尊贵的大琴房此刻已被其他学生占领，朱颜只能不无遗憾地在普通琴房将就了。
“如果不是肖仁我现在肯定在大琴房里，”朱颜气鼓鼓地抱怨道，“非要半路把我拉走一训就一节课，烦死了！”
“你弹琴不用谱子吗？”顾盼提醒道。
“啊啊啊啊啊！”朱颜暴躁地踩着踏板，“我谱子在大琴房里，一听曲子就知道是以前的同学，我不想过去！烦死了！” “哦，”顾盼不为所动，“你还有七分钟。”
“唉算了，给你随便弹一首吧，”朱颜叹了口气，随便弹了几个音，“勉强能凑合。”
“我记得雅马哈好像是个蛮好的乐器牌子，”顾盼找了个凳子，非常绝望地发现凳子上落满了灰，她又不乐意跟朱颜挨太近，只能站着，“这也凑合？”
“你是没用过斯坦威三角琴，”朱颜感叹道，“论手感还是斯坦威最舒服，那个触键和踏板的组合真的绝了，雅马哈还是有点轻，没有那么软硬适中。”
“……哦。”
顾盼对古典音乐不了解，不知道朱颜的在说啥，也完全不知道朱颜在弹什么曲子，只看见朱颜的手在键盘上跃动得轻松又愉快，音符如流水涓涓而出，平和优雅，清新醉人。
……这么说来，朱颜的手是很典型的钢琴手，虽然谈不上纤细却线条流畅，显得柔韧有力。
一转眼一首曲子就弹完了。
两人都没开口，空气一时有点安静。
“额……弹得不错。”朱颜的琴弹得没有任何槽点，顾盼难得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啧，不太行，”朱颜叹了口气，“中间不少地方弹错了。”
“是吗？我听不出来，”顾盼拍了两下手，“你练了很久了？”
“从小就在学，可惜还是不行。”朱颜笑了笑。
一瞬间顾盼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了一闪即逝的落寞。
“我觉得不错，”顾盼安慰了一句，“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田园奏鸣曲。”
“……是吗。”顾盼愣了愣，“很安宁的曲子。”
“好了，完事啦！拜拜……切，”朱颜唰地站了起来想拍拍顾盼的脑袋，被顾盼一个蛇皮操作完美闪避，忿忿地抱怨道，“摸一下学妹脑袋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顾盼一脸冷漠，“我有洁癖。”
“喔。”朱颜委委屈屈地应道。
“……你怎么说也是个生理年龄大我两岁的成年女性，”顾盼看了看表，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超时了，“怎么比我还幼稚？好好练琴，我走了。”
“……你们心里不要跟我五花六花的！”
顾盼难得的踩点回教室，肖仁居然已经在讲台上训话了。要在众目睽睽下走回最后一排的座位，这让失去泡芙加持的顾盼非常烦躁。
“现在已经高二了!你们怎么都该紧张起来了!不能因为班上来了个混账东西就忘记自己是重点班的学生，忘记自己是我肖仁的学生……”
顾盼掏出习题册和错题本，非常淡定地开始整理错题。
“……S中虽然这几年都剃了光头(注：指一个考上某两所顶尖大学的学生都没有)，但是之前都是非常辉煌的！现在的学生一年比一年差，我0X年带的那个班的学生……”
田园……
顾盼揉了揉眉心，努力不让自己分心。
“那些艺术生体育生文科生，还有国际部的学生，我说句实话，都是些混子，巴巴考一个专科就开开心心了，来我们班完全就是败坏风气……”
肖仁气急败坏的尖嗓刺得顾盼头疼，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女伢天天不规矩，披头散发到处跑，见了老师说话懒懒散散，哪里有个人样？放荡！我跟你们说个真心话，你们以后就明白了，姑娘就是要守规矩……”
越说越离谱。
能把老肖气得智商离体蒸发，真不愧是学姐。
“什么叫三从？婚前从父，婚后从夫，夫亡从子。结婚前听老子的，结婚之后听老公的，老公死了听儿子的；什么叫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很好，周围不少人已经在翻白眼了。
顾盼莫名有点想笑，估计肖仁已经知道朱颜现在在练琴不会回来了吧。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肖仁前脚走出教室，后脚班上就开始窃窃私语。
班长正和周围几个同学聊得火热，顾盼瞟了眼朱颜的空座位，埋头整理好最后一道错题后开始重做之前的错题。
她早习惯了，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田园
